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开学的日子日渐逼近。这天傍晚,格东登陆QQ,收到了邓丽丽发来的消息。
邓丽丽: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你就不能抽空出来陪我一会吗?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格东:有什么话现在直说就好。
邓丽丽:你真是个木头傻子。
格东:你才是傻子。
邓丽丽:我喜欢你,吴格东。
格东愣了愣,连忙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动身出发?
邓丽丽:后天就走。
格东:那我到时送送你,顺便把你的mp3还给你。
邓丽丽:那个本来就是送给你的礼物,不用归还。
格东:我自己本来就有,用不着的。
邓丽丽:那往后你就用我的,你的那一个换给我就可以。
格东听罢有些局促不好意思:那明天中午我请客,请你吃饭吧。
邓丽丽:不用我来就好。
格东:那我就不去了。
邓丽丽:好好好,都依你,你来请客就行,明天记得把mp3带给我。
格东:没问题,需要我帮你下载新歌吗?
邓丽丽:不用,你平常听什么,我就听什么。
隔日正午,二人相约在肯德基碰面。邓丽丽早早抵达,提前点好了餐品静静等候。
格东推门走进店内,看见她慵懒翘着腿望向自己。不由得开口:“明明说好由我请客,你怎么提前下单了。”
“不必纠结这些,快点坐下就好,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格东乖乖落座,抿了一口杯中可乐,缓缓发问:“距离开学还有半个多月,你为什么要那么早走?”
“待在家里太没意思了,也没有几个能玩一块的人,平日里约你出门你也从来不肯出来。”
话语当中暗藏深意,格东心知肚明,连忙慌忙转移话题,从口袋拿出mp3递过去。
邓丽丽接过之后立刻点开浏览歌单,不由得失笑:“平日里全都听英文歌曲,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听山路十八弯。”
“那是特意下载下来,给奶奶闲暇消遣听的。”格东略显尴尬。
“里面歌曲我全部留下就好,不用你再重新换。”邓丽丽笑意浅浅,收好播放器,直视着他直白发问,“你是不是一直看不上我?论样貌,我远比你们学校的校花好看不少。”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不好看,你本身长相格外出众。”
“那你平日里总是对我冷冷淡淡的,聊天总是犯困。你知不知道,我每一天都熬夜等着和你说话。”
“丽丽,你没有必要等我。”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格东,我真的喜欢你。”
格东轻声回绝:“我现阶段不会考虑恋爱,一心只想等到大学之后,才会考虑这些事情。”
邓丽丽目光锐利,一眼看穿:“你心里是不是藏着喜欢的人?是和你一同打工的那个女生吗?”
“只是普通老同学而已,没有半点别的关系。”
“那就足以证明,你有喜欢的人了。”
格东沉默片刻,眼底闪躲,含糊敷衍带过。
“既然你打算等到大学,那我可以一直等你。一中里面我认识很多朋友,如果让我知道你在一中和别的女生搞对象,你试试的。”
格东心中坦荡,本身便对异性毫无好感,只是淡淡应声答应。
告别邓丽丽回到家中,他再度翻阅这本满满心意的画册。距离开学仅剩两周,他下定决心,要在开学之前,亲手将这份心意交付给张旭。
整个暑假下来,他一共悄悄拍下十五张对方的照片。每一张或是侧颜、或是背影,无一不彰显出他出众优越的容貌,眉眼身姿皆是无可挑剔。
画册余下的空白页面,格东拿起彩笔细细描摹。第一幅画,描绘出初次大雪之中初见张旭的模样,寒雪漫天,一身破洞长裤搭配棉坎肩,清冷又耀眼。
第二幅,画出那晚他在街边醉酒失态的模样,还特意在一旁备注字迹:切记珍爱生命,切勿酒后驾车。
剩余空白页面,尽数记录下每一次偶遇相处的画面。整本画册满满当当,满载照片、心事与手绘。他找来书皮纸,细心完整包裹妥当。
前路全然未知,他不清楚送出之后会迎来什么样的结果,心底却依旧抱着微薄的期许与幻想。
下午收拾好画册装进包里,动身去往烧烤店。路途之上,李红妹一路忧心忡忡。
“你一定要慎重考虑清楚,日后很有可能会为此后悔。”
“我所有能够做的努力,全部都做完了。余下的一切,全都顺其自然听从命运安排。”
“你如今太过偏执感性,想法偏激,旁人的劝解你始终听不进去。”
“我都明白。日复一日苦苦相思的滋味太过煎熬。马上就要开学,索性撞一次南墙,彻底释怀,往后便能安心读书。”
李红妹轻叹一声:“说实话,这本画册里面的真心,连我都为之动容。有时候真羡慕,有个男生这么对我就好了。”
格东眉眼扬起一丝骄傲,淡淡一笑。二人说笑之间,已然抵达店铺。
入夜,张旭如约前来用餐。经过一整个暑假的留意,格东早已能够隐约预判他到来的时间。
一整晚心神慌乱忐忑,反反复复纠结该怎样把画册送出,脑海不断脑补后续种种结局。害怕对方反感抵触,害怕从此刻意疏远自己。
无数胆怯涌上心头,一次次想要退缩。可耗费许久筹备的心意,若是就此作罢,日后再也没有合适机会。
几番挣扎犹豫过后,他局促看向身旁的李红妹,声音微弱:“阿妹,可不可以拜托你,等一会他走的时候,帮我转交给他。”
李红妹瞬间错愕:“让我送去?我实在不好意思。”
“我没有勇气亲自递出去,一直反反复复犹豫不决。就当帮帮我好不好。”他眼眸湿漉漉,模样楚楚可怜,轻声央求。
经不起他百般恳求,李红妹终究心软妥协。
夜色渐深,晚上九点有余,室外大半客人陆续离场,只剩几桌食客饮酒闲谈,张旭一行人也还未曾离开。
这时外面传来客人的呼喊,需要取用餐巾纸。
格东拿好纸巾送往桌边,刚刚放下物品准备转身离开,身后骤然传来玻璃瓶落地碎裂的响动。
正是方才索要纸巾的一桌客人,两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人立马厉声呵斥住他,面目蛮横。
“是你走路碰到桌子,打翻我的酒瓶,酒水全部洒在我身上,就打算这样一走了之?”
格东满脸茫然错愕,连忙解释:“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触碰桌面,并不是我弄倒的。”
男人瞬间拔高音量,瞪眼蛮横对峙:“明明就是你所为,我们两个人全都看得一清二楚,不要狡辩,把你们店铺老板叫过来!”
周遭所有食客全部闻声侧目围观,热闹瞬间聚拢过来。
格东又急又委屈,神色慌乱:“我全程只是放下纸巾,丝毫没有碰触桌上任何物件,根本和我无关。”
另外一名男子也随之起身,态度凶狠咄咄逼人:“小小年纪还敢拒不认错?立刻叫来老板。”
李红妹见状连忙跑进后厨,把正在忙碌的二叔叫出来。
二叔快步走来开口询问缘由。
“我是这里老板,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你家这个服务生走路莽撞,打翻酒水弄脏我的衣物,态度还十分蛮横,拒不认错。”
格东情绪激动,急忙辩解:“二叔真的不是我,是他们自己不小心打翻的。”
对方立马面露凶色,抬手攥紧酒瓶,摆出一副要动手伤人的姿态。
二叔做生意向来以求和气,连忙上前缓和局面,不断退让。
“二位千万不要动气,孩子年纪小不懂分寸,我额外赠送一瓶酒水当做赔礼。”
中年男人丝毫不肯罢休,步步紧逼:“简简单单一瓶酒就想了事?满身酒水怎么算?今晚我们这一桌消费,直接免单。”
众人全部驻足观望,为了店铺口碑生意,二叔别无选择只能妥协答应。
委屈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二叔带着满眼通红的格东走进后厨。积攒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簌簌落下。
“二叔,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错,从头到尾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我心里全都清楚,你为人老实本分,我一眼便能看出来。这两个人本身就是市井无赖,故意借机找茬占便宜。我不能够当众争执,来往客人众多,不能毁坏店里生意,只能委屈你受下这份窝囊气。”
格东默默擦拭眼泪,低声道谢。
“辛苦二叔了。”
“人世间形形色色恶人很多,往后慢慢都会遇见,不必太过放在心上。收拾好心情,早点上班干活吧。”
整理好情绪重新走出后厨,李红妹满脸愤愤不平。
“这两个人纯属故意欺负人,一听吃饭不用花钱,立马又额外点了一箱酒水,实在厚颜无耻。”
格东无心计较方才的委屈,目光骤然定格在迎面走来的张旭身上。所有烦恼瞬间尽数搁置,心跳骤然加速。
张旭眉眼温和看向他:“弟弟,过来结账。”
“好,哥哥。”
格东连忙示意李红妹前去前台帮忙结算,自己立刻从背包里面取出那本包裹完好的画册,手心紧紧攥住。
眼看着张旭结算完毕迈步走出店门,他急忙把画册塞到李红妹手中。
“快去,他马上就要上车了。”
李红妹快步追出门外,格东伫立原地,呼吸紧绷,远远凝望,紧张到浑身僵硬。
“先生,这个东西是别人托付我交给你的。”
李红妹转头看向店内,抬手示意,告知是吴格东所为。
张旭顺着视线望向店铺里面,直直对上格东的目光。格东心慌羞怯,立马低头不敢对视。
“这里面是什么?”
“您回家之后再翻看就好,路上开车注意安全。另外奉劝一句,千万不要酒后驾车。”
张旭一脸疑惑懵懂,手握画册,径直上车离开。
等到车子彻底远去,李红妹折返回来。
“他刚刚有没有多说什么?”
“全程没有多余话语,只是询问里面是什么,我都按照你的原话说了。”
格东胸口怦怦直跳,心绪纷乱繁杂。
“这下彻底放不下了,今晚我注定彻夜难眠。”
临近打烊,街边忽然驶来两辆黑色越野车。首辆车走下来五名二十多岁的男子,满身纹身,气场凌厉,一看便是混迹社会的人。
后方车辆缓缓走下一名身形挺拔的男人,身高一米八有余,身着宽松卡通睡衣,脚踩拖鞋,脖颈戴着粗大金链。
看似散漫慵懒,周身压迫感却远超旁人。其余几人全都自觉列队站在他身后,俯首听从,显而易见便是一行人当中的领头人。
男人进门开口,径直询问刚才吃饭赖账的客人是哪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