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死药

须予拖着沉重的步伐,垂着头,有气无力,像霜打了茄子一样,缓慢地挪进了基地大厅,捡了个位置就瘫坐下来,后面则跟着个笑意盈盈的李书杰。

段飞从一堆文件中抬起了头,半笑半不笑地看了眼须予,又用眼神向李书杰致了个意。

李书杰把小手枪放到了桌子上,拍了拍须予的后背:“今天不错哦,我发现你还是真有成为狙击手的潜力,天生枪感好,就是体能欠缺些,要加强锻炼哦。”

须予头靠在椅子背上,无力地摆了摆手,对赞扬表示了“由衷”的感谢。

段飞起身给须予倒了杯温水,轻轻地放到了他的手边,没开口,可眉梢眼角全是温柔。

一进大厅就吃了顿狗粮的强伟,叹了口气,假装转身要走,被裘鸣上前一把拉住,这才假模假式地“勉强”留了下来。

须予捧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抿了一会儿,接着懒懒地说道:“所以慈仁医院这个采访怎么做啊,我叶三这个身份怎么圆啊?”

强伟和段飞互看了一眼。

强伟狡黠一笑:“不用圆,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反正早就打明牌了,那个尹一臣也不会细问,如果问也没关系,你就装傻,就说又从警队混到了报社,他也拿你没办法。”

“这个理由的漏洞也太大了吧!”须予不解地看向了段飞。

段飞踱回了自己的座位,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强伟说得对,就是打明牌了,所以你以什么身份去并不重要,只是,我一直有个困惑!”

“嗯?”屋里的几个人又都同时看向了段飞。

段飞沉了沉气,理了理桌上的资料:“还是那句话,一切都太过巧合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又是慈仁医院,而且偏偏指明了要须予去。如果我是日本方面,我绝不会再出一张引狼入室的牌,而且这样大张旗鼓,这么玩太过危险不说,也不符合日本人的尿性。”段飞边说边用眼神扫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强伟用手背靠在下颌上,抿着嘴点了点头:“没错,我也觉得不对劲,难道,这就是我们之前假设过的……”

“还有第三方势力!”强伟话没说完,须予就抢过了话头。

段飞眼神一亮,欣赏地看了须予一眼:“没错,如果我们之前的判断正确的话,这股势力也是有自己的目的的,他们一直隐藏在暗处观望,看着我们和日本人之间如何周旋,以便为自己牟利,这点我理解。但奇怪的是,他们还在偷偷帮我们,在很多关键时刻,会及时给我们提点和暗示,所以我想,这次既然因缘际会又有人把矛头指向了慈仁医院,那么也就是说,慈仁医院在整件事情当中,或者说在日本人人体实验基地这件事情当中,还有我们没有涉及的重要的事情,也许这个,就是解开整件事情的关键。”

段飞说完,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沉静。

过了好半天,裘鸣才开口道:“那么河道的探查工作?”

“不能放弃,必须一查到底。我们现在可以两条腿走路,两手抓,一方面沿着我们之前的思路,在河道旁继续加大力量探查摸排,大海捞针也得给我捞出线索来。另一方面,须予,咱们就借这机会,认这个情,继续对慈仁医院下手,你这次是带着政府的采访任务去的,应该可以收集到更多慈仁医院的情况。当然尹一臣和他们那股势力一定会千方百计地阻挠你,但既然有了尚方宝剑,亦可见机行事。这样,”段飞顿了顿继续说:“稳妥起见我明天就跟社里打报告,和你一起去,既然打明牌,就得把声势打出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段飞少见地站了起来,声调都提了上去,搞得须予也心潮澎湃,仿佛打了针鸡血,刚才那股疲态在脸上一扫而空。

强伟斜坐在一旁,淡然一笑:“没想到飞哥还有这意气风发的时候,果然人一谈……”强伟故意把后面的话吞回了肚子里,一脸坏笑地注视着段飞和须予。

须予被揶揄得脸都有些微红了,而段飞则一如既往地赏了强伟一记白眼。

“对了,小闹怎么还没回来?”看着裘鸣和李书杰强忍着笑,须予赶紧转了个话题。

裘鸣马上识趣地回答道:“人还没回来,不过传回信来了,还跟着呢,目前看一切顺利,就等着他们接头呢!”

“所以说,我们不仅是双管齐下,应该是三管才对,如果石小闹顺利的话,沿着那条线,应该也能摸出点什么,对吧!”须予就像一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学生,双眼直冒精光。

段飞宠溺地朝须予眨了眨眼。

须予的精神头更足了:“所以最后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说完,猛地站了起来,一脸的自豪,正想继续发表些什么感言,肚子却突然发出了“咕噜”一声巨响,在场的人先是一愣,然后全都大笑了起来。

段飞也没忍住,边笑边站起来,拍了拍须予的肩膀,然后朝基地后厨走去。

石小闹如壁虎般轻趴在路灯的灯罩后面,整个人与路灯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双明亮的小眼睛,不断发射出一道道细小而耀眼的微光。

而这些不易察觉的细小微光全都聚焦在对面墙旁的马平浦身上。

只见这厮贼头贼脑地在路口张望了半天,确定附近没有人之后,才轻轻地走到路灯对面的墙角,小心地抽出一块砖头,把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塞了进去。接着又仔细地把砖头复位,然后左右张望了一番,又起身待了片刻,这才拍了拍身上的土,挺起胸,迈开大步离开了。

石小闹依然趴在老位子上,没有跟上前,只是轻轻地翻了个身,取出块小烧饼咬了一口。他知道,现在急不得,这也许会是场持久战,但这也是他们离关键线索最近的机会。

街上的路灯千千万,石小闹趴着的那根并没有什么特殊,一根根路灯相连,照亮了整片街区,沿着灯光,几个路口之外,那窗口亮着灯的二层小洋楼里,有两个人正在各自忙碌着。

写字台前歪头坐着的那个,用笔在纸上涂涂改改地写着什么。另一个则捧着本书,端坐在床边的沙发上,认真地读着。

突然须予把笔往桌上一拍,长叹了一声:“这种歌功颂德的采访真的是烦人,一点激情都没有,写不下去了啦!”说完不由自主地噘起了嘴。

段飞跷着二郎腿,捧着书,没动,只是嘴角微微一翘:“李健不是帮你把策划案提纲都写出来了吗,你只需要丰富一下就行了,发啥脾气啊。”

须予又深深地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搓着手,走到了书柜前:“这种官样文章,我从来都不喜欢写,也不会写,学艺不精,脑容量不够,想不出那么多夸人的词儿。段飞,你这里的书可是真不少,还有不少法医类和刑侦类的呢?”

段飞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读物,微笑地看着须予,就像看一个不想写作业,耍赖的淘气学生。

“你喜欢的话可以挑几本,有些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原版书,国内还没有。”段飞的话音里全是宠溺。

“真的啊,你可真棒!”须予很激动,手指轻轻地抚过书架上码得整整齐齐的书籍,当手指滑过最边上那本时,他取了下来,那是一本《泰戈尔诗集》,封面看着有些旧,显然是被经常翻阅的,须予打开扉页,突然发现上面有一张照片。

段飞望着须予的背影,脸上露出了少有的闲适感:“知道是歌功颂德的文章,就不需要太上心,按着李健给你的模板写就可以了,就是一通吹,一通捧,不用去管有没有人相信。”

须予抿着嘴,一脸坏笑地突然转过身,调皮地看着沙发上的段飞:“哦!吹,捧,看来段哥你在这方面可是很有经验喽!那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

须予举着的那张照片里有两个人,一个坐在轮椅上一脸的紧张不安,一个冷着脸,扶着轮椅把手,正是在第一次去慈仁医院拍资料时,被强伟抓拍下来的那张。

须予一脸轻快地继续说道:“我当时还小心翼翼地留了一张,没想到你也有,你得告诉我,你这是怎么得来的!”

段飞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勾了勾须予,须予很听话地举着照片颠颠地跑到了段飞身边,满眼含笑地看着他。

段飞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须予眼珠一转,微微摇了摇头,段飞又努了努嘴,同时鼓励地点点头。

须予终是没有忍住,笑了起来,然后上前一步轻轻地坐在了段飞的腿上。

段飞一把搂住须予,拿过了照片,在上面轻轻抚了抚。

“这么好看的小东西,又这么会写文章,看来,我真是捡了一个宝啊!”段飞眼见着兴致很高。

须予听言一惊,眼睛突然瞪大了几分,这样的段飞他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也从来不敢想,段飞居然还会**,这绝对是意外惊喜。

须予拿手探了探段飞的脑门,后者轻轻往旁边一躲:“怎么啦?”

须予眨巴眨巴眼睛,说道:“段哥,你没生病吧,你怎么是这样的段哥。”

“我怎么啦!”段飞脸上的线条无比柔和,眼里全是疼爱。

“你不是冷面段吗?”

段飞忽而一笑:“傻孩子,对你好,是我愿意做的事,就想一直看你这样自在着调皮着愉悦着,活成自己的样子。”说完段飞突然叹了口气,眼神看向了窗外的夜空,慢慢地说道:“快了,等我们胜利了,我就带着你,带着我这一屋子的书,找个没有人的山林。我把你圈起来,让你无忧无虑地和我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须予的心里瞬间被段飞的这句话装满了,这不就是他所向往的生活吗!他的眼睛里挂上水雾,透过雾气,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看到了山间竹林里的那几间小茅屋,屋子收拾得很整齐,段飞在院子里砍竹子干重活,自己则在一旁的竹椅子上晃着脚监工,说着各种逗趣的话。段飞时不时无奈地搭句腔,然后两人一起哈哈大笑。到了晚上,生火做饭,炊烟在小屋上空升起,一屋子的人间烟火,那么惬意,那么自由,那么无挂又无碍。

须予双手绕过段飞的脖子,贴着他的脸,用充满期冀的声音,柔声问道:“我们真的可以有那么一天吗?”

“一定可以的!我们先定个目标,一百年吧,我们先相守100年,然后就出去环游世界,再游他个100年……”

须予赶紧用手捂住了段飞的嘴:“段哥,你可太贪心了,你见过二百多岁的人嘛,那不成老怪物了?”

段飞也笑了起来:“老怪物就老怪物,老怪物了也要天天在一起!”

须臾心里一甜,重复了一遍:“老怪物了也要天天在一起。”

段飞用额头碰了碰须予的脸:“胜利后,一切如愿,必不负你。”

须予一下子靠紧了段飞,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眼睛里有蓝宝石的光芒在闪耀:“一切如愿,必不负你。”

“马平浦去报到了?”段飞放下了手中的笔,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然后把脸转向了裘鸣:“石小闹呢,传回消息了吗?”

裘鸣神色沉重地摇了摇头:“按说早就应该传回信来了,可是一直没有,已经错过四次联络节点了。”

“那……”段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了他的心头。

强伟摘下手套甩在了桌上,说话时还有些气喘:“我就说不对劲,按理说马平浦来报到,应该是和他的上级接上头之后,可是石小闹却没有早一步传回信,这就不应该了,也就是说他可能没有追踪到他们接头或者追踪到了,但出了……”强伟看到段飞神色有异,一张脸又恢复了冰山状,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你给马平浦安排工作了?”过了半天,段飞突然开口问道。

强伟点了点头:“给了他个闲职,我已经派了几个得力的手下盯着他了。”

裘鸣在一旁给段飞送了根烟:“段哥,别急,小闹的本事我们都知道,应该不会出大事,他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强,说不定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段飞接过烟,没说话,陷入了沉思。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强伟,想办法给马平浦安排个在警局坐班的活,或者让他去外地出个短差,派人死盯他,总之最近别让他在本市随便活动。”

“好,没问题!”强伟也没问为什么,一口应下。

“裘鸣,让龚育林他们撤回来,探查计划暂停。”

裘鸣脸色一惊,但马上应道:“好,我这就去。”说着转身往楼上发报处走去。

强伟等裘鸣进了发报处的屋子,才坐到了段飞的身边:“几个意思,段哥!”

段飞的手指抚了抚鼻尖,眼眉低垂着:“明天我和须予要进慈仁医院了,石小闹的失联,突然让我意识到,我可能把事情想简单了。”

强伟换了个姿势:“那,你!”

“先别问!”段飞打断了强伟的话:“希望我的预感是错的,不过,暂停现在的行动,观望一下,让对方起起疑,趁这工夫,我也要重新缕缕思路,虽然是打明牌,但也不能没有算计啊!”

说话间,肖如意办公室的门突然从里面被一把拉开,只见她原本整齐的头发,有几绺居然披散着,一向镇静傲娇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焦急中略带惊恐的神色。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冲下了楼,几步就跃到了段飞面前,朝他扔了一份实验数据:“我找到,可是,这不可能,真的不可能!”

段飞和强伟脸色俱是一变,段飞立即拿起了报告,上面写着一些晦涩的实验数据:“亚硝酸盐,酪酸,蔓草叶酸,月桂酸,H2O,蛋白质,(C6H10O5)N……这些都是什么?”段飞虽然精通法医学和化学,认识这些分子式,但一时并没有看出这些东西的联系。

肖如意没有回答段飞,神情有些游离,整个人仿佛处在自己的世界中,情绪看着也有些要崩盘。突然她转向了裘鸣:“裘鸣,你知道苏摩酒吗?“

裘鸣被肖如意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反应了半天才回过味来:“苏摩酒?哦,我想想,这好像是一种神酒,有‘不死药’之称!”

“不死药!”裘鸣话音刚落,段飞和强伟脸上惊奇的表情又加深了一层。

裘鸣自己说完也是一惊:“可,这只是印度神话里虚构的饮品啊,现实中并不存在啊!”

肖如意此时已经有些魔怔了,她瞪大眼对着裘鸣急切地问道:“你能想起来苏摩酒的具体成分吗?”

裘鸣愣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往楼上自己的屋里走去。

大厅陷入了一片安静,所有人都不说话,肖如意眼珠还在不停地转动,陷入一种破题前的迷幻中,段飞则又拿起了那份实验数据,看着看着,也陷入了忧思。

不一会儿裘鸣拿下来了一本《印度神话》,他举着已经打开的书本,指着中间的一段念道:“苏摩是一种神秘的菌类植物(又有说是一种蔓草),把它放入水中浸泡,可以榨出黄色的液体,用羊毛筛过滤之后,再加入牛奶、水和面粉,经过发酵,就能酿造出苏摩酒。”念着念着裘鸣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而段飞则迫不及待地一把抢过裘鸣的书,快速地和自己手上的实验数据做起了比对。

“蔓草叶酸,H2O,蛋白质,(C6H10O5)N。这些你是从哪里检测出来的。”段飞放下数据,一脸严肃地转向了肖如意。

肖如意的职业素养终于让她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但从胸口激烈的起伏中还是能看出她在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对吧,所以我没想错吧,我就记得有这么种酒。蔓草叶酸是我从水源地附近采集到的样本中提取出来的,而H2O,蛋白质,(C6H10O5)N则是我从强伟偷偷给我的那几具蓝色尸体的胃部溶液里提取到的,水,牛奶,面粉加蔓草叶酸,这就是传说中苏摩酒的主要配方。”

“可,这是神话传说啊,怎么可能!”裘鸣也愣在一边,自言自语道。

肖如意倒是越来越镇定了:“这个还不是最关键的,你们看,”她用手点了点数据上的叶酸和月桂酸,“这个你们想到了什么?”

“月桂?”强伟手撑着桌面,随口念叨了一句:“桂花树?月亮?嫦娥?不会又是神话?”

肖如意看了强伟一眼,一脸严肃,眼里并没有嘲笑,沉声说了句:“你说对了?”

这个答复倒让强伟有些出乎意料。

一旁的裘鸣抢过了数据纸:“月桂树,古代传说里的生命树,蕴含着无限的生命能量,吃了它能成仙,月亮里就有一棵,吴刚每天的工作就是从根部把整棵大树伐倒,采集它的叶子,接着嫦娥用这些捣烂的叶子,来炼制不死药。”说完裘鸣整个人都惊住了:“可,这都是神话传说啊!”

“可神话中可以长生不死的植物,全部出现在了我的实验数据里。我从那几具蓝色尸体的样本里,提取出了月桂酸、草酸和叶酸的成分。”肖如意此时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

“所以!”强伟在一旁也是一副三观尽毁的样子。

肖如意又指了指另一组数据:“所以,这个亚硝酸盐和酪酸,段飞,你一定不陌生吧!你可是奥古斯特亲授的学生啊。”

段飞吁了口气,沉声说道:“亚硝酸盐,毒物,外观和滋味与食盐相似,食入0.3~0.5克便会引起中毒,3克以上会导致死亡。中毒者会出现呼吸困难,恶心,呕吐,心跳加速等生理反应,最终会因呼吸衰竭而死。除此之外,他还是防腐剂的主要成分,适量使用会扩张血管,增加血液流量,增加氧饱和度,防止肉毒杆菌的生长,可以延长食物保质期。亚硝酸盐中毒者,血红蛋白变性,形成高铁血红蛋白,尸体会呈现蓝褐色、灰蓝色尸斑。”

段飞话音落到“蓝”字上时,在场的强伟和裘鸣全都张大了嘴,一副看到了鬼的模样。

肖如意呼了口气:“亚硝酸盐在体内的代谢极快,血浆半衰期不足一小时,如果不及时取样,关键证据就会消失。所以警局的法医一直没查出来,要不是段飞给我们刚调过来的那台最先进的仪器,我拿须予搞来的样本来试机子,这才测出来的。H2O,蛋白质,(C6H10O5)N也都是普通的食物成分,如果不是为了研究啥跂踵,我借了裘鸣的几本神话书来换换脑子,我也不会从蔓草叶酸联想到苏摩酒啊!再说月桂酸也是纯植物提取,可能都不会出现在法医的知识储备中,所以这一切……唉,往好了说真的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啊。”

段飞摇了摇头:“我没有在尸检报告里看到过这个成分。”

强伟张口想说什么,但又乖乖地闭上了嘴。

裘鸣整个人处在三观坍塌的过程中,只是不停地在嘴里念叨:“可这些都是神话传说啊,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段飞的手指一下下点着桌子,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突然抬起了头,眼里有了亮光:“对上了,日本人的那支部队以跂踵为标志,而跂踵是山海经里的人物,苏摩酒虽是印度神酒,但中国文化对印度文化本来就有很大的影响。月桂更不用提了,所以在这一点上,这条线是对上了的。至于日本人的这个实验,根据我们之前已经得出结论,他们研究的就是长生不老和短时间内增强人体自身能力的药物,而且根据王仁超传出的消息,我们可以得知,他们之所以实验出了问题,是因为丢失了一颗远古时期的北京人头盖骨,这个头盖骨里的细菌是他们实验所需的重要成分。远古时期不就是离上古神话最近的时期吗?日本人深受中国文化的影响,他们的实验也许正是利用了中国神话中对不死药并不详尽的记载而成形的。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苏摩酒和月桂树中的确有增加人类体质和健康的药物成分,合理提取是可以延年益寿的,加上先进的科学实验,说不定他们真研究出了点什么。”

肖如意点了点头:“我之前也是一时被惊着了,不过冷静分析下来,你说得很有道理。我这就再去仔细核对一遍。”

强伟和裘鸣的脸色也慢慢地开始恢复。

强伟给肖如意竖了个大拇指:“肖小姐,真是人美又智慧,了不起!”

肖如意一如既往地白了强伟一眼,拿起实验数据,一改下楼时的慌张,从容地把凌乱的头发抚平,优雅地转了个身,轻巧地踩着高跟鞋,一摆一扭地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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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
连载中开元路八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