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珏!”陆戈在石缝里急得嘶吼,佩剑劈砍蜘蛛的动作愈发狂暴,剑光却被涌来的蛛群死死缠住。
陆戈只得使出最后的杀招,万象剑阵启无数剑光直扫蛛群,珠群幼崽消失殆尽。
他听见仓珏与母蜘蛛缠斗的闷响。
那声音里藏着骨骼相撞的脆响,他甚至能想象出仓珏被巨力掀飞的模样,仓珏刚躲过母蜘蛛扫来的巨脚,后背就撞在岩壁上,喉头一甜呕出一口血。
此时他身体上也出现了一些伤痕,喉咙腥甜嘴角溢血。
仓珏抹掉嘴角血迹,回头看向陆戈,陆戈眼睛蒙着黑绸,他却能感受到那目光里的焦灼快要将人烫伤般。
仓珏忽然笑了,脸上的蛛血混着汗水淌下,却笑得格外耀眼:“等着我!”
他猛地矮身躲过喷来的蛛丝,借着冲力扑向母蜘蛛的腹部。
母蜘蛛吃痛嘶鸣,八只脚同时朝他抓来,尖锐的倒钩划破他的衣袖,在胳膊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仓珏忍着剧痛,银角鞭凝聚灵力化作尖刺,狠狠扎进母蜘蛛的复眼——那是它最薄弱的地方。
“滋——”墨绿色的腥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进衣领,灼伤得皮肤火辣辣地疼。
仓珏死死攥着插入蛛眼的银角鞭,猛地发力一挖,将那颗搏动的妖丹连带破碎的眼球一起掏了出来。
母蜘蛛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得通道都在震颤。
仓珏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灵力耗尽的眩晕感阵阵袭来。
他紧紧攥着掌心温热的妖丹,那是母蜘蛛千年修为的凝结,此刻却烫得像块火炭。他挣扎着起身,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跌跌撞撞往石缝方向挪去。
刚弯腰蹲下身钻进石缝,还没来得及喊出“我回来了”,就被一双颤抖的手臂死死箍住腰。
陆戈的身体抖得厉害,掌心抚过他沾满蛛血与伤口的衣襟时,指尖的颤意几乎停不下来,连声音都破碎得像要裂开:“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哪里疼?”
仓珏被他抱得发紧,却舍不得推开。
他拍着陆戈僵直的后背安抚,话刚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带着脱力的沙哑:“我能有什么事?妖丹都拿回来了。”他举起手里的妖丹晃了晃,指尖刚触到陆戈的后背,就被一片凹凸不平的触感惊得心头一缩。
“你别动。”仓珏扳开陆戈的手,借着石缝外漏进来的微光细看,陆戈的后背早已血肉模糊,数十道蜘蛛倒钩留下的伤口深可见骨,胳膊上三道口子还流着血,墨绿色的毒液顺着伤口蔓延,将周围的皮肤灼烧成一片狰狞的通红。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胳膊已经完好无损,再看向陆戈的伤,眼眶瞬间红了,他竟忘了,他们结契的魂印,有“伤害共担、主受转移”的特性。
那些本该落在他身上的伤痕、毒液灼伤,全转到了陆戈身上。
“怎么会这么严重…”仓珏从怀里摸出伤药的手止不住地抖,药瓶好几次差点从掌心滑落。
他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衣角擦去陆戈背上的毒液,指尖刚碰到滚烫的皮肤,就被陆戈的瑟缩惊得一顿。
心里酸意翻涌,有些自责,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都怪我…”
陆戈想来是自己的样子吓到了仓珏,于是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不料黑绸被顺带撤下,陆戈转头就跟近在咫尺的仓珏撞上。
他刻意放柔了声音,安慰道:“不碍事,都是小伤。”
见仓珏还在掉眼泪,他又补充道,“真的,不疼。”
仓珏抬头,撞进陆戈的眼神里,那里满是安抚。
怎么可能不疼,刚刚他自己都疼的站立不稳。
好似为了证明真的无大碍,陆戈快速站起来比划了两脚。
仓珏吸了吸鼻子,将脸埋进陆戈的肩窝,闷闷地应道:“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好好保护自己,不让你受伤。”
陆戈有点紧张的将手臂收紧,拍了拍他的胳膊道,“我也是。”
石缝里很暗,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
陆戈受伤倒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了一步,那天唐演和云岫找到他们时也是吓了一跳,因此不准他俩再单独入浮云楼九层,只管养伤。
陆戈坐在床沿,后背的伤刚被唐演检查过已无大碍。
“陆戈,换药了!”仓珏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乌木药盘,刚跨进门,就见陆戈手忙脚乱地系衣扣,指尖都缠在了一起,活像个被抓包的小贼。
他挑了挑眉,将药盘放在桌上:“你藏什么?难道胸口长花了?”
陆戈蒙着黑绸的脸转向他,声音有些发紧:“没、没什么。”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仓珏想,这人闷是闷了点倒是纯情的很。
上好药后,仓珏拿起干净的里衣要给他穿上,手指无意间抚过他紧实的胸膛,忍不住啧啧赞叹:“没想到你看着清瘦,身材倒是不错,比演哥还结实。”他说着,还故意用指关节轻轻碰了碰陆戈的锁骨。
“也不知道以后那个姑娘有这份好福气。”
陆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弹开,他抢过仓珏手里的衣服,胡乱往身上套,后背对着仓珏,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小珏今后还是莫要开这种玩笑了。”他心跳得飞快,方才仓珏触碰的地方,像是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怎么?难道你不想?”
“不想。”
“那你为何上次那么大发应?”
“我···”陆戈被人戳中心事,无言以对。
“上次我这手腕都要被你给捏断了,现在都还有一圈痕迹呢。”说着仓珏又摸着自己的手腕看了看。
听到这句话,陆戈松了口气,他还以为仓珏说的是茧中那次。
“对不起,手脚没个轻重,我不知道会这样。”
“算啦算啦,逗你的,早就好了。”仓珏笑得前仰后合,帮他系好衣扣,又检查了一遍其他伤口,见红肿都消了些,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坐在床边,托着下巴看向窗外,语气渐渐沉了下来,“也不知道演哥和阿岫那边怎么样了。”
陆戈循着声音转过身,他摸索着走到仓珏身边,衣料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安慰道“他们能力强,会安然回来的。”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残珠,微微蹙眉。
那珠子自从在柳雪菲身旁亮过一次后,就再没了动静。
莫非柳雪菲身上有琉璃珠的线索?陆戈一时不敢确定。
这趟海市之行,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