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琴云星选记

辰戌当时还问单聘仁,要不要他虚构一个生辰八字出来?

反正都是要给神像外头錾金砌玉,大胆一点,直接编个天上有地下无的,方便以后你们接着自吹自擂呗。

单聘仁怎么答的?

这死胖子放肆大笑,说,

“不劳周围人费心,区区小戏,请辰戌大师顺着她演即可。”

行,拭目以待。

香晚恋不愧为舞者,莲步轻移,姿态优雅踱步到孟方氏身边。

孟方氏大约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竟未应激发作,给香晚恋留了空隙,让她能扶住小孟单薄的肩膀,携了小孟双手捧在所有人面前:

“我观小孟公子这双手,必是属于一位琵琶行家。”

“左手指节纤长、且从食指到小指指尖皆起薄茧,想必是有四五年勤耕不辍。”

“我的舞乐团正缺一把好琵琶,孟夫人,您可愿意让小孟来试试吗?”

她顺手就卸下了刚刚被小孟捏得死紧、不肯撒手的纸笔,轻而易举用一个更触手可得的希望替换掉那个虚弱不堪的谶语。

辰戌自愧弗如,毕竟香晚恋是真的能给,且给到实处了,和辰戌挂在天上的大饼毫无可比性,完胜。

只是这样说,又有了旁的问题。

“选谁又不是花魁娘子来定!”

“呵呵,这位花魁自己又有几分真本事呢?上梁不正下梁自然歪。”

……

香晚恋并未着急反驳这些刺耳的噪音。

她已经开解了孟方氏这块顽石,辰戌的摊位前自然空出来了,她疏通过后立刻自己补缺,提笔写下自己的生辰年月。

“香自幼得蒙多位贵人垂怜,能有今日,是因为命中有鸿运加身。”

“各位聚在辰戌大师摊位前,一定是认可大师的慧眼,香能否请大师为我批命,以证我前言?”

“当然,只要前一位客人不介意就行。”

辰戌也被香晚恋这一套行云流水的责任转移和话题引导吊住了,所以他也要先刁难一下,把问题甩给哑巴小孟。

谁曾想美人的攻击力竟然如此强效,连之前扮活死人的小孟,竟然都脸红红、耳朵红红,轻轻“嗯”了一声。

牛逼。

“那我开始排盘了?”辰戌再试探,要使什么小手段就趁现在咯?

“请。”香晚恋毫无动摇。

其实单论八字是没必要拟假的,

她的相貌就是独一档天赋所在了,还有舞艺卓绝,如今又坐上了花魁的位置,八字格局根本差不了,这二十年大运也一定是顺风局。

只是不知道她早运如何,晚年是什么光景,辰戌这卦师看到了又能不能说?

“怎样?”

“如何啊大师?”

周围围观的不断有人提问。

还能如何,极佳呗。

“花魁娘子确实是鸿运加身啊”,

“丁火日生于申时,天生自带食禄,金水相生、木火通明,正是大富贵的上上之格。”

“官杀双透,又兼地支四桃花里占了‘卯’、‘酉’两朵,见者再难忘怀、魂牵梦萦。”

“四柱无绝、流通有情,您从十五岁起运,十年之内,名动一方。”

外头的观众像听了一段说书,虽然有趣,可毫无新意、一眼看透结局。

之前还有人插两句嘴,评了这一大段,连抬杠的都觉得无聊得要命。

辰戌笑眯眯双手奉上镯子。

“您就是本摊等候的天下第一好命人,我依照约定献镯给您。”

刚刚那番长篇大论没有调动的人心,在见到千金美镯之后一下就浮动起来。

人群里七嘴八舌的,凑不出一句众心所向的话,但凡张嘴的都吐不出好话。

“凭什么给她!就算花魁再富贵,说到底也是下九流!”

“对啊,她怎能比之前的万老板还好命!”

辰戌冲香晚恋挑眉摊手。

香晚恋宠辱不惊,仍旧笑得从容得体,她反问辰戌:

“辰戌大师,花无百日红,人要认来时路。你只说了我现如今的辉煌景象,不如也评一评我的过去,如何?”

“你确定要么?这可不是体面经历,编不出好听故事的。”

香晚恋显然是知道人爱听什么的,自她起了这个头,外围多少层的人是舌根也不嚼了,个个削尖了脑袋、恨不得耳朵凭空长出三寸好听一听这秘闻往事。

“行,行的。”辰戌笑。

“我头一句就说,您的八字可以说是上上之格,所以早年家世不错、父亲生财得力、母亲贤惠治家”,

“只是自古人道忌全,福禄寿子财五字,令尊缺寿、令堂财散。庚申金冲克卯木,这是财星坏印,令尊英年早逝、偌大家业孤儿寡母何以支撑?所以您的童年可谓半喜半悲。”

“是,您算得很准。”

“父亲早逝,独留母亲与我。”

“母亲不擅理家业,我还未满十岁时,家业就被叔侄兄弟分干净了。”

“我十二岁时,母亲重病,医贵药更贵,往后两年,我就是当铺里的常客,从金银器皿当到首饰衣裳、最后家里连铺盖和饭碗都只剩一个,娘喝完药,再用药碗盛饭。”

她声音都哽咽了,眼圈红红、眼泪盈满、欲坠未坠,仍然接着说:

“刚开始当金银细软、衣裳首饰时,我还能跳上板凳,同伙计叫价、商量活当的期限。后来愈当愈不值钱,我对着高高的当铺柜台,也不敢讲价,生怕人家不肯收。”

听到此处、周围都静悄悄的。

越朴素的苦楚白描愈真、愈痛。

“外头三天两头打仗,不是北边的人打下来,就是南边的流民来作乱,粮食的价格也是时好时坏。”

“很多人劝过我娘,将我送去富户做妾,换晚年的安稳,可我娘死都不愿意,哪怕做一些缝补的活计养家,也要为我寻得好归宿。”

孟方氏听得痴了,恨不能设身处地的进入香晚恋嘴里说出的故事,亲自去给这个孤苦无依的可怜女孩照料,她哆嗦着问:

“然后呢?”

“然后”,

一滴恰好到处的清泪从香晚恋的眼角划下,在她饱满盈润的双颊留下晶莹水痕,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恰到好处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

“然后我就来到琴云阁学艺、有了今日之我,花魁香晚恋呀。”

她终于接过辰戌递来的镯子,从容不迫,将其套在腕间。

可这次,下面再没有反对之声了。

她从苦处走出来,成为现如今这琴云阁走出来的最闪亮的星,却愿意自揭伤疤,还物伤其类、对有同样苦处的孟氏母子施以援手。

这样一位品行、能力都绝佳的真英雄,怎能以出处贬损她?

“这里有屋可住、有书可读、有艺可学、有钱可赚,也有很多好心人支持我。”

“我拜托了给别人做小的命运,能够自食其力,能让我的娘亲安享晚年。”

“现在娘亲每每看到烟花,都连连感叹,幸好当时咬牙将我送进琴云阁了。”

“所以我今天路过,看到小孟公子苦学之手,如见当年之我;见到您舐犊情深,如见我娘亲。”

“所以,孟夫人,不知道您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带小方去参加星选?”

孟方氏从未在这么多人善意的注视之下行动,此时此刻,她身上多年穿戴的泼辣铠甲都像冰雪消融于春风,只剩一点慈母盼儿有所成的期待。

她一边拭泪、一遍不住的点头,哽咽回答了一声:嗯。

“好。还请小孟公子同我一道前往琴云阁星选的会场。”

这位新晋的道标、丰碑,携她选定的金童,就这样浩浩荡荡引领万众一心,一齐坚定的迈向场馆,去见证新一年的传奇诞生。

留下一个被借空了的蝉蜕在原地。

还有一个胖子在原地鼓掌。

单聘仁佯装用力的给辰戌用力鼓掌几声,然后才笑眯眯走进,给了辰戌一张银票,票据两边都是一层叠一层的骑缝章:

“恭喜辰戌大师圆满完成任务!辛苦了辛苦了,这是之前和您说好的酬劳。”

“琴云阁和赌坊的账房都可以随时合券堪合。”

他一抬手,就有一个琴云阁工装打扮的小厮站到辰戌摊位边听候差遣,

“大师您需要兑换或者暂存都可以找他引路。”

他抬脚要走,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又回头与辰戌说:

“对了大师,之前那个,曾誉凡曾公子,他还欠了我三百缗,现下被暂时扣在琴云阁里。”

“他被扣押之后,听闻了你的事迹,非说认得你,是你的同乡,你看要不要…?”

他做了一个开门捞人的手势,也没等辰戌的回答,就转身往琴云阁里去了。

就算不操心如林青女这样的,也是回过味来了。

她一肚子“这就是你的方法?”、“这胖子是不是想让你掏钱救曾誉凡?”、“香晚恋是不是拿咱俩当台阶踩?”,看到旁边那个小厮的脸,又都憋回去了。

辰戌取出了之前和林青女约好的、要给听竹投票用的一百五十缗:

“摊位的事情处理完了,你要不要去看听竹表演?”

林青女有些迟疑了,“你是不是要去找那个、那个哥们?”

她这两天挂心的无非就是那个倒霉的黑人玩家,所以说个大概辰戌就会意了,立刻点点头。

林青女再三纠结,问那个小厮:

“你们的乐组星选今天会选出结果么?”

“哪儿能啊,百来号人选五名,还要反复选好几次呢。”

辰戌有意要将这个小厮支开,就和林青女说:“你如果实在想去,可以将钱给他,让他去会场记你的名字代投票,”

“我想琴云阁这样大的产业、又是单总管亲自指派来的人,肯定不至于有玩忽职守,偷钱离职的情况。”

小厮爽快的答应了,给他俩指了地上账房的去处、约定好晚上投票完若有余款怎样归还,也麻溜的进主楼看比赛。

他俩一面往账房走,林青女一面和辰戌对齐信息。

“你要兑换这钱么?要不要等月底任务结束再兑?一口气在兜里揣一堆钱真的很遭贼惦记。”

“当然,投石问路而已。我猜单聘仁肯定和账房交代过,如果我问及曾誉凡就带我去。”

辰戌挑衅一笑,左唇角勾得略高,阴阳怪气道:

“毕竟琴云阁赚钱琴云阁花,一毛钱别想带回家,他巴不得我同情心泛滥把曾誉凡救了,再替他卖命赚钱呢。”

果然不出所料,一千缗比曾誉凡难见,辰戌他们钱没兑换,先见曾誉凡的愿望倒是立刻实现了。

曾誉凡跟那个长发公主一样被邪恶的单聘仁囚禁在高楼上,要辰戌说单聘仁真是多心了,根本没人想救他。

拿个绳牵在琴云阁主楼门口当香晚恋专属迎宾犬得了。

爬楼爬得正喘气呢,林青女忽然兴奋的拉住辰戌:

“你听,这是不是听竹在演奏!”

辰戌也停下来细细分辨。

琴云阁的主楼设计绝对上了心的,除了那个巨大的室内共鸣腔舞台,主楼还有一面直接临河,河面像一面水镜,既反射阳光、又提供水面这一完美的声反射体,

即使没有任何电子扩音设备、只有一台琴在舞台中央演奏,其悠扬乐声都能被传得极渺远。

清脆如裂帛般的拨弦声被空间赋予了无与伦比的灵性,和她弹的曲调《琵琶行》非常契合,真应了嘈嘈切切如雨坠之景。

林青女骄傲道:“我知道听竹肯定还另有巧思,不只奏一遍主旋律,她必对副歌还有改编。”

果然,本该一曲终了之时,曲临时降了半个调、节拍也陡然变缓,从快节奏小调过度到了意境苍茫恬淡、如泣如诉的大调式。

与演奏者同喜,与琵琶女同悲。

最后收尾之音愈来愈轻,直到如江河上的行船消失在视线中。

原来这河上有这样大一艘画舫啊,辰戌看着水面出神。

林青女像收到孩子满分答卷的家长,在楼梯上啪啪啪鼓掌,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领路的账房笑道:“两位,曲听完了,合该赶路了,请吧。”

……

曾誉凡的生活待遇还挺好的,竟然还有单独的一间房,除了房门被锁之外,连个看守也没有。

账房将人带到之后,应辰戌的要求暂时离开房间、在外面等候。

曾誉凡其实根本没见过辰戌,但还是立刻认出了他极具现代化风情的暹罗猫头,上来就亲亲热热要握辰戌的手,被辰戌闪开了。

“兄弟,老乡,救命啊!”

“没钱、不救,找我干嘛。”

林青女忍不住阴阳怪气:“你不是很喜欢香晚恋么,那还求救个屁,直接美滋滋在这过一辈子不好吗?”

这句回怼明显戳到了曾誉凡的痛处,他也开始复读机一样不停的说,我不要留在这我不要留在这我不要留在这……

有机可乘,另有隐情啊。

辰戌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以贬低引诱他开口:

“和他废什么话,猪脑筋,正常人卖朋友拿到一笔巨款第一反应也是找个地方苟起来捱满一个月的,他倒好,拿到钱第一件事就是回来送人头。”

“谁说我不想!你说得轻巧,你知道外面什么景象吗?!”

“哦?什么景象,谁还不是从城里来的了。”

曾誉凡像回忆起极为恐怖的事情,不自觉双手开始紧紧抠挖双臂:

“我和Conrad商量好的,我拿到钱就在城里找个地方,呆到月底任务结束前再回来找他…”

“可城里根本租不到正常的房子!牙行的看我没路引就漫天要价!”

“我不得已,想要去城外找一处就近的农庄,哪怕给别人当一个月种田苦力混个吃喝住处也好,可,可外面根本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总不能出了城就是空气墙吧?搞笑呢?”

“怎么会?有残垣断瓦、有人干尸体啊。”

曾誉凡像疯了一样扯住辰戌衣襟,像回忆起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事物,语无伦次起来;

“你知道吗,有死人,但他们只剜人身上的好肉!那种皮贴肋骨的都被串在竹杆上晒干了!”

“我一刻也不敢在呆,可城门的守备!不让我进!!只离开半天就不让我再进来了!”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你居然没死,可见外头也没那么危险吧。”

“是香娘子,她乘轿经过,她的随行护卫兵救了我。”

“她亲自下轿扶我……就,就带我进来了,还让我住在琴云阁里……”

辰戌无语凝噎:得,重度雏鸟型依恋症。

“所以你就宁可千金买花魁笑,兄弟死活也不管了,是吧?”

他猛地把曾誉凡推开,不想靠近这种脏东西。

曾誉凡被推倒在地,剧痛让他短暂挣脱了恐惧、找回了一丝人性。

他解开臂缚,抖开竟是一条完整的布,从里头抠出来两枚筹码,两枚都是描金的“五十缗”。

“这一百缗救不了我,也救不了他了。我出不去,能不能,麻烦你们,把这个带给Conrad,或者给他随便买点什么也行……让他过得好一点……”

“滚,少推卸责任,谁差你那一百缗。”

曾誉凡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他以为按照其他玩家的缺钱程度、应该无论如何都会收下,

然后良心难安,最后尽自己所能帮一点忙,让Conrad成为决策的最终受益人,哪怕只是吃到一顿好的、少上工一天。

“我要是你就绝不会因为窝囊胆小、不敢担责,而拜托别人代行补偿。”

辰戌翻了个大白眼,

“本来赔偿金就少,既然真心致歉、就给我好好想办法让赔偿最大化,完完整整花到受害人身上啊。”

曾誉凡无地自容,但仍然还想为自己辩护。

他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不那么坚定的对辰戌说:“我把…卖钱的时候就觉得,单聘仁好像知道我们每个人要多少。”

“我本意是想能赚多少是多少,多了总比少了强,可他、他好像知道一个人头就是五百缗一样,死死把价压到了一千缗,逼得我成交……”

辰戌既没救曾誉凡也没收他那一百缗。

离开路上,辰戌细细回想那天和单聘仁商量献镯价格的时候单聘仁的反应。

确实,听到一千缗之后他就爽快的答应了。

辰戌本人对数字不太敏感,或者说手上没经办过那么大一笔钱,很难对大笔的资金产生肉痛感,系统要多少他就报多少,一个虚拟标价而已。

可单聘仁不同,他是要实实在在掏钱的。

他怎么就肯在没看到镯子是什么种水质量的情况下毫不杀价、满口答应下这样大一笔钱?

到底是对辰戌的神算信心爆棚,还是对五百缗及其倍数有熟悉和掌控感?

想着想着就走到楼下了,没有账房跟着,林青女也松弛了一些,她问辰戌:

“咱们还去找Conrad吗?”

辰戌回神,看看四周,已经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要不咱们先回去吧?这件事急不来,料想琴云阁也不可能立刻竭泽而渔把Conrad逼死,你我任务已经完成了,后面有得是时间救人。”

“而且”,辰戌话锋一转,语调轻快起来,

“听竹今天刚比完赛,咱们奢侈一把,买点好菜大吃一顿如何?”

听竹这个琴云阁特供的阿贝贝果然对林青女有效,林青女终于脸上见了笑,两人全速赶往物美价廉的练习生食堂。

可能是为了特别庆祝听竹第一天参加正式星选复选,哎呀反正就是林青女心情多云转晴了想大吃一顿,

这次直接餐量拉满,装了两加高个食盒,简直像拎了两个沙壶球一样,让两人的行动速度大幅降低。

快走到修习苑的时候林青女简直抱怨连天,直呼出来晚了肯定抢不到听竹爱吃的荠菜鲜肉馄饨了。

谁想到远远望去竟然馄饨摊前稀稀拉拉没几个人。

林青女任命辰戌去买,自己则提着其中一个食盒高高兴兴往听竹在的院子里去叫人。

院子里灯都亮着,可却没有往日的欢声笑语。

林青女看到听竹的房间的床上竟然被光映出好几道人影,心里一颤。

她丢下食盒就往听竹屋里去,见到的却是几个穿琴云阁员工装的人在清理房间里的东西:

被子铺盖丢一堆、旧衣乱糟糟全甩在一个布包上、化妆用品东倒西歪全像垃圾一样弃在地上。

“你们在干什么??凭什么动听竹的东西???”

林青女上手去拦,不让他们对听竹的房间再行破坏。

“你是听竹家里人?是的话要什么自己领走,不领走的权当不要了啊。”其中一人停下手里的活计,准备要给林青女递什么东西。

“我是她朋友,不是,她还没回来呢,你们应该问她啊,怎么敢擅自丢别人东西的??”

那人乜了林青女一眼,面无表情道:

“你不知道?”

“听竹死了,刚刚跳河死的。”

晚上好,不知道会不会有读者看到,但是我很想分享。因为这本是第一次写作、预存式写作,读者看到的章节实际上是我一稿写完 审阅大修 发表前小改的作品。比如今天,发布内容里辰戌还是无所谓的样子,但接下来的十章全是情绪过山车,被我朋友锐评看一半比辰戌先跳了。我现在在写副本二,副本二已经发展到辰戌变成单向控制狂了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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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琴云星选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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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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