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站在窗前,看着铺满大地的冰雪消融,玫瑰花枝渐渐泛起绿意。
我曾幻想过,假如有一天世界末日到来会怎么样。
吃喝拉撒之类的事情先不管,我觉得最接受不了的事情就是没有手机,不能上网,整个世界就剩下自己孤零零的,那种感觉该有多么可怕啊。
现在我发现人的潜力是巨大的,只要想活下去,什么都是可以忍受的。包括无边无际的思念,孤独和痛苦。
今天是我被囚于此的第一百三十五天。
我不是没试过逃,硬闯是不可能的,毕竟有那么多保镖二十四小时换班巡逻。我只能趁唐眠不在的时候到处观察,试图找个漏洞跑出去。
有没有狗洞之类的?电影里不都是这样演的。
但我严重怀疑唐眠在别墅装了很多监控,否则他怎么知道我经常在别墅的围墙附近晃悠呢,还是说是那些凶巴巴的alpha告诉他的,我不知道。
唐眠非常生气,觉得我不听话,又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抽了我一巴掌,晚上又来和我道歉。
这套流程我都能替他背下来了。他说他是气坏了失去理智,下次不会再打我了,对不起。
我说,我不原谅。我不原谅你,唐眠。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不原谅,也没关系。但是他是真心觉得对不起我。
确实没关系,反正我也没得选。
我冷笑一声说,唐眠,如果你真心实意的道歉,就让我打回来吧,让我也当着别人面抽你几巴掌。或者有点良心和法律意识,现在就放我走,我可以不计前嫌。
唐眠果然又不说话了。
呵,没意思,我就知道又是骗我的。
最近我的精神一直很萎靡,唐眠觉得是因为房子里少了一点生气,平日里总是冷冷清清,所以我才这样。
他决定把安安带过来丢给我带,想给我找点事做。事先根本没和我打招呼,直接把娃带来先斩后奏。
安安已经三岁多,是个大孩子了,我们有小半年没再见过。说实在的,我还真有一点点想念,这个不是我亲生,却被我亲手照顾了两年的孩子。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呢。
那个明媚的下午,安安被打扮成小王子的模样,棕发微卷,怯怯地窝在唐眠的怀里,精致可爱的小脸上总是带着股特殊的平静。
他被托举着重新送到我怀里,我轻轻接过那柔软的一小团。
孩子转身一扭,把小圆脸埋到我的怀里,手指攥着我的领口。我觉得我的心也软了。
真是个乖孩子,和他的两个父亲哪个都不像。
晚上我来了点兴致,特意下厨,和宋春生亲手做了一些适合幼儿吃的食物。
唐眠装模作样地在厨房里转悠了一圈,发现除了道松茸白灼生菜以外没有他爱吃的东西,全是孩子喜欢的甜甜的玩意。
于是他酸溜溜地抱怨:“平时怎么不见你做菜给我吃呢。他一来,你就开始偏心了。”
我没回头,继续认真择菜,“如果你和安安一样,叫我两年爸爸,我也给你做饭。”
唐眠暧昧地笑了笑:“那我在床上叫,算不算数?”
神经病吧,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
我气得又把手里的菜放下了,给唐眠吃的菜不用清理得太干净。旁边也在干活的宋春生尴尬地移开视线,装作没听见。
饭菜端上桌,唐眠坐在主位,我和安安坐在他左右手的位置。他兴致勃勃地宣布,我们一家人又团聚了,真好,这才像个家的样子嘛。
是,看起来真像幸福的一家,但也仅限于看起来了。
吃饱饭,我和唐眠并排躺在大床上。
我率先侧过头看着他,唐眠用手摸了摸我的脸蛋:“哎呦,我的宝贝,为什么用那种可怜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敢贸然开口。主动爬过去,吻了吻唐眠的嘴角。
唐眠表情一滞,笑得花枝乱颤。他揽住我的脖子,满眼深情地趴到我身上,低头想继续吻我。
我用手掌抵着唐眠的小腹,意思是先等等。
唐眠轻轻挪开我的手:“嗯,有事就说吧。”
“明天是季海妈妈的祭日。”
也是我爸的祭日。
每年的这个时候,季海都会偷偷地哭,还不让我看见。
我深吸一口气,才有勇气再次触碰那个横亘在我们之间的绝对禁区:“我能不能去见他一面。”
“只是看看,我保证很快,说几句话就走……不会求救的。”
“季哲啊,”唐眠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假如我和你说,季海受刺激犯病死了,你信不信。”
又在欺负我,我咬着牙。我以为自己已经被磨平了棱角,可听到他说这种话,还是会觉得恨。
明明刚逼着自己忘记,他又要把我伤口处长出的痂揭开,还撒了点盐。
果然,片刻后唐眠又笑起来:“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你看你,跟要吃人似的。”
我强忍怒火和难堪的泪:“所以,到底行不行。”反正我也没指望着这个恶魔会突然转性,变得通情达理。
可今天的唐眠似乎有点不一样。
他没有生气,没有发疯。竟然温柔地在我的额头吻了一下,轻声说:“可以。宝贝最近表现很好,当然要给你一点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