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岚看着青芸进电梯,自己才回到酒店,她喝的倒没有那么多,但头还是有点晕乎。
在酒店要了杯蜂蜜水,洗完澡就睡觉了。
次日凌晨醒来,外面的天空刚吐白,今天正巧也是林钦蔚放假的日子,她给林钦蔚发了条信息,说自己中午会在二中校门口,林钦蔚早上起床前看了一眼手机,回好。
关岚先是去找了周宁,让她坐上自己的机车在城市的街道兜风。
“冷是真的冷啊,回头率也是真高。”
然后关岚一个拐弯,到了二中门口。
“我就知道你来看她。”
关岚在学校对面的店里买份关东煮,又买了个烤红薯。
周宁和关岚蹲在路边吃着:“我感觉你跟她好像姐妹啊,感情好。不像我跟周云浩,这个小崽子只知道找我要零花钱。”
考完最后一天就迎来高中的第一个寒假了,林钦蔚上午第二场考完,快速回到自己班级放东西,然后往校门口跑。
“姐姐,周宁姐姐。”
关岚穿着藏青色的冲锋衣,和周宁背对着围栏玩手机,闻声转身过来,两个人隔着围栏对望。
两个人也将近一个月没有见面了,林钦蔚脸上挂着笑。
“下午几点回家?”
“五点,我妈来接。”
关岚把买的烤红薯从兜里掏出来递给林钦蔚:“还温着呢。”
林钦蔚也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又递给周宁,是一个紫皮包装的巧克力。
“这个巧克力很好吃。”
随即又问:“你是在江都还是回去。”
“回去,马上走。”
林钦蔚心里酸涩涌上的一瞬间,发觉,这是可以理解为特地来看她吗?
关岚笑着指马路对面停的机车:“你看,这就是我跟你说那个车,怎么样?”
“好看,但是冬天骑车,不冷吗?”
周宁打哆嗦:“冷死了。”
“穿多一点就不冷了。”
“嗯,骑车千万要注意安全。”
关岚点头,然后催着她快去吃饭,晚了食堂就没有饭了,三个人挥手告别,林钦蔚走几步就回头看,恋恋不舍。
先把周宁送回家,就往江城去了。
当天下午,老妈开着车来接她,行李放进后备箱的时候已经满满当当,硬塞了进去,老爸坐在副驾驶,后面还有两个人,是邻居和她儿子。
她在手机上跟关岚说,自己已经放假了,在回家的路上。
关岚说好。
车上三个大人聊着天,林钦蔚缩在角落里,看着树影和街道在倒退,车里开着空调倒是不冷,只是她的心沉沉的。
只要跟爸妈待在一个空间里她就下意识不适,变得沉默寡言,如果非要闹她,她就会变成一个刺猬。
果然,一到家后,老妈就打开打听:“考的怎么样?”
老爸则是问:“是不是明年就毕业了。”
“我已经上高中了,还有两年半毕业。”
男人尴尬笑笑,然后走进厨房,炒菜去了。
林钦蔚在屋子里收拾着自己的几件衣服,她觉得,家人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不关心她吃的怎么样,穿的怎么样,心情怎么样,只关心成绩怎么样,每个月打电话过去要生活费的时候,一句是问有没有考试,成绩怎么样,然后问排名多少。最后认真告诫她不要乱花钱,自己在外面赚钱不容易,要体谅父母,要懂事,说有多少小孩连零花钱生活费都是没有的,只能馒头咸菜。
林钦蔚嗯嗯几声,然后在挂断电话后长舒一口气。
家里的被子总有一股潮味和霉味,平时没人打理,一年也住不了几天,无非就是过年那一个月,夏天有时候也是住不上的,因为夏天她在高中以前是需要前往外地去到父母打工的城市,做饭,做家务,帮忙打工。
她把书都放在房间那个小茶几上,房间还有一个小沙发,沙发和茶几一样高,哪怕坐最矮的凳子腰也会不舒服,得低头下来写字。
风平浪静过了一周,林钦蔚也难得清闲,在学校都是早六晚十,说实话并不轻松,于是她把作业放了放,没事就玩玩游戏,看看小说,写写日记。
今年的江都没有下雪,应该是不会下了,年关将近,一家人去街上大采购,人是真多啊,林钦蔚拽住陈悦往人群里挤。
林钦蔚的零花钱很少,但现在她又开始做微商了,一单也能赚个几十块钱,好的时候能一百多,她自己有一个小金库,是夏天就开始存的,现在已经有一千多了,但她谁也没告诉。
两个人买了两纸杯蛋糕,奶油甜的有点腻,又买了点炸鸡叉骨,再逛了一会,就去停车的地方等着回家了。
陈悦和林钦蔚在沙发上打游戏,脚边是火炉子取暖。
以前林钦蔚还能跟关岚一起打游戏,现在关岚基本上玩游戏就是要直播了,没办法一起打。
晚上十点,老妈过来看了一眼:”早点睡觉呢,你们两个。“
“好,马上。”林钦蔚正在参加团站
“为什么我跟你说什么,你老是说马上呢?你不能现在就去洗脸睡觉吗?”
林钦蔚低头操作着:“你就等一下咯。”
“我说话没有用是吧,天天玩你那个手机,我就不该给你买手机。”
陈悦操作的人物死了,看了一眼林钦蔚,随后站起来。
可能是顾忌着陈悦在,她只是用微微发怒的眼神看了几眼,然后走了。
这可能也是林钦蔚喜欢跟陈悦待在一起的原因。
林钦蔚无奈,三分钟后打完,快速去洗漱上床,两个人躺在床上,贴得很紧,这个被子怎么盖都不暖和,只能互相靠着取暖。
7岁的时候,她和陈悦就认识了,那是她第一次来江都,和爸妈一起回来过年,两个人年龄相仿很快就熟络起来,每到假期就会凑到一起。
她们会在一起唱歌,聊人生,理想,感情。
可惜今年,陈悦的妈妈开了一家超市,陈悦多半是需要在店里帮忙的,一个月能睡在一起的时间不超过三次。
“姐,遇到了一个人。”
“哦,谁?”
“她叫关岚,名字里有山又有风,长得很漂亮。”
林钦蔚平躺着,语气愉悦。“她现在是在江城读大学,对我挺好的,经常给我买东西。”
女孩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关岚的事情,细节。
陈悦的语气带着困倦:“她人好好啊,听得我都快喜欢上她了。”
林钦蔚笑笑,不再说话了。
是啊,一个,非常美好的人。
两个人相继睡着了。
这夜过后林钦蔚又是一个人睡了,陈悦回家了,夜里她会给关岚打视频,窝在被窝里面轻声说话,都是在关岚直播完之后。
有时候呢,下午也打,关岚坐在椅子上在阳台晒太阳,阳光沾在发丝和脸颊上,很好看。
阳光和关岚,都很美好。
转变出现在,她出成绩的后一天,那天林钦蔚早早躺在床上,隔壁是爸妈和两个不认识的人打麻将,打到早上,她一直没有睡好,在被窝里面玩着手机。
人都走了后,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随后是两个人的争吵声。
“都叫你不要玩不要玩了,你耳朵聋是吧?”女人声音暴怒。
男人没有说话,但这好像让她更愤怒了。
“从昨天九点打到现在,赢几百块钱就算了,一直死打一直死打,现在输进去两千多。”
“就我一个人打是吧?你没打啊?你前两天不是输了一千多。”
“我像你输这么多?我跟你能一样?”
“你就是没脑子,讲了也不听,现在好了打工一年到头的钱又没有了,学费怎么办?过年怎么办?”
两个人爆发前所未有的争吵,旧账翻到前年去了。
林钦蔚又静待了两分钟,听到他们一个人出了门,一个人回了房间,才出去上厕所,然后装了杯水喝。
中午的时候林钦蔚煮面,因为火有点大了,水又不够,面条最底下有一些糊了,本来打算自己吃,结果老妈起来了,说她也吃,于是林钦蔚把面分成两份。
女人吃到一口糊味,眉头皱起来。
“你这么大人了,连个面都煮不熟,你还会干什么?”
林钦蔚心里犯嘀咕,我又不知道你吃,自己吃不能自己煮啊。
“你不会说话啊?”
“会。”
“那你不知道说?”
女人伸手扭了一下她的耳朵。
林钦蔚觉得疼,抬手打掉她的手,两个人对视,火药味在空中爆发。
“你眼神这么狠,怎么?你还想跟我动手是吧?”
林钦蔚冷眼嗤笑一声。
客厅的玻璃渣子没人扫过,桌子的牌也没收,地上灰尘混着烟头,林钦蔚看得仔细,却没有动。
女人话音未落就想再抓她的耳朵,林钦蔚躲开她的手,由于起身动作大把桌上的面碗带倒下来,砸在地上,里面的荷包蛋裸露在空气里,夹着有些黑灰糊了的面块。
“你起来,地也不知道扫,事也不知道做,说你两句,还想跟我打架?你反了天了。”
“不是我弄的,我凭什么扫?”
“就凭我生你养你,给你吃喝。”
女人抄起扫把就想打林钦蔚,女孩往后退,不可避免的挨了几棍子,全部打在腿上,生疼。
林钦蔚忍不住抓了她的扫把,两个人僵持起来。
“我七岁开始就帮你干活,四点放学自己走回来,到了就开始干,你不在厂里我也得去干,寒假暑假都去干,回家还要洗衣洗碗写作业,我到底是你女儿,还是你的奴隶。”
“你当初生我干嘛,离婚的时候要我干嘛?”
女孩喊的大声,几乎是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