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夜深人静时,一个黑影在月色下穿过长廊,越过楼阁,在一个池塘边上停了下来。
黑影褪去那裹身的黑布,就是涂白。
他闻了闻黑布,作出一个呕吐动作。也不知道小安从哪里帮他整来的黑布,一股菜渣子味。
涂白把黑布一扔,蹲下来左瞄右瞄,又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来,这才大胆地把自己脱个精光,将衣服藏好,慢慢地走下池塘。
脚触到水的那一刻,刺骨的冰凉从脚趾头一直传导到大脑,涂白不禁打了个冷颤。
为了干净,为了不再起疹子,他忍着冰凉,把自己整个人都泡在水里。
感觉习惯了水温,也不是那么难受,涂白用手轻划了几下水,一阵舒爽感传来。
他挑的这个池子是最干净的,有莲花,却清澈见底,也没有奇怪的水生物。
唯一不好的就是靠狗皇帝的寝宫有点近,他还要提防侍卫的巡逻。
涂白真是好久没洗过一个像样的澡了,要不是要低调,他甚至想哼歌。
一阵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应该是巡逻的侍卫。
涂白深吸一口气,整个人连脑袋都潜入水中。
幸好护卫是只巡逻,要是直接在附近站岗,他指定得嘎水里。
涂白重新把脑袋从水里冒出来,眼睛紧张地扫过四周,才又开始继续泡澡。
"谁在那里?"一道清冷的男声响起。
涂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被一只大手从身后捞出了水面。
他心里一惊,出水的那一刻下意识想拿点什么挡住自己的下身。
涂白伸手拽了块手感还不错的布料挡住自己的下身,心里还想着谁这么厉害,一下就能在水里捞人,中华武术博大精深呀!
"大胆!你是何人,大晚上竟敢在此处潜伏,是想蓄意谋害皇上。"那人话语中透着威严。
身后那人顺势用力箍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却抵住他的腰。
涂白心里慌得一批,自己又是背对着对方,他一手拉住布料,一手扒对方的手。
"大人,饶命呀!我,我只是在洗澡,没有潜伏,没有要谋害皇上。"
"洗澡?!在这里洗澡,这借口未免太荒唐了些。"
见对方不信,他快要被对方勒得喘不过气,赶紧转头解释。
回头瞬间,他与那人四目相对。
"是你?!"那人惊讶地说道。
真是冤家路窄,来人正是现任西厂厂公兼辅政大臣——叶文钦。
"叶大人,你行行好,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是要谋害皇上,我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
涂白现在先求饶,不然自己真要被这个叶狗给勒死。
叶文钦松开了勒住涂白的手,可抵着腰的手还在。
此时,涂白脸上掉下一块东西,正好挂在叶文钦手臂上。
涂白捡起来看了一眼,差点大喊出声,叶文钦眼疾手快立马捂住他的嘴。
"别出声,喊了所有人都过来了。"
涂白点点头,叶文钦松开了捂他嘴的手。
"我,我……"涂白被自己的脸皮吓得不轻。
"你先放手,其他的再说。"叶文钦冷冷地命令道。
"大人,我没穿衣服呀。"
"我,要,你,放开我的衣服下摆。"
此时,叶文钦衣服下摆被身前的涂白用来挡□□,要不是叶文钦手抵着,两人身体都要贴在一起。
"哦。"
涂白放开下摆,然后又马上拽过叶文钦的外袍帮自己挡上,然后一脸无辜地望着对方。
"你!"
"我没穿衣服,在大人面前光着腚,那成何体统。"涂白继续打着马虎眼。
"你还知道成何体统?!"
涂白本来被吓得久久平静不下来,可看着叶文钦那张被他气得一阵红一阵白的脸,心里又平复了一点,又觉得超级解气。
"你要是再不放手,我就……"叶文钦边说边抬手。
"叶大人,叶大人,请留步。"一把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带着急切的脚步声。
"蹲下!"叶文钦一手按住涂白蹲下,然后用外袍将人藏了起来。
涂白光溜溜地蹲在外袍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李公公,何事?"
李斯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狗皇帝居然还留着他,前朝的公公,洗洗今朝还能用是吧?
那他这个前朝太子洗洗,不也一样能用嘛!
"叶大人,老奴来是代陛下传个话。"李公公喘匀了气,继续说道:"叶大人,陛下说了,明晚也请叶大人到寝宫来。"
外袍里的涂白像是听到不得了的消息,嘴巴已经张成了O字形,嘴角上扬。
看来那些小宫女私下议论叶文钦跟狗皇帝走得近还真是没错。这也太近了,都到寝宫里去了。
"那就请公公回复陛下,微臣遵命!"
"那老奴就走啦,叶大人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涂白想偷偷捋起湿头发,手不慎轻轻扫过叶文钦的大腿,叶文钦身体僵了一下,很快又重新调整回来。
"咳咳,有劳公公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过了一会儿他又被大手拎了起来,他又用对方的下摆挡住身体。
"叶大人,奴才什么也没听到,什么都不会说的,您放心!"
叶文钦不说话,皱着眉眼睛扫过涂白的身体,借着月光,他看到了涂白肩头上的红疹。
"叶大人,叶大人饶命呀!"涂白见叶文钦不作声,以为对方在想怎么灭口。
叶文钦把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直接把涂白裹了起来。
涂白愣住了,没想到对方会帮他。
此时系统弹出面板,"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1000积分。"
这也算完成任务,叶文钦算老臣吗?涂白不解地思考着。
"拿着脸皮赶紧滚!"叶文钦把脸皮甩给涂白。
"叶大人,这不是我的脸皮。"
"这是我给你贴的,不想顶着前朝太子的脸死在这深宫里,你最好戴着。"叶文钦又把一个小瓷瓶塞给涂白,"这个能帮你固定脸皮。"
涂白听了,赶紧点点头,松了口气。还没转身走呢,他又被叶文钦一把拉到附近假山躲了起来。
叶文钦捂住涂白的嘴,"别出声,你要是被护卫发现你这个前朝太子,那就是个死罪。"
涂白听着外面确实有动静,是又一波巡逻的护卫。
两人就这么在假山后大眼瞪小眼,涂白盯着叶文钦的俊脸看,心里还想着要是这男的不是阉人,估计会有很多女生喜欢。
涂白的头发因入水湿漉漉的,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像起了一层薄薄的光雾,叶文钦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呜,呜呜,呜呜,呜……"涂白被叶文钦捂住嘴,只能呜呜呜地提醒对方,护卫已经走远了。
叶文钦回过神来,放开了涂白,双手置于身后。
"现在离开,不准再回来这里,否则……"声音低沉,语气还带着威胁。
没等叶文钦说完,"奴才遵命,奴才绝对不会再来,叶大人,拜拜!"
说完,涂白冲到草丛里把藏好的衣服带上,然后一溜烟地跑了,生怕对方反悔要治罪。
回到值房,穿回自己干净的衣服,越想越气把叶文钦的外袍拿来擦干自己的头发,然后就地一扔。
要不是叶狗,他还能认真洗洗,现在跟过了水的白斩鸡一样,啥也没洗成。
涂白盯着地上的外袍,又走过去捡起来,心想还是要还的,这样才有讨好叶狗的机会,不然他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破地方。
蹑手蹑脚收好外袍,准备找个时间洗洗,就睡觉去。
第二天涂白顶着黑眼圈当值,小安还问他是不是没睡好。
涂白真的很想跟小安吐槽叶狗,可是对方是官呀,目前得罪不起。
其实他是一晚上跟系统兑积分来着,毕竟好不容易拿到1000积分,总要认真看看商城里的东西。
结果系统一个长久易容术就把他刚到手的积分全扣走了,太黑了,心痛了整晚。
"哈啊……"涂白打了个哈欠,刷马桶的速度也降下来了。
"手脚都给我麻利点!"一个老太监走了进来,那样子看上去比李公公还要老个十岁。
是管敬事房的郑琦郑公公。
"你,过来!"郑琦轻拍了一下涂白的肩。
涂白心里嘀咕,打个哈欠不至于处罚我吧。
郑琦带着他回到值房,指了指房间:"熙华宫里来人指名要你,赶紧收拾一下跟我走吧。"
熙华宫?这个词在涂白的大脑里绕了一圈硬是没有找到对应的人物或者妃嫔,难道是狗皇帝新招的秀女?
"发什么呆呀?赶紧收拾!"见涂白没反应,郑琦又提高了音量。
涂白点点头,迅速进屋收拾完,跟着郑琦穿过一个庭院,在一个拱门前停下。
涂白见到了那个穿越过来第一个跟他说话的人——福顺。
"福公公,人给您带到了,这边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嗯。下去吧!"
郑琦向福顺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
"福……",涂白还没来得及喊,福顺一把抱住了他,声泪俱下:"殿下,都是福顺没用,没能保护好殿下,不然也不能让殿下受辱。"
涂白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好不容易将福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福顺,你都去哪里了,我都没找到你。"涂白看着福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这孩子应该不至于假哭吧。
"叶大人把我带走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我就听到殿下你被……你被……呜呜呜……"
"好了,好了,别哭了,都已成定局。"涂白顿了一下,"什么?叶文钦居然带你走不带我?"
"叶大人也是有苦衷的,他也没想到,这不是让我来带你出来嘛!"
涂白心想,就因为叶文钦一句话让他进去刷了那么久马桶,捞他不是应该的嘛!回头想想昨晚那么气他,他怎么还要捞他呢,说不过去呀!
最终涂白得出一个结论,叶文钦要用其他手段对付他。
涂白拍了拍福顺肩膀,幸好还有福顺念着自己,真不愧是原主忠实的小跟班,他这也算沾了原主的光。
"殿下,我先带你去住的地方,然后先用午膳吧。"福顺看了一眼涂白,接着说:"殿下瘦了。"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涂白赶紧打住他,这福顺是个哭包吗?哭个没完了。
"不是吃饭嘛,赶紧走吧,我真饿了。"
福顺赶紧擦了擦泪,点点头。
两人整理好东西就在房间里吃饭。现在的涂白跟福顺一个房间,是个两人间,不用继续刷马桶,而是听叶文钦差遣。
"我说,福顺,你以后不能喊我殿下,要喊新名字,涂白,不然被人听到就麻烦了。"涂白塞得满嘴食物,一口菜一口肉,炫得停不下来。
"殿下都这样了,还在为福顺着想,福顺,福顺真的……"这哭包又来了,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爱哭呢。
他主要是怕被连累,不过涂白没把这话说出口。
"吃吧,吃完有力气干活。"因为嘴里塞太满了,涂白只能艰难地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涂白觉得除了叶文钦,其他的都不是事。可他可能做梦都没想到,一件更糟糕的事,正在向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