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之后,脸上各顶着一个巴掌印又表情餍足的两个人推门而出,我也沉着脸,一瘸一拐地走出去。
又被蛊惑了!我捂着自己被啃咬得有些凄惨的颈肉,暗暗唾弃自己太没出息。这两个王八蛋,一点做人的底线也没有。
后厨和前堂就只隔着一个薄薄的帘子和一扇门,甚至刚才唐眠进来的时候还没关好门。我一边哭一边担心,吴健要是推门而入怎么办,万一来了食客,听到后厨有动静好奇来看怎么办。那我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明明已经做出永远不再搭理这两个人,永远不再给这两个人好脸色的决定不是吗?
可为什么,看到那两个恶魔楚楚动人的脸,听到他们温柔缱绻地呼唤我的名字,我又会有片刻的恍惚。泪光闪烁之间,我仿佛回到了我和他们甜蜜过的那段日子里。我曾经期待过的和他们拥有的未来,似乎和现在有很大的出入。
他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怎么也变成这样了呢?
我恨这样自甘堕落的季哲。可恨有什么用呢?恨完了,下一次还是一样的。
唐眠和许少霆很少再吵过架。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自从那次之后,他们似乎默契地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同盟关系。甚至偶尔一个不在,另一个还会替他刷一刷存在感。
现在他们俩人讨厌的人已经变成了单一的池斯林。其实吧,他们这个小团体也有点暗戳戳地排斥季海,只是不敢在我面前骂季海,因为我真的会发火,所以他们就只骂池斯林不是东西,都管季海叫小叔子。
“小叔子今天没来啊?”许少霆翘腿嗑着瓜子,明知故问。
“不来更好,省得又给咱俩脸色看。烦人,还得忍着。”唐眠系着个小围裙,也坐着偷懒。
许少霆附和:“就是就是,我也烦他。”
看到我抱着孩子从后厨出来,唐眠立刻勤劳地开始拿抹布擦桌子:“许少霆,人家小叔子是人中龙凤,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懒得跟猪似的,许大少爷四肢都快躺退化了吧。”
许少霆还没反应过来,唐眠已经把抹布甩到他脑袋上,“我忙活半天了,你倒是也起来干活啊!”
许少霆看着自己这个变脸飞快的竹马,也只能啧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从脑袋上拿下来抹布,开始干活儿。
我瞅了这两个家伙一眼,有些嫌弃地走开了。其实刚才他俩说季海坏话我都听见了。
季海讨厌许少霆,但他更讨厌唐眠。在他的视角里,他不知道我和许少霆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是他知道我和唐眠之前的那点破事。他觉得唐眠限制我人身自由,还打过我,最不是东西。
季海第一讨厌的就是唐眠,第二讨厌池斯林,第三讨厌许少霆。反正我身边这点人,他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乌合之众。每次季海来店里帮忙的时候,看到这两个人脸色就很臭,直接就把人往外赶,演都懒得演。
人都走干净了,季海黑着脸逼问我和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后颈被咬得血肉模糊,又为什么常常带着一身他们身上的信息素回家。季海的眼睛黑洞洞的,盯着人看的时候会让人很有压力。我只能惭愧地低着头,像被捉奸一样嗫嚅两声,不知道如何解释。
他能怎么想呢?自己的哥哥,三十多岁了,没什么大本事,还整天和两个精神不正常的alpha和omega纠缠不清。换作是我,我也会觉得这种人很无能,很恶心。
其实吧,我也不知道我和他们是什么关系。说是正经关系,那肯定不是的。我没有承诺过他们任何东西。我从来没讲过说你是我的男朋友,或者是,啊我已经原谅你了,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
但是他们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我。许少霆易感期和唐眠发情期的时候,他们会来黏糊糊死皮赖脸地来找我亲嘴,然后他们俩再用信息素给彼此搞一个临时标记。我夹在中间,像个多余的人,又像个不能缺少的人。
不过这他们也不都是什么大度的人,偶尔还是会有摩擦。但他们计较的事情一般就是,我和其中某一个亲嘴的时间更长,或者是对某个笑得更灿烂,另一个不爽了,就非得缠着我讨回来。
两个人像拿着尺子把我分割得正正好好,每人半拉,不能偏心,一定要公平,公正,公开。
哦,暂时公开不了。
我觉得这就纯粹是多此一举,你俩直接标记,直接亲嘴不就好了,为什么非得隔一个我呢。我和他们说,他们就不乐意,说要为我保守贞操。
真可笑这两个人,他俩以前的私生活都糜烂成什么样了,还有贞操可言吗?许少霆以前换情人比我换衣服还快,唐眠在跟池斯林婚姻存续期间就跟许少霆还有我搞在一起。现在倒好,竟然双双装起了贞洁烈男。
但我也没资格说他们,因为我自己也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好人。
我觉得,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扭曲的生活,甚至在潜移默化中把这种现象当作常态。我习惯了他们的纠缠,讨好,也习惯了被需要的感觉。哪怕这份需要是扭曲而病态的,但它在某种意义上,也填补了我心里某个巨大的空洞。
假如现在某个人告诉我,季哲,我们来谈一场正常的恋爱吧。我真诚地爱你,把你当做我的唯一。所以我不会打你骂你,不会监控你的一举一动,不会把你关在家里,当然更不会强迫你在不情愿的时候与我发生关系。
这个时候,我可能反而会变得惶恐不安起来。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我已经变得和那些人一样肮脏了。我想要的东西太多,可得到的回报却太少。总是失望,也就习惯蛰伏于黑暗,不再渴望光明了。
某天晚上,许少霆不在,唐眠穿着大衣,神秘兮兮地来找我。我满脸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在夏天还裹得很严实的神精病,不知道他又要作什么妖。
唐眠把我拉进里间,扭捏了半天,最后像做出什么决定似的,满脸羞涩地把大衣甩开,露出里面的短袖短裤。
他本来洁白无瑕的胳膊腿上都增添了一些图案,胳膊的内侧纹了几朵雪白的蔷薇花,与我和许少霆身上的是同款不同色。看起来很新鲜,图案旁边还泛着淡淡的肉粉色。
我不解这是什么意思,唐眠有些着急地拉着我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晃了晃,撒娇似的:“我看你们都有这个纹身,我也要有,才公平。但是吧,我又不想纹许少霆信息素的图案,我就纹了一个白色的。我记得你说过,最喜欢看我穿白色了,对吧?”
我张了张嘴,震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我甚至不记得自己讲过这种话,也许只是当年的随口一句讨好,竟然被他记到现在。唐眠是不是病得越来越严重了,偏执到这种小事都要斤斤计较。
“你喜欢吗?”他又追问了一遍,眼睛亮晶晶的,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小朋友。
我压下心底的情绪,冷漠道:“还行吧。纹都纹了,问我有什么用。”
唐眠没在意我的冷淡,只是看了我一眼,忽然走得更近,我下意识退后一步。他扬起羞红脸蛋,双手背在身后,十分娇俏地问我:“还有一个纹身,在别的地方,你想不想看看?”
听他的语气,我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就不看了……”
唐眠根本不搭理我的拒绝,他一下子掀开自己短裤的下摆,露出肉肉的腿根的位置。
上面竟然纹着一串黑色斜体的英文。
——Zhe's puppy。
字母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狗爪印。
“这样别人就都知道,我是你一个人小狗的了。”唐眠咬着嫣红的嘴唇,满眼期待地看着我,超小声地,像蚊子哼哼似地叫了句,“主人。”
他这两个字,讲得真是千回百转,媚态横生。
我盯着那个纹身看了看,白花花的肉让我有些眩晕,不由得老脸一红。
靠,这个唐眠,怎么这么骚啊。变态吧,纹这种东西在身上。他现在可是唐家的掌权人,平日里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存在。万一让别人知道他私底下给别人当狗,还不得惊掉下巴。
唐眠卑微地把自己送给了我。
这个认知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咽了下口水,干巴巴道:“你!纹这种东西,以后会后悔的!”
唐眠摇摇头:“不会后悔的。”他的眼神恍惚了一下,然后笑得很开心,“大部分时间,我做出的决定都不会后悔。只是有一件事,是我希望以前的自己能做得更好。”
我追问:“什么事情?”
“这是秘密。”唐眠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随后眨眨眼:“如果你想知道,那亲亲我,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我哦了一声,才不会亲呢。不愿意说就算了,反正我也没兴趣知道关于他的事情。
唐眠弯下腰,抬脸去看我的表情,笑嘻嘻道:“生气啦?对不起嘛。”
我侧过头去,看一旁熟睡的小鱼:“我没有生气,你也不用道歉。”
“没有生气,你原谅我了吗?”唐眠问。
我很快回复:“没有。”
他不死心地又问:“那喜欢呢,你有没有一点点重新喜欢上我?”
我沉默片刻,回答:“……也没有。”
“……没关系的,宝宝。”
唐眠踮起脚,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温热的唇又香又软,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他乐呵呵地,笑容明媚,看不出半点疯癫的影子:“即使你不爱我,嫌我烦,甚至打我,骂我,都没关系。我会一直爱你,缠着你,给你做一辈子小狗的。”
我擦了下脸上的口水,看着依偎在我怀里哼哼唧唧,满脸幸福的唐眠,心情十分复杂。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8章 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