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瘫坐在地上,像泄了力。
我的弟弟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大了,很多事情我管不了,也没有资格,没有立场去管。
季海缓缓走到我面前,蹲下,从我手里拿过剩了一半的果冻,一口口吃掉了。
“我知道,只有我们不会嫌弃彼此。”他用手指擦了擦我脸上的泪痕,说:“哥,再祝我生日快乐吧,祝二十二岁的季海生日快乐。”
其实那天梁真珠走之前偷偷加了我的联系方式,然后总是给我发消息吐槽季海,不是厌恶的那种吐槽,而是一种带着分享欲像撒娇似的埋冤。
他似乎真的把我当成同一个战线的队友了,这种天真到残忍的性格让我有点头疼。
我能怎么和他说?说季海不喜欢你,是在利用你个大傻子呢。开玩笑吧,那可是我弟,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外人拿他的前途开玩笑。
再说季海吧,他也确实有点过分,不知道是不是在玩欲擒故纵,对梁真珠总是忽冷忽热的。
经常出现早上梁真珠发来的消息还带着心潮澎湃的表情包,晚上就收到了他带着哭腔问怎么办啊季海为什么又生气的语音。
我能怎么办啊,我又不是季海肚子里的蛔虫,他的心思比数学公式还让人费解。
梁真珠倒是哭爽了,把我害惨了,我旁边还有个活祖宗唐眠呢。上次我和他闹完别扭之后,我俩之间的气氛就有点诡异。
他总是用一股奇怪的眼神偷偷看我,当我看过去就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最近没再查我的手机,对我的管控也松了一点点,虽然还是很窒息但起码看起来更像是个正常人。
这算什么,讨好吗?哪有这样讨好人的,起码也要给点钱才算诚意吧,我不喜欢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不过这也方便了我,起码暂时不用把梁真珠也拉黑删除了。要是让他发现我通讯录里有个非亲非故的omega,还指不定怎么闹呢。
梁真珠又发消息过来了,我简直是烦得要命,但还是躲在卫生间听他又在说什么。
“呜呜……季哲哥,季海,季海他放我鸽子,我们本来约好的,第一次出来约会,我很开心的,别的聚会都推了,然后,然后我就坐在订好的位置等。他忽然打电话来说我爸有个重要的会找他,他就让我在这继续待着等他,然后就不回消息了……一个多小时了,别人看我都跟神经病似的,季哲哥,我怎么办啊,他是不是不喜欢我,故意耍我……”
说的什么玩意,乱七八糟的。我深吸一口气,给季海发了条消息:你现在在干嘛呢?
很快季海就回复了:忙,不是关于你的事一会儿说。
然后我再给他发信息他就不回了。
梁真珠哐当哐当又发了五六个六十秒的语音过来,我都不用打开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这傻小子还是谈得少,至于吗,要是我,就下次见面狠狠甩对方一个耳光,然后say goodbye,你在这哭成狗谁能知道呢,关键是对方知道也不心疼。
我给梁真珠发信息:你现在在哪呢?
梁真珠甩了个定位过来,依旧附赠几条消息。
我点开最后一条语音,梁真珠声音含糊不清地说,季哲哥,我要喝死自己,让季海后悔去吧,好热,而且我的头好痛哦……
然后他也不说话了。
我更着急了,一个年轻omega,还是智商不太高的那种,大半夜自己喝的烂醉是什么下场想都不用想吧?万一出点事,他那个权势滔天的爸会不会怪罪在季海头上?
这俩人是不是精神都有问题,为什么他们闹矛盾操心的却是我。
这时候门外传来唐眠敲门的声音:“宝宝,你已经在卫生间待了半个小时了,没问题吗?”
我吓得赶紧锁屏,又看了眼屏幕,咬了咬牙,推开门。我对唐眠说:“眠眠,我有点事要出去。”
“已经八点多了,现在还要出去吗?”唐眠的眼睛垂下来了,又强撑起一个笑:“你不是和我说,不喜欢和那些朋友聚餐的。”
“不是朋友,”我又说谎了,装作很着急的样子:“是我弟,他犯病了,我得去看看。”
唐眠开不开心的我已经顾不上了,穿好衣服我就匆匆往外跑,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他凝视着我的阴郁的眼神。
梁真珠订的餐厅还挺高级,大多都是很体面上层的人士在用餐。
当我赶到的时候,这小玩意正趴在桌子上大着舌头说话,脸色潮红,烂醉如泥,还呜呜地哭,面前摆着一堆空杯子。
怪不得旁边的人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他,要是我的话我也觉得这是个神经病。
我上前扶他:“真珠,走了,我送你回去。”
旁边的经理赶紧过来帮忙,他看起来也是松了口气的模样:“您是这位客人的朋友吧,这位先生……喝的太多,信息素不太稳定,很多客人都投诉了。幸亏您来的及时,否则我差点就打救护车了。”
omega的发情期我是见识过的,没想到梁真珠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发情了,万一客人里有alpha估计要气死了吧。
梁真珠软绵绵地挂在我身上,滚烫的呼吸喷在我脖颈:“季哲哥……他不要我?他凭什么呀,不就是长得帅……”
真丢人啊真丢人……
我赶紧捂住他的脖子,试图减少他信息素的释放,然后拖着他往外走,把人塞进车里,开车。
因为不知道他家在哪里,只能先开个房,买点抑制剂给他注射了。到了酒店前台,梁真珠几乎完全挂在我身上,哼哼唧唧。
我用他的身份证匆忙办了入住,拿着房卡扶他进电梯。他滚烫的身体和越来越浓郁的信息素让我这个beta都有些生理性的不适,额角冒汗。
我费劲地往里拖人,正试图用房卡打开房门的时候,一阵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季哲,你不是说你弟弟生病了吗。”
这个声音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一点一点回头,看到唐眠正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不知道跟了多久。
我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踪迹。
唐眠的脸被浓稠的暗遮住,看不清表情。
“眠眠,”我的呼吸有些急促,“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我弟的朋友,喝多了,我来帮忙的……”
唐眠双手插兜,一步一步走近我,明明身型纤细,压迫感却很强,骇的我这个beta抱着人连连后退。
直到我的背抵在了房间门板上,退无可退。
唐眠走到我面前,他不看我,而是用手捏住梁真珠的两颊,强迫他抬起头:“就这种货色,让你大半夜抛下我来幽会?还骗人。”
他根本没有听进去我的解释!
我试图把他的手挪开:“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我都说了我是帮忙的!”
“什么狗屁omega,”唐眠狠狠松手甩开梁真珠的头,声音陡然尖锐,“他都发情了你知不知道,我要不来,你们两个都要帮到床上了!季哲,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他像是气得发疯,话音未落,猛地扬手,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