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个金色头发的男孩又来过几次。
有一次他来早了,许少霆还没到,他就在客厅里和我说话。他说他叫李慕,我可以叫他慕慕,我说我叫季哲。
“你长得真漂亮。”李慕问我,“季哲,你是做什么的?”
“没什么。”我低着头说。
我也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那你和许少怎么认识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朋友介绍的。”
他笑了,说:“我也是朋友介绍的。许少人挺好的,对吧?对情人都很大方。”
我看着他的眼睛,很年轻,很亮,还相信很多事情。就像以前的我一样。
“嗯。”我说,“挺好的。”
李慕没有听出我语气里的东西。
他继续说着自己的事,说刚拍完一部网剧,说许少答应给他介绍资源,说等红了以后要怎样怎样。他还说,季哲,就凭你的长相,去当明星一定会大火的。
我张了张嘴,犹豫再三,还是把话说出口了:“慕慕,你还那么年轻,而且很优秀。其实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的活着。最好不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别人身上,很多代价是很沉重的……”
我知道这很多余,很多管闲事。但这也是我对于这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最真诚的话了。
李慕果然也听不进去。
他瞅了我一眼,颇为自信地说:“没关系。我想这个代价我是可以承受的。许少那么帅有有钱有势,你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想往他的床上爬。”
我苦笑了一下,和他换了个话题聊天。
等快吃晚饭的时候许少霆才来,领着他随便进了个房间。又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惹到了许少霆,很快就红着眼睛被赶出来了。
晚上吃过饭,许少霆把我按在床上。我不像往常一样听话,反而闭着眼睛,把脸埋在枕头里。
许少霆有点不开心,他捏着我的下巴,逼我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照做了,看着那个被欺负的可怜人,看着那张涨红的脸,然后继续闭上。
他说,季哲,你又不乖了。
我闭着眼睛说,许少我很乖的,我只是不喜欢看,会害羞。要做就快一点吧。
他问,你今天不开心吗。
我说没有啊,我没有什么不开心的。
等了半晌,也不见他有什么动静。
然后我就又等了一会儿。一阵冰冰凉凉的感觉贴在我的脖颈上。
我睁开眼,有点疑惑地去看。
发现他正满脸专注地用手在我的脖颈上系什么东西,我能看清他带着薄汗的锁骨,还有轻轻碾动的手指。
我睁大一点眼睛,疑惑道:“许少霆,你在干什么呢。”
他没回答,我伸手一摸,摸到一条细细的白金链子。拿起来一看,上面挂着那个被我丢掉的戒指。
我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它就那么晃晃荡荡地垂在锁骨中间。
许少霆欣赏片刻,命令道:“以后不许摘下来。”
许少霆似乎对我的沉默很不满。他扳过我的脸,逼我看着镜子里的我们。
……
许少霆真的很喜欢和我接吻,喜欢欺负我。似乎看我哭的样子,他就会变得愉悦起来。
如果我不想受罪,那就不要哭让他兴奋,但是如果他用一些手段我不哭出来,他就会觉得是这个手段不够重,下次就会有更过分的事情等着我。
就这样陷入一个死循环。
……
那晚我睡得很不好。
梦里全是镜子,一面又一面,每个镜子里都有一个我,每个我都用不同的眼神看着我。有的我愤怒,有的我绝望,有的已经麻木到没有表情。
我想逃,可四面八方都是镜子,逃到哪里都逃不开自己的脸。我现在连面对自己都会感到恐惧。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大概是中午了。
身边的位置空空荡荡,我叹了口气,觉得浑身都疼。
最近这个疯子索求的频率有点太高了,隔着一两天还能忍一忍,每天都不停就很让人苦恼。
我在床上躺了会儿,就起床去洗漱。路过客厅的时候,我看到茶几上还放着一束新鲜的紫色花,花瓣上沾着水珠,用纯黑色的包装纸包着,显得有点妖异。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拨弄了两下,从花瓣中间飘出来一阵好闻的清香。看着有点像玫瑰和月季,或者是蔷薇。
洗漱完毕,我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坐在落地窗前看江。江面上还有货船,一群一群地开过去,又有一些开过来。
就这样坐到中午,门锁响了。
我没有回头,继续看着江面。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我身后很近的位置。
“看什么呢?”
许少霆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他从沙发后面探过头,顺着我的视线看向窗外,哼笑道:“货船有什么好看的。”
我不乐意搭理他,他也不生气,自顾自地绕到沙发前面,在我旁边坐下。
今天许少霆穿得很休闲。白衬衫配牛仔裤,袖口随意地挽起来一点露出腕骨,戴着块表。蓬松的头发简单弄了个三七粉,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如果不是我知道他是谁,可能会以为这是个普通的,长相完美的年轻人。也许才刚上大学,还是学艺术的那种文艺青年。
他把一个棕色纸袋放到茶几上:“给你带了点东西。”
我回头看了一眼,有点失望。是几本书,为什么不给我弄个手机。
但我还是拿起袋子看了看,有名著小说,有散文,还有一本游记。封面都挺新,应该是刚买的。
太好了,世界上最不了解我的人出现了。这么多书竟然没有一本我喜欢的。
我对什么名著文学都不感兴趣,看书解闷就喜欢看带图的杂志,搞笑漫画,小说的话就是那种狗血的爱情故事,或者是吓人的恐怖小说,都可以。
我把书丢到一旁,敷衍道:“哦谢谢。”
许少霆挑了挑眉:“不客气。”
气氛变得有点奇怪。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如果要睡就快一点,不睡就离开。不要打扰我平静安稳的生活。
我继续看着窗外的货船发呆,却听见许少霆主动开口。他问:“季哲,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