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黎认为,比所谓修罗场更尴尬的,一定是此刻的她与季昭南。
打一进门,她就被季昭南抱在圆桌上,而他则半撑着身体,双臂一左一右贴于她的大臂,正好将她困在中间,迫使她看向他。
“听说,这三年很快乐?”
季昭南语气慵懒,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还带着几分窥探。
向黎哪能乖乖就范。
她快乐不快乐那是她的事,她有必要跟他交待吗?
她盯着他,高高一抬下巴:“你管的着吗?”
她坐的位置本来就高,如此一来更有居高临下的意味。她轻轻晃动着自由的双腿,有一搭没一搭踢在他腿上,来宣泄着她的不满。
季昭南勾了下唇,毫不意外她的反应。也是,要是不傲娇那可能就不是她了,他就爱她身上的那股劲,尽管偶尔会刺痛他,但出奇的迷人。
就是不知道在隋想面前,她是否也是同样姿态,他可以爱极了她的这种模样,那隋想是否也因此而对她格外着迷?
一想到隋想对她的痴迷,季昭南忽然就不想继续往下想了。
三年又怎样,那也是过去式。
季昭南松了下领带,压着身子往前倾了一寸。
“管不着,但我想知道。”
距离猛然贴近,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那你可真爱多管闲事。”
向黎偏过头,但季昭南显然不给她躲避的机会,他一手拖着她的下巴,低头直接在她的左脸处轻咬了一下。
虽然说是咬,但不如说是他的牙轻轻碰了她一下,触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这算怎么一回事,向黎气愤盯着他:“你属狗的!”
季昭南一笑,在刚刚咬过的地方,轻啄了一下:“标记。”
他笑得蛊惑。
标记?
真拿她的脸当电线杆了,还标记。
“说你是狗,还喘上了?”
“如果是你说的话,我不介意。”正说着,他的唇已经找准了位置,直接含住最柔软的地方。
向黎轻咛一声。
“我就知道你小子有特殊癖好。”
季昭南松开她的耳垂:“嗯?”
向黎揪住他的衣领,一字一顿:“受!虐!倾!向!”
季昭南有些哭笑不得,他什么有这癖好了?再说她也没怎么着他啊,就她咬、踢、踹那几下,还没他小时候自己磕一跟头疼,这就算受虐了?
“所以,你认为你在虐待我?”
向黎哑然。
怎么感觉把自己绕进去了。
“没有,我可没有。”向黎矢口否认。
季昭南品出点她的慌乱,顺着她的话,故作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你有,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捂住了唇。
她训诫般盯着他的眼:“瞎说,我说你有倾向,不代表我就是加害者!”可唇一捂,两双眼睛扑闪,还有点楚楚可怜的感觉。
向黎飞速收手,结巴道:“听……听懂没?”
“没有。”季昭南抢先一步握住她的手,又重复了一遍没有,“要不,你教我?”
他话音刚落,就抱着她调转了方向。
桌子还是那张桌子,在下面的人却成了他。
他后背紧紧贴在桌子上,一拉她的胳膊,握住他的脖颈。
“季昭南,你有病吧。”
向黎低骂了一句,手却跟着他的指引一步步解开了他的领带。那是一条丝绸缎面的墨绿色领带,细细长长,手感摸起来很顺滑。
倒是挺舒服的。
向黎心中嘀咕了一句,手就被高举到头顶。
她好像意识到什么了,刚要躲开,掌心外的大手就牢牢握住她的手,下移至他眼前。领带缠绕在她和他指间,很快全部转移到他眼前。
向黎盯着面前多出的一道墨绿长线,无奈失笑。
这算是什么造型,自己绑自己,就喜欢这种?
不过仔细看看确实有那味了。
她挣脱开他的手,在侧迅速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才对嘛。”
她轻笑,手下滑至脖颈,轻轻划了一下,笑中就多了几丝玩味。她贴近一寸,俯在她耳边低语:“喜欢吗?”
滚烫的喉结忽然抖动了一下,他要起身去亲她,就被她一把拦住。
她坏笑两声,指尖在他喉结处,顺着轻颤画着圈。
“不乖哦。”
“那怎样才算乖?”季昭南的声音已有点沙哑,他在努力克制着那团火。
向黎明知故问:“你不知道吗?”
等到他极其复杂的摇头,她才捏着他的耳朵喊:“叫姐姐。”
“姐姐。”季昭南乖乖叫了一声。
差点意思。
“不够甜。”
季昭南使出毕生甜力:“姐姐。”
“咦。”向黎被腻得轻颤一下,“算了,还是之前那种吧。”
“哪种?”季昭南一笑,趁机握住她的双臂,肩颈再一抬,正中柔软。终于碰上朝思暮想的唇,他哪肯轻易作罢,但想了想眼前的朦胧,还是恋恋不舍松开她的唇,滑到耳边,轻喃:“姐姐,姐姐,还是姐姐?”
他叫得一声比一声甜,向黎恍惚被踹到蜜罐里了。但他到底知不知道,有个词叫适得其反,她现在真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啊。
“够了。”她忍无可忍。
季昭南夹得也难受,他很诧异他竟然能发出如此恶心的声音,这要是被陆齐舟他们知道,他这辈子都可以钻进地洞里不活了。
太丢人了。
可再听着她半恼半乐的笑声,彻底转换为嬉笑,那点尴尬也消失了。
要是她喜欢的话,其实还好。
季昭南笑出声来。
他这一笑,向黎就更憋不住了,一时笑得更大声:“季昭南,你去好好查查这世界有没有恶心人大赛,我觉得就凭你刚才的声音,你要是第二,我第一个不答应。”
“真有那么恶心?”
“超级。”
“不是你让我叫得再甜一点?”
“你那属于甜?”向黎深表怀疑。
“不属于?”
“当然不属于,怎么说呢,甜应该像是在密闭的空间内剥开一枚橘子,不张扬不刻意,但就是有股清甜萦绕在你的鼻尖。”
季昭南被她的文绉描述绕晕了:“像橘子一样?”
“嗯。”她搜寻了一下过往的所有记忆,终于匹配出一道最符合的声音,“像隋想那样。”
冷不丁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季昭南的笑声突然停了。
向黎察觉出尴尬,在一个男人面前提另一个男人是大忌,她不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可再转念一想,她和他已经属于结束关系,她想怎么提就怎么提。
她抽回胳膊下了桌,坐在沙发上,懒懒道:“大概这就是天赋吧,不能勉强。”
季昭南一听这话僵在原处,天赋?
不能勉强?
他翻下桌,走到她面前,拖了把椅子与她对立而坐:“你喜欢隋想?”
“不喜欢。”她从没说她喜欢隋想。
“那你喜欢他的声音?”
声音?
“算是吧。”她也有点说不清。
不知道是不是下来的时候扯到了领带,他眼前的蝴蝶结有点松,松垮耷拉在肩上,像条藤蔓。而此刻面平如水的他,则像是被藤蔓困住的王子。
有点可怜。
向黎被自己莫名涌出的同情心吓了一跳,她最近怎么总是生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难道她要生病了,可体检报告显示她一切指标正常啊……她胡乱想着,想从某些蛛丝马迹中拼凑出真相。
季昭南貌似也察觉出她的反常,他静静抬眼,认真地问:“那你喜欢我吗?”
向黎被问住了。
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然不……”
季昭南大概也料到了这个回答,说不沮丧一定是假的,他一路颠簸赶回来可不是为了见她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听她说出她不喜欢他。可感情这种事又怎么能够勉强,更何况她喜欢谁,跟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
季昭南收好领带,拿起外套就要往对面走。
向黎下意识伸出手。
不过,没等她开口,人又转了回来,一把抱住她。
向黎哪想到他能回来的这么快,一见自己还伸着胳膊像求他回来似的,当即一高抬,给自己扇着风:“那什么,我就是太热了。”
见他不说话,又欲盖弥彰补了一句:“你不热吗?”
“热。”
当然热。
愤懑、沮丧、思念,所有都一股脑压在胸口,他几乎要热炸了。
但在看见她伸出手的那一刻,尽管她什么都没说,他已经找到了答案。
他压了压上弯的唇角,将她往上托了托。
向黎此刻也不怎么好受,封锁了一周的**重新被唤醒。鬼知道她看着他红润的眼眶有多想亲上去,可刚刚暂停的人是她,现在反悔是不是也太没面了一点。还有他的手能不能别老是托着她的腰啊,真的痒痒的。
不对,这是他家啊,那他走的什么劲!
向黎后知后觉,一看眼前,人果然正在憋着笑。
她没好气瞪了他一眼:“笑屁。”
“心情好。”这话是真的,他的语调格外欢快。
“我心情不好,放我下来。”
“嗯。”季昭南嘴上应着,手却没松半下,“那就让心情好起来。”说着直接吻上她的唇。
向黎的胳膊在半空扑腾了两下,深表抗议。但有时候**一旦被放闸,它就是会淹没理智。
她抬起手转到他的后背,紧紧抱住他,加重了这个吻。
或许她真的是在口是心非,她在放纵她的**将她吞没。
但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