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的体育课,对柒业的最新评价渐渐在去操场集合的学生中传开,很多没有在教室午休的人也听说了这件事。
取而代之的是中午更早发生的事已经没人再提起,这种讨论趋向在体育课准备活动完成后随着体育老师的安排变得更加明显。
“大家月考辛苦了,今天体育课没有别的安排,大家自由活动,到离下课十分钟再解散回教室...”
“好耶!”
学生的欢呼立刻压过了体育老师剩下的话语,毕竟从开学到现在,体育课不是考试就是各种小测试。虽然大多数人对此没有什么怨言,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喜欢做测试。毕竟在不少人的认知中,体育课应该和音乐、美术、自习课一样,以休息放松为主,不然让他们怎么度得过这本就高压的高中生活。
对于这难得的“自由活动”时间,那安的第一想法倒是少见的和柒业重叠了,她趁大家各自散开的功夫率先看向藏在自己衣领下的干桂悄声问道:“附近有虚影吗?可以快去快回的那种。”
只是还没等干桂回复,关于对柒业最新印象的讨论却在这时初步展现了效果。班长蔡伟主动靠近与其他同学拉开了一段距离的二人,边随意招手边笑着问道:“柒业,那安,你们要不要一起玩游戏。”
“游戏?”虽然没有参加的想法,但那安姑且还是好奇回复了一句。
蔡伟指了指自己身后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群笑道:“反正现在也不能回教室,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玩撕名牌?”
那安对这个游戏有隐约的印象,好像最初来自某些综艺节目。参加成员分成两组,背上分别贴上带有自己名字的名牌,直到某一组的名牌被全部撕下,另一组就能获胜。不过...这里有名牌吗?那安疑惑看向蔡伟身后聚集起来的同学。
似乎是看出了那安的疑惑,蔡伟摆摆手主动解释道:“我们准备用便利贴代替名牌。”
那安轻轻点头表示理解,随即将目光看向了柒业,柒业则微微耸了耸肩,示意那安自己决定。
那安脑中刚闪过:这说不定是融入班级的好机会,耳边就传来了干桂若有所思的声音:隔壁学校好像就有只四成诶?
“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去一趟办公室。下次,下次一起。”那安迅速瞎编了理由,随即冲前来邀请的蔡伟抱歉笑笑后,径直转身离去。
“下次吧。”柒业没有想理由,直接转身离开。
蔡伟则有些茫然的看着突然改变主意的二人:“噢好,那下次一定要一起噢!”
说着,他还冲二人的背影招了招手,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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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干桂的指引下,二人很快来到了隔壁学校。这所学校的布局和他们学校差别不大,同样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流行的“E”字形教学楼。但初次之外,这所学校也有排列整齐的宿舍楼和独处一处的艺术楼。比较不同的是,这所学校没有看起来像初中部的区域,而是有更为齐全的运动项目区域。除了常规的篮球场、足球场和功能齐全的体育馆,还另外建有网球场甚至是棒球场,这在国内中学属于极其少见的设施。
而这些设施也非常符合这所学校的定位,这是一所以体育为强项的学校,每年都有不少毕业生能直接获得知名体育院校的保送名额,有的甚至能直接通过比赛获得进入国家队的机会。
周围的环境并没有因为二人的进入而变得灰暗,那安看了眼操场上或是训练或是玩闹的学生,疑惑转向干桂问道:“虚影在哪?”
“很小,跳跃力很强,结界一直在移动。”干桂看起来也颇为疑惑:“这个结界大小好像和教室差不多?”
“和教室差不多?”那安顿感有些头大。
迄今为止他们碰到的所有结界最小也覆盖了大半座景区小钟楼,其中大部分至少也有好几个操场那么大,现在干桂却说这个结界只有教室大小。在一所学校里面寻找教室大小的结界,认真的吗?要知道这和结界内部找虚影可是有着本质差别的,毕竟在结界外普通人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还是在上课时间,要不晚上再来?”那安突然有些后悔先来追虚影了。
至少晚上还有天色做掩盖,上课时间两个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甚至是穿着战斗服的人在这里穿过来走过去,不引起注意才怪。
柒业没有直接决定,而是看向干桂问道:“虚影现在在哪?”
“这栋楼里面。”干桂用小巧的耳朵指向教学楼。
“人最多的地方啊。”那安有些泄气。
她转向柒业,刚准备再次提议要不晚上再来,就看到柒业将捡拔出,看向正蹲在自己肩头的干桂说道:“准备好跑了吗?”
跑?跑什么?那安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干桂却在这句话后很不情愿的发出了一声“诶!”,然后迅速冲了出去。
“追。”柒业只这么扔下一个字便迅速朝干桂“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虽然不知道这两家伙这是什么默契,但还是满脸疑惑的追了上去。
二人一兔的追逐戏就这样从校门附近小树林经由教学楼天台,一路来到了操场边缘。
“体育馆。”
跟在后面的那安隐约听到柒业这么说了一句,然后他便转头率先冲入了一旁的体育馆。
这所学校的体育馆和他们学校有些类似,分成三层。一层除了常规的器材室和办公室,还有一个巨大的舞台,舞台前则是一个室内篮球场。二层和一层相通,是一圈可以容纳上千人的看台。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负一层,内有羽毛球场、排球场和乒乓球场等较常规场地。
进入体育馆后,柒业便径直向二层看台的方向冲去。那安的速度没有比他慢多少,柒业几乎刚在二层看台的位置落稳,那安便已经起跳到了空中,准备朝二层看台的方向跃去。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身体刚腾到半空,已在二层落稳的柒业竟转身再次向下方跃来。
这是干什么?那安脸上惊讶疑惑的神情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间,很快变成了惊愕和慌乱。因为柒业并不是单纯的从上往下跳,而是故意挡在自己往上跃的线路上向下跳。
会撞上吧?!这个想法刚在那安空白的大脑中成形,她的身子便被一只手臂用力圈住,不由分说的向下带去。
“盾。”
因下坠而产生的恍惚中,那安似乎听到柒业在自己耳边这么说了一声。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她和柒业搭档这么久已经养成了先执行后思考的“好习惯”。所以几乎是是在指示出口的瞬间,那安便下意识将长弓化出挡在身前。
“咚”的撞击声在长弓化出的同时传来,由实体龟壳做成的长弓很好的展现出了自己的特殊,一个巨大的墨绿色龟壳状影子将二人瞬间护在身后。但奈何那安的准备并不算充分,二人又位处空中,巨大的撞击力还是将他们狠狠撞飞了出去,在体育馆的一面内墙上撞出“砰”的巨响。
那安只觉这短短一瞬自己和皮球一样被接连换了三个方向,有种在玩大摆锤的错觉感。但好在柒业在自己身后卸掉了绝大部分的力,身体并没有因撞击而出现不适。
也是到这时,那安才终于有机会看清那个撞击自己的事物。那是一只长相奇怪的老鼠,两条后腿像兔子一样有力,前腿却小到不成比例的缩在胸前。尾巴又细又长,只有尾尖处微微鼓起,泛出阵阵红光。这只奇异的动物整体只有足球大小,布满淡黄绒毛的胸前也有一颗闪着红光的小巧水晶,模样意外的有些可爱。
“这是什么东西?”那安之前从未见过类似的动物,感觉像是动画中走出来的。
“如果你是说像什么动物的话,那应该是跳鼠。”柒业微微皱眉答道。
跳鼠?也就是说现实中真的存在类似的动物?那安虽然知道自己不该想这些,但还是被这小精灵一样的外形狠狠吸引了。
虽然想的事情和那安不一样,但柒业也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前这只跳鼠很久,直到这只跳鼠意图再次发起攻击,柒业才看向那安说道:“尝试抓住它。”
“抓住?”那安又是惊讶又是不解的看向柒业,却见他根本没有理自己的意思,而是转头拔剑面向了他们刚刚撞上的墙壁。
“你要干什么?”问题刚问出口,那安余光便看到跳鼠再次高速向这边撞来。没有将弓收起的那安顺势将弓往身前一挡,又是“咚”的一声巨响。虽然这次有了准备,但那安还是再次被这个力道撞得接连后退了好几步后才勉强稳住身形。
“力气这么大?”那安揉了揉被震得有些发麻的手,心中顿时有些没底。
正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了墙壁破碎响声,柒业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先进来。”
他的身后有个可供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后是一间明显有些昏暗的器材室,这比他们学校的器材室要大,器材种类也多了不少。
那安没有犹豫,迅速跟着柒业进入了洞后的器材室。几乎是那安进入器材室的同时,一股由冲击力带起的强进力量也跟着向洞内冲来。柒业早有预料般的将那安拉入怀中,将将避过了这一击。
而不等刚冲入器材室的跳鼠反应过来,只是停于洞口的柒业便迅速带那安一起再次穿过了洞口,重新回到了墙后的篮球场内。
这次那安终于预判到了柒业的想法,迅速将手中的弓赌于洞口。撞击力这次是从洞内传来,但并没能将堵住洞口的弓撞离分毫。
那安终于得空看向柒业问道:“准备怎么抓?”
柒业却难得的没有理她,而是抬头表情略显奇怪的看向空中,很快又将视线转向空无一人的篮球场,然后沉默着向篮球场中间走去。但柒业并没有走出太远便停了下来,伸手似乎是在空中触摸着什么。
那安在皱眉看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柒业触摸的大概是这个结界的边界,但这又意味着什么?
就在那安疑惑之时,不远处的柒业突然转身冲她说道:“注意堵住洞口,它的力量可能会越来越大。”
“什么?”那安心下一惊,赶紧加大了堵住洞口的力度。也就是差不多同一时间,力量骤然变大的撞击感猛的传来,震得那安的双臂微微发麻。
眼看下一击就要承受不住,柒业急忙赶回和那安一起按住了赌住洞口的弓。然后终于回复了那安的第一个问题:“再过两次撞击,就放它过来。等我击碎一颗水晶后,就把这个网扔向它。”
说着,柒业拿出一个黑色的类似于网的物品递给那安。那安伸手接过,双眼却不自觉的睁大:“这是,任天昊他们用的黑网?”
“复制品。”柒业平静解释了一句,然后专心看向洞口的方向。
那安也知道现在不是问问题的好时机,只好同样集中精神看向洞口方向。
一次,两次。等到器材室内的跳鼠再次蓄力冲出时,那安迅速移开了挡住洞口的长弓。因为没有受到阻拦,跃出洞口的跳鼠似乎有些犹豫的放慢了速度,然后在离洞口不到一米的空中突然转向,欲再向二人撞来。
也就是这转向减速的几秒,柒业抓住机会迅速出剑刺向了跳鼠胸前的水晶,刚刚转向的跳鼠也像是自主撞过去一般迎向了剑尖。清脆碎裂声响起的瞬间,那安冲跳鼠投出了手中的黑网,足球大小的跳鼠立刻被陡然变大的黑网罩住,包裹,然后缩小成拳头大小的黑球。
四周的灰暗在拳头大小黑球停止挣扎时迅速退去,墙上的洞口也奇迹般慢慢复原。
见结界消失,满脑子都是疑惑的那安干脆笼统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柒业微微皱眉说道:“这个结界稳定后还能根据虚影的意识进行移动。”
他其实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在虚影较难寻找的情况下,假装攻击追赶干桂,可以较大概率引出对吸收实体有渴求的虚影们。这也算是他们惯用的伎俩,只是在遇到那安之后这还是第一次使用。
这只跳鼠虚影很成功的被吸引到了体育馆,柒业开始直接跃上二楼,也是为了方便虚影进入体育馆后,从二层直接偷袭下方的虚影。
虚影第一次的跳起攻击在他的预料内,他本以为结界会直接固定在空中,他们需要踩着结界的底部边界进行战斗。毕竟干桂说过这个结界只有教室大小,理论上不足以覆盖到地面。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本就不大的结界直接跟随他们的下落覆盖到了地面。
本来这也只是一个猜测,他打通墙面将跳鼠困在另一边,之后向球场中间走想要确认这个猜测。却没想到用触碰的方式直接感受到了结界边界在向跳鼠虚影所在的方向的移动。
跳鼠虚影的攻击力量会随着获得空间变大而变大,这也是他会中间提醒那安注意力量变化的原因。然后就是利用结界的移动,以及跳鼠虚影不想被他们故技重施困住的心态,找准它想要减速变向的瞬间攻击。
至于黑网...
“让栗喑回收黑网之后,我就有在根据任天昊的黑网制作复制品。”柒业平静解释道。
“这个结界居然会移动?”那安也很惊讶,她之前一直以为所有结界都是稳定之后就是彻底固定了。
“也许不止这一个,只是其他结界范围太大,即使有移动我们也没能及时察觉。”柒业微微皱眉:“但不管怎么说,都可以把这只虚影带回去研究一下。”
那安微微点头表示理解,毕竟机构研究院就是这样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正在这时,“吱呀”的推门声骤然响起,体育馆外的阳光通过被缓缓推开的大门暖洋洋撒入室内篮球场,一个人影背着阳光出现在推开的体育馆大门门口。
“咦?那安,柒业?”一个有些熟悉发声音陡然响起,认出了场馆内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