第35章 极星苦旅

如英格丽德夫人的叮嘱,辰戌在两三个航行日内逐渐适应了船上生活。

但按照航行计划,始发七天后才会停靠涅列金斯港。

在这座军民两用的小港口停留两天补充资源,随后继续航程。

适应归适应,发疯归发疯。

如果不是有这么一个七日之约,辰戌可能真的要受不了当场投海成为半海洋生物了,假如系统能批发一个类似鱼鳃的水下呼吸器的话。

玩孩子也有玩腻味的时候,特别是小序缘还是那样的性格。

他每天在船上溜达也听说了不少类似事迹,似乎有好几名旅客都有类似的症状,有一位婴儿的母亲因为孩子呕吐不止,还在船上的医疗室大闹了一通。

当然今天,情况反转了,因为七日之约即将兑现。

“你说还有多久到?咱们去甲板上看看呗。”

辰戌凑到小序缘身边、一手勾住他的肩膀,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

现在他们两颗脑袋都是如出一辙的蛋糕味儿了。

“现在才中午十二点,早上广播的靠岸时间是下午四点钟后。”

“能不能快点,无聊死了。”

“你在看什么啊?写的什么…只有当针叶林被种植…负面效应才会显现出来…”

“额,种树?你还有园丁或者护林员的爱好?”

辰戌回头看了一眼序缘投影,脸上有惊诧也有小小揶揄。

小序缘略感不满,所以主动展示了书封:

《国家的视角》

“它讲述的是国家这样的集权机器要怎样科学的制定和推行公共政策。”

“我是未成年,听不得这种成年人话题。”辰戌开始装死,不仅装死,他还要拉真正的未成年一起放弃学习去找点乐子。

最终,满口政治经济人文社科的小序缘又被包进厚厚的皮草,去到甲板上隔海远眺、期盼大陆靠近。

陆地先是像从一片浑圆的蓝中挣开一条线,随后又缓慢扩展、放大,展示出岸边的风景,甲板上是一阵欢呼。

“客人们,我们会在每天的早晨九点至下午六点进行船上物资调度,您可以在后天下午六点前自由活动,上船时出示身份证明即可。”

别洛夫站在二层使用喇叭继续激昂道:

“给您七天以来积攒的情绪开闸释放吧!”

甲板上传来一阵哄笑声,气氛热络得好像即将庆祝新年。

船一靠岸,辰戌拉着小序缘就冲进港口,觉得空气都甜美自由了几分。

伟大的土地!踏实的扎根感!不再是永远摇摇晃晃漂泊无定!

刚刚在船上就看了个大概,这不像发船地、港口寄生于城市,而是城市围绕港口诞生和发展。

所以主要的快餐馆、酒吧都以港口为核心放射状分布,当然相隔也不远,不出二十分钟就能逛完一整条街。

辰戌一点儿也不想再吃油腻腻的正餐、也不想抱着孩子去酒馆,为了打发时间,最终还是选了一家门头上大张旗鼓写着‘大咖啡馆’的店铺。

内部装饰丝毫不给名头掉价儿,属于可以坐下的高档休闲场所。

辰戌特意挑选了一张四人桌,这样序缘也有座位。

点完餐,辰戌主动掏出一卷钞票——这是英格丽德夫人塞进他大衣口袋里的,

她当时说:让我们可怜的孩子在病中也能随时得到一点小零嘴,买你想要的吧。

他的手伸到一半,又被另一只小手摁住、轻轻推回来。

小序缘一脸严肃:不要抢夺丈夫的特权。

辰戌伏在桌上狂笑,一边笑一边抬眼瞄大序缘。

大序缘正经危坐:我认可。

辰戌笑够了,用手支头,忽然想起来什么:

“我们怎么上船啊?额,等英格丽德夫人一起?”

“妈妈给了我证明。如果你想,今晚外宿在港口也可以。”小序缘指了指脱下来的外套口袋示意。

辰戌鼓掌:“太可靠了!”

他可太喜欢外宿批准了。

小序缘比成年后话多一些,辰戌一边和他见缝插针的唠嗑,一边喝自己点的红菜汤,倒也不觉得无聊。

只是红菜汤的调味很怪,一股酒气、回甘发苦。

辰戌叫来服务生,询问这汤的口味到底是怎么回事?

服务生抱歉的解释说,因为港口最近水质出现问题,所以浓汤类都是用白葡萄酒代替水熬煮的。

“你看,那是不是英格丽德夫人?”

透过窗户、辰戌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队人走过,其中有一个拎着箱子、打扮利落的女人很像她。

但辰戌又不能确实是不是,因为旁边随行的明显有船上的工服成员、甚至还有一堆士兵,手里拿着武器似乎在警戒。

小序缘定睛分辨,确认是自己的妈妈没错。

辰戌:?

“英格丽德夫人到底从事什么工作?她不是一位家庭医生吗?”

“妈妈也是一位科学家,并不是职业医生。”

“不过她确实对中毒这类病症很了解。”小序缘严谨解释。

看他没有详细补充母亲职业细节,辰戌也不好再追问,暂时也把这段记忆抛在脑后。

反正副本二任务只有熬过30天海上刑期,那位莫名其妙把自己拖进副本来的神秘玩家也没有其他动作。

到目前为止,辰戌对这段旅程还是很满意的,世界上再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家庭了。

大约六点钟,辰戌和小序缘定好旅馆房间,商量在天黑之前回船上取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

大家都有意避开船上补货时间,所以此时港口没什么游客,但一大群工人都围在入口,中间一名男子叉腰蹙眉,似乎在舌战群儒。

走进一看,中间吵架的正是之前在甲板二层当喇叭的别洛夫。

“我们已经按照要求空出时间预备为极光号装卸水箱、补充用水。你们现在临时取消工作是什么意思?我们要求合理补偿!”

“对!我们要见起码二副以上的代表,别洛夫,你只是一个物资调度管理员,没资格决定这一切!”

别洛夫依旧是一副自信到傲慢的口吻:

“船长需要统筹全局,大副忙着处理刚刚暴露在化学污染里的搬运工人,现在我就是话事人!”

“我的回答是没有补偿,有问题自己去给船长发电报质询吧!我只能给出这样的答复!”

闹哄哄了好一阵,工人们才散开。

看到辰戌和序缘,别洛夫笑着同他们打招呼:

“晚上好啊,要不要再享受一下短暂的靠岸时光?我这里有一些可靠的消息,极光号可能会提前起航。”

辰戌对别洛夫的乌鸦嘴深有感触,所以愿意采信他的情报,

“谢谢,我们会的。只是上船取洗漱品和衣服。”

等他俩拿好东西,想要去问候晚安,可惜奥尔洛夫夫妇都不在房间,舱门紧闭。

霉运像沾上身的煤灰、等你发现的时候它已经沾得到处都是,叫人心烦。

回到旅馆,辰戌想要洗漱,又被告知淋雨和水龙头无法使用。

将就一夜,早早睡下。

第二天辰戌醒得很早,本想出去逛逛,结果出门的时候吵醒了小序缘。

小序缘是熟练的非暴力不合作型沉默示威专家,他只要默不作声盯着辰戌看,辰戌就很难不妥协。

最终还是变成了成了双人逛街。

街上人很少,辰戌在巷子里试图和一家水果店老板还价时,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警报让他停下手:

旁边街道上走过两名士兵和一个成年男性。

干瘦的身材、干瘪的双颊、枯草般的金发。

是另一名玩家。

辰戌没再还价、丢下钞票就悄悄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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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柳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