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眼皮,发现不是在做梦,也没有出现幻觉。
许少霆似有所感,下意识转过头,正正好看到我一脸呆滞的模样。
他拍孩子的手一僵,快步走过来把孩子塞到我怀里:“醒了就自己带。一直哭,烦人。”说完又匆匆离开了。
刚才在卧室里,我看到他了他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的几枚戒指。
那天过后,不知道为什么,许少霆很少在我面前说土豆的坏话了。也许是忽然良心发现,觉得自己不应该和一个婴儿斤斤计较吧。你骂土豆,他又听不懂。
许少霆没有办法给婴儿吃安眠药,他就给自己吃。每天晚上就水服用两粒,倒也能睡个安稳觉。
我是个很敏感的人。别人对我的不好,我能记很久,可对待善意也是同理。别人但凡对我施舍的一点真心和温暖,我就会觉得诚惶诚恐,受宠若惊。
那天是我头一次觉得,许少霆这个人似乎也还不错。
如果,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那件事情。我想我也许并不会那么排斥和他相处,也不会那么恨他——因为一己私欲,选择成为让我在更黑暗深渊里堕落的始作俑者。
明明我很快就要自由了。
但这些都是后话啦。现在,二十八岁季哲的故事还在继续。
那天土豆睡得早一些。许少霆就说,趁现在清净,让我去洗澡,然后躺在床上等他。
我应了一声,拿好干净衣物走进浴室。洗澡的时候泡沫打得太多,地板湿滑,不小心摔了一跤。后腰撞上浴缸边上的棱角,钻心的疼让我差点叫出来。
我咬着牙,捂腰在地上坐了很久,才慢慢爬起来。低头查看,腰侧划开一道口子,不是很深,但是流了一点血,血混着洗澡水顺皮肤往下流。
一个多月前,在唐眠储物间留下的疤还没有完全愈合,这下又添新伤。怎么总是这样不小心,这幅身体已经受过多少次伤了。
beta这种生物还真是顽强。没有alpha的力量,没有omega的特权,只能靠顽强活下去。
我吸着凉气,用纸巾把血迹擦干净。过一会儿结了点痂,就不流血了。洗完澡出来,我换了件宽松的睡衣,想着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这种事,我已经习惯,不值得大惊小怪。倒霉熊要拍下一季的话,可以考虑找我做主角。
许少霆抽完烟从外面走进来,我正在看土豆睡着以后嘬个不停的嘴巴。很好玩,小家伙做梦都在喝奶。
他凑过来亲我的后颈,带来一股淡淡的烟草香味。太痒了,我下意识往旁边躲,不小心牵动了腰侧的伤口,嘶了一下。
“怎么了?”他皱眉问道。
我笑了笑:“没事,就是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摔了。”
许少霆皱着眉撩起我的衣服,露出那道伤痕。边缘还泛着浅色的红,有些肿。
他的语气很不好:“怎么又添新伤。”
我有点莫名:“摔的,又不是故意的。”
许少霆沉默半天,竟然说。季哲,你身上有那么多痕迹,偏偏没有我留给你的。
我吓得一哆嗦,问他,那,那你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也要拿刀砍我一下子吗。
许少霆没有回答,狠狠地吻了下来。那天他跟疯狗似的,在我身上留下了许多的吻痕和咬痕。到最后,强烈的疼痛感让我不得不一边流泪一遍求饶。
几天之后,我在给土豆换纸尿裤,许少霆坐在沙发上看着。等我给土豆哄睡,他命令我站到他面前,脱衣服。
沉默片刻,我还是一件件脱干净了。
许少霆用眼神从我的头发丝打量到脚趾头,看得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腰侧。那条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剩一点点痕迹。摸起来也不痛。
许少霆笑了一下,让我去换衣服。下午带我去个好地方。
我有点意外。我来到这里已有一个月零五天,还是头一次被允许出门。
许少霆打电话找了几个人临时照看土豆。我一边换衣服一边在心里抱怨。明明能找更专业的人来带孩子,干嘛早不找几个月嫂或者保姆来。
就那么看着我被吸干精气神。是故意的吧。
我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许少霆已经等在门口。他今天的风格和平时不太一样,但同样很有腔调。他穿了件很正经的黑色的低领毛衣,但偏偏左耳戴了一个银色的耳钉,又不会显得古板。
金色的阳光透过客厅的大落地窗轻轻地飘进来,落在许少霆的左侧脸,在另一半脸上投出分明的暗橙色阴影。
他是耶和华的天使,上帝的宠儿。混血的脸庞挑不出一丝缺陷。
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也浸在温柔的光里,看起来像两粒晶莹剔透的玻璃珠子。望着我眼神深情又专注,仿佛真的在看自己爱的人。
我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心脏跳得有点快。又低下头不再看了。
少霆揉了下我的头发,领着我往楼下走。天气很冷,他攥起我的手放在他大衣的口袋里,热乎乎的。
直到坐上车之后,看着迈巴赫车窗外飞驰的景色,我甚至有点恍惚。
冬天的首都和春夏秋天的首都没有任何不同。依旧是高楼大厦,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人。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都在为生活忙碌着。
外面的世界还在运转。只有我的生活一成不变。
绿灯变红,车停下来。许少霆目不斜视地看着车头前方的一小片空地出神,手指在方向盘上一下又一下轻叩。
我有点紧张地问他,要带我去哪里。
许少霆瞥了我一眼,语气淡淡:“乖乖跟着去就是了。我又不会把你卖掉。”
我哦了一声,继续缩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玩消消乐。神秘兮兮的,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