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坊的雅间里,茶烟袅袅升起,将唐演的身影衬得愈发沉静。仓珏一进门就拍着桌子,语速飞快地分享消息:“演哥、阿岫,我们打探到了!九转玲珑塔的线索在浮云楼九层,有人见过它!”他说得眉飞色舞,全然没注意到对面两人脸上毫无波澜。
话落半天没等来预期的反应,仓珏的兴奋瞬间僵在脸上,他挠了挠头,试探着问道:“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里暗忖:难道自己这趟“冒险”得来的消息,根本不算新鲜事?
云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轻点头:“嗯,在你和陆戈失踪的功夫,我们就从坊主那儿听到了。”她放下茶杯,指尖划过杯沿,眼底满是警惕,“这消息传得飞快,方才下楼时,连卖点心的都在议论浮云楼的九转玲珑塔。”
“看来大家都知道了啊……”仓珏垮下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刚升起的成就感瞬间消散。
可转念一想,又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锐利起来,“照这么看,倒不像是巧合,更像是有人故意散播消息。”
“我们也是这么推测的。”云岫附和,“只是现在没法确定,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背后藏着什么圈套。”她看向一直沉默的唐演,眼底带着询问——在这四人中,唐演的心思最缜密,此刻他的判断至关重要。
仓珏也转头望向唐演,语气急切:“演哥,你怎么看?”
唐演指尖轻叩桌面,节奏平稳,显然早已深思熟虑。他抬眸看向众人,声音不紧不慢:“我们才到海市不足一日,就有这样的消息送上门,太过刻意,必须小心谨慎。”
他顿了顿,继续道,“浮云楼里藏着大量上古法宝残片,海市流通的不少神器都源于此。若想快速九转玲珑塔,可以先从塔上的琉璃珠入手——它能记载残片遗失的位置,是寻塔的关键。”
“我们分两批行动,我和阿岫负责找寻塔身、仓珏和陆戈负责找寻琉璃珠。”
“琉璃珠长什么样?”仓珏连忙追问,先前的失落早已被探案的兴奋取代。
唐演从怀中掏出一颗莹白的灵珠,珠子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是琉璃珠的残珠,若附近有琉璃珠的线索,它会自动升温发出蓝色光芒。”
他指尖凝聚灵力,轻轻一弹,残珠便分裂成四份,精准地落在四人面前,“每人拿一份,若有感应到,可捏碎互通消息。”“明白!”仓珏和云岫异口同声回应,伸手接住残珠,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陆戈指尖触到残珠的瞬间,眉心的星型魂印微微发烫。
唐演满意地点头,又郑重交代:“浮云楼九层凶险未知,若遇到危险,切记保命为上,切不可恋战。”他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直到看到每个人都认真点头,才彻底放下心来。
*
浮云楼九层就像个巨大的迷宫,上千条通道通往各处。不知道下一个拐角在哪,拐角处又该走哪条通道。
原本四人走在一处,可不过绕了片刻便分散了,仓珏唤了几遍演哥、阿岫、陆戈都不见人回复。仓珏心里一慌,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银角鞭。
“小美人独自在这儿,可不安全。”一道轻佻的声音突然从斜后方传来,伴随着折扇“啪”的开合声。
仓珏猛地转身,此人正是前不久在厢房里与女子厮混的沈庆!他心里暗骂一声“好家伙,这都能碰到”,握着鞭子的手又紧了紧。
沈庆摇着折扇,目光黏在仓珏脸上,几步就凑了过来,语气热络得过分:“妹妹这是往哪儿去?迷路了?”
仓珏别过脸不想搭理,转身就往另一条通道走。沈庆却快步上前,用折扇轻轻挡住她的去路,扇面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这九层凶险得很,机关陷阱遍地都是,不如一起我护你片刻。”
仓珏脚步一顿,眼珠转了转,上下打量着沈庆,故意露出几分迟疑:“你…真的能护我?”声音放软了些,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
“那当然!”沈庆立马挺直腰板,折扇一收敲在掌心,“妹妹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哥哥想办法给你取来便是。”他的目光从仓珏的眉眼滑到脖颈,再到腰际,藏不住的打量。
“好啊。”仓珏突然笑了,怂恿他,“那我要九转玲珑塔。”
“嘘——”沈庆脸色骤变,猛地伸手捂住仓珏的嘴,指尖触到他柔软的唇瓣,心里一阵发痒。
他凑近仓珏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呼吸都带着暧昧的热气:“这个东西即使是想也千万别说出口,最近海市的修士都在抢,小心被人盯上误伤了性命。”
他绕着仓珏走了一圈,鼻子微微抽动,闻到他身上的松木香,有点迷醉。
仓珏凑近沈庆的耳边,声音软得像棉花:“那我应该怎么办?”温热的气息拂过沈庆的耳廓,让他浑身都酥了半边。
“简单。”沈庆伸手就去搂仓珏的腰,“只要妹妹让我亲一口···”
仓珏会意,强忍恶心轻轻推开他的手,从袖中摸出一条丝带,那是云岫用千年蚕丝编织而成,质地坚韧,“那你可得听我的。”
沈庆以为她要玩情趣,脸上满是期待,乖乖地伸出双手。
仓珏利落地将他的手腕捆在一起,又猛地扯过丝带,蒙住了他的眼睛。
“原来妹妹想玩刺激的,哥哥喜欢。”沈庆暗爽不已,胸膛都挺了起来。
仓珏却故意凑近他,呼吸喷在他的颈侧,手轻轻往他腰间一提。
沈庆果然精神一振,撅着嘴就往她的方向凑,嘴里还嘟囔着:“我的小美人…”
仓珏看着他蒙着眼、一步步靠近的模样,心里莫名一跳,这场景竟和那日陆戈被他扯下黑绸时有些像。
怎么一个看着这么猥琐,一个看着那么美好。
仓珏忍不住暗骂自己关键时刻走神,指尖迅速凝聚灵力,淡青色的灵丝从丝带中涌出如蛛网般缠上沈庆,瞬间将他困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结实粽子。
最后,他还嫌不够,用丝带将他的嘴捆成了一个蝴蝶结,“这张嘴还是少说话的好。”
“呜~!”沈庆扭动挣扎,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徒劳地晃动。
仓珏拍了拍手,满意地绕着他转了一圈:“这就叫自作自受。”说完,他握紧残珠,转身走进更深的通道,心里却忍不住想起陆戈——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有没有遇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