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窘迫

公园里很静谧,只有几个人推着孩子牵着狗在散步。我往上扯了扯口罩,左右转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等的季海。

他穿了一身黑,果然没戴围巾。

我快步走过去,皱着眉头,隔着口罩语气有点凶巴巴:“季海,你来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万一我没时间呢。”

季海伸了个懒腰:“没有万一,你这不是来了。”

我把围巾丢过去:“立刻戴上,冻出个好歹我可不管你。”

“呦还有小花图案,季哲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童心了。”季海拎起来围巾,放在脸上闻了闻,“一股子桃子味,恶心。”然后就丢到一旁不理不睬。

我无奈地坐在他旁边:“ 行了不戴就不戴吧……你今天找我干嘛,有事不能在手机上说。”

季海说:“你十天半个月也不见个人影,我起码得看到真人吧,否则我还以为你被你那个小男朋友骗到缅甸了。毕竟听你描述就像是个骗子。”

我低下头,一点一点对折围巾:“为什么是骗子?”

季海哼了一声:“我早就说过了啊,有钱,又年轻漂亮的omega,为什么会看上你?住在出租屋里,一个月几千块的beta小职员季哲?还总给你钱。人家凭什么不选择信息素契合的alpha?这不就是新闻里说的那些仙人跳的套路吗,下一步就要掏心掏肺了。”

我没有反驳,而是问:“你为什么放梁真珠鸽子?”

季海沉默片刻:“我没有故意放他鸽子,是真有事,我的时间要花在值得的事情上。而且我已经和他道过歉了。”

虽然是我弟,但从客观来看,我觉得季海在感情这方面真是个人渣。

我有些不可思议:“他原谅你了?”

季海没说话,我猜也能猜到,梁真珠那个傻小子肯定没怪他。他被保护的太好,即愚蠢可笑,又有着令我羡慕的天真赤诚和一条道走到黑的勇气。

我们两个都不再讲话,我看着一位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伸手去触摸喷泉的水,然后孩子笑着露出两颗小牙。

我想到了我的妈妈,她也是个beta,出生在贫民窟的筒子楼却长得很漂亮。她总是会温柔地叫我乖乖,抱着我,摸摸我的头。

季海应该也想到了他的妈妈吧,那个女人死的很惨,两个大货车相撞,和我爸一起被碾成了肉泥,连下葬的尸体都没有,棺材里装的是她的旧衣服。

一阵风吹过,季海朝我的头伸手,我下意识躲了一下,胳膊却不小心蹭到长椅旁边的扶手上,血痂应该被刮掉了,火辣辣的疼。

我没忍住叫出声:“啊……”

季海愣住了,把一片枯黄叶子从我头上摘下来,然后盯着我看:“哥,你怎么了?”

我的半条胳膊都在发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那条胳膊藏在身后:“没事儿,抽筋了。”

季海皱起眉,伸手去够我的左手,我拼命地躲:“你别闹了!我都说我没事儿!”

“抽筋你躲什么,过来。”最后我还是没拧得过他,季海的手劲儿太大,他捏起我的手腕,轻轻地往上捋袖子,我面色苍白地看着。

一片刺目的红,深红的痂,痂脱落渗出的鲜红的血丝,露出的粉红的新肉。

季海的眼睛睁大了一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片伤口:“季哲,怎么搞的。”

我往外抽手,又抽不出来:“我们养的猫挠的。它很不乖,总是咬人挠人,我习惯了。”

半晌,季海冷笑一声,甩开我的手,没想到他竟然一下子扯掉了我的口罩。

我呆呆地看着季海,下一秒就用手捂住脸,惊恐地低声喊:“别看!”

季海咬牙切齿地说:“脸上的巴掌印也是猫打得吗?”

我只觉得这些年一点点在季海面前垒筑起来的尊严在这一刻崩塌了。我不仅被别人打了,还被扇了巴掌,破了相。如果唐眠算是我男朋友的话,这就是家暴吧。

今天不该来的,不该心软来冒险见季海的。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靠在椅子上才勉强喘口气出来,然后闭上眼睛,放弃挣扎:“是,就是你想的那样。”

“哥,”我听到季海的声音在抖,几乎要哭出来了,“为什么不离开这种人渣?哥,为什么不和我说?”

听到他哭,我的泪刷一下就顺着眼角往下淌,我用另一条胳膊蒙住眼睛,咬着嘴唇让自己不要哭出声来:“季海,我都是自作自受,你不用心疼我。”

冰冷的手指抚上了我脸上的伤口,季海说:“哥,你和他分手吧,分手好不好,难道你真的欠他钱吗?”

钱……

和唐眠在一起快两年了,我确实攒下了不少东西和钱。我和他要奢饰品,要名牌要珠宝,一次也没戴过,都好好的保存在抽屉里,锁住,为的就是有一天卖二手能买个好价钱。

攒得这点钱,应该够我和季海的正常生活了,毕竟我还有工资,他的医疗费也能负担的起。

可是除去这些,在寸土寸金的首都,就只能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还是老破小的那种,或者继续租房子住。我总想着再忍一阵子,或许能攒够全款呢,否则我总是没安全感,害怕断供或者被房东赶出去。

我自己怎么样都能活,可带着季海流浪吗?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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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伪小人
连载中幸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