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有专为贵客准备的休憩的房间,侍女让两人稍等片刻,不一会儿拿来衣裙供应莲换上,柳观复等在外间。
没一会儿应莲换好了,出来时只见柳观复,侍女已经离开了。
“还回去吗?”
应莲摇头,柳观复捏捏她的手,提议:“那我们去逛逛?”
“什么时候去见他?”
“不急,走着走着说不定就遇见了呢。”柳观复难得开了一个玩笑。
应莲神色恹恹,由他拉着,心里不由想到杨开云说的,柳观复正与一女郎议亲。她把手收回来,在柳观复不解的眼神中,不自在地说道:“外面都是人,我们还是不要这样。”
“可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柳观复察觉到她的低落,将应莲的身子转过来,抬起她的下巴,用漆黑的眼睛扫过她白嫩的脸蛋,注意到那星眸深处显露的不安与落寞。
“没什么。”应莲不想说,她自己的事都还没有解决干净,和柳观复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见不得人,那位女郎的姐姐一定是一位才德兼备的贵女吧,她和柳观复才是同一阶层的,自己连给她提鞋也不配。
往日她对于她和柳观复的差距只是有个模糊的概念,今日这个概念算是具象化了,这个王府里来的人,都是非富即贵、难得一见的人上人,丫鬟、小厮的气度较之旁人都是一等一的,再看自己呢,跟在柳观复身后畏首畏尾,着实上不得台面。
柳观复这样的人,和自己是云泥之别。就算和王虎和离,自己与他也是极为不配的。她不禁想,柳公子只是一时兴起吧,不知什么时候会放她离开。待到那个时候,她又何去何从?
“你在失神,在想什么?”柳观复见不得那双水润的眸子暗淡下来,他落下一个吻,印在那薄薄的眼皮上。
“有人。”应莲害羞道,这可是在外头,行事太过放肆了。
“没人。”柳观复将她抱在怀里,爱怜地吻了吻,发丝上残留了茶水的芬芳,他也不在乎,从上到下,将脸蛋啄了一遍,最后撬入紧闭的羞怯的红唇中,肆意追逐。
一吻过后,两人皆是气喘吁吁。应莲更是羞得抬不起头来,若是被人瞧见,他们二人该如何自处?
“走吧,我带你去和他做个了断。”柳观复再也等不及了,亲吻再也不能满足他,他要这个妇人,从里到外,从身体到心灵,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王府后花园一步一景,两人来到一处翠林,旁边是瘦骨嶙峋的假山,假山之上有处八角亭,可以俯瞰后花园的全部景色,柳观复让望亭去请王虎前来。
假山林洞壑深,身在其中犹如进了一个迷宫,等待王虎之际,两人漫步假山之间,怪石嶙峋,道路曲折。
忽然听见暧昧响动,两人停下脚步,尴尬不已,却在小心避让时,听见那二人情难自抑的嗓音。
“王郞,再快些。”那女子似哭似笑,语调时高时低。
“郡主,是得快些了,省的有人来了。”男子低沉的嗓音传来,应莲差点站不住,这人正是王虎,她不会认错。
柳观复装作不辩情况的按住她,高大的身躯把她完全笼罩,在敏感的耳边幽幽说道:“让我看看,是哪里来的野鸳鸯在不知廉耻的干坏事,把我们家的莲儿吓着了。”
虽是用气音说的,但在寂静空荡的怪石中,应莲还是怕他的话被人听见,特别是那热烈叫嚷着的一对儿。
柳观复作势要往前去看,应莲用自己的身体抵住他的步伐,将自己完全的嵌入男人宽阔的怀抱中,柳观复乐得美人抱满怀,诚心逗弄她,咬着耳朵说着浑话,“投怀送抱?”
两人听着面红耳赤的响动,眼下身体又贴的紧实,应莲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柳观复在这种情况下,居然,居然动了歪心思。
强烈的意动,让柳观复倒吸了一口凉气,饱满多汁的水蜜桃撞在怀里,他不是柳下惠,雄健年轻的身体的变化不可避免。
特别是在她的丈夫面前,柳观复控制不了那超凡的变化,抱住应莲,捂住她的嘴巴,将她拐进一处容一人刚好合适,容两人却显得有些逼仄的阴暗角落。
“那声音听着有些熟悉。”他揽着应莲的腰肢,和她一起偷听那恼人的动静。
应莲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此刻他们躲在此地,没有远离那两人,反而似乎凑得更近了些,拍打的,哗哗的,水声,呻吟声,刺激着两人的耳膜,那场情事仿佛就在眼前发生,应莲无法忽略,哀求的看向柳观复,期盼他将她带离这个令人难堪的地方。
“嘘,我们小声些,这里我也只来过一次,里面行径复杂,寻常人进去就像进了迷宫一般,绕来绕去,一不小心就会绕回原处,到时候不小心撞上就不好了。”柳观复说得吓人,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他的鼻息灼热地喷在应莲的耳边轮廓,很快将那里染成绯红的颜色。
“王郞,那天的女人和你果真没有任何关系吗?”
“没有。”
“她喊了你夫君,我瞧着是个我见犹怜的,啊,你有没有心动?”
“不认识,哪里比得过郡主你?就算真是我的妻子,遇见郡主,我也得把她抛了去。”
“呵,那我不是成了棒打鸳鸯的坏女人了?”
“你坏,怀的让我恨不得和你永远分不开,特别是······”
断断续续地声音伴随着有节奏的响动,一道传来。
应莲听在耳中,像隔了一层雾,钻进脑子里的字眼,一个个丑陋得扭曲了,让她犯恶心。好在后方还有一个依靠,应莲转过身,埋进安全的港湾。
视线逐渐适应黑暗,洞口狭窄成半月状,他们在弯月中央的位置,这里像是顽童捉迷藏最佳躲避的地点,一进一躲两个出口。耳边传来滴水的声音,许是此地阴暗潮湿,山体凹陷处汇聚了小水洼,待到储存充盈时,就会淅淅沥沥的流出水滴来。
“我们躲在这里,像不像在偷情。”柳观复说到最后两个字时,放缓了语调,勒住应莲的胳膊猛地收紧,将她更深的压向自己,他刻意转移她的注意力。
活跃的火热,在男人暗沉的眼眸中,趁着无人知晓,愉快地跳动了一下。
“别。”
别在这种地方。
假山的隔壁,是她的夫君还有另外一个女人;而她自己在另一边阴暗处,和一个男人抱着。在月亮的明处和暗处,他们这对儿夫妇被拆开,背靠着背各自发展了错误的关系。
应莲脑子雾沉沉,水盈盈的眼落下伤心的泪珠,心彻底死了。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伴随着一声尖叫,隔壁二人匆匆离去。
雨水顺着假山纹理,往下灌。不一会儿打湿了应莲一只脚的鞋底,雨水慢慢漫进来,不规则的水洼浸润到柳观复的脚下,两人皆被湿润的雨水打湿了,顺着垂落脚边的裙摆,润湿成渐变的色彩,往上漫去。
应莲并不好受,再这样下去浑身都会淋湿了。
“我们该离开了。”
“再待会儿,你想出去被撞上?”
好像也是这个理,他们反正在这儿待了一会儿,再多待些时间避开了才能不枉费他们挤在这儿的憋屈。
“你是不是听出来了。”
柳观复装傻:“什么?”
“刚刚那人是王虎。”应莲讽笑一声,王郞和郡主,还不明显吗?刚刚她是被吓住了,这才没有反应过来,现在人离开了,回想蛛丝马迹,这么明显的称呼,她不信柳观复不知道,恐怕他一开始就知道是谁了。
“别生气。”柳观复主动认错,解释道假山复杂多变,贸然行动恐怕被人发现,这才拉她进角落躲避。至于那二人的身份,确实是一开始就知道了。但因为自己的私心和妒意,想让应莲知晓她的丈夫卑劣如斯,彻底心死,这才胡乱说话。
“那你还。”应莲恼声道,余下的话她都不好意思说出来。刚刚是何等紧张的情况,他那处也能精神,说别人不知廉耻,他自己就好到哪里去了呢?
柳观复十分委屈,叹息道:“是你自己扑我怀里,温香软玉在怀,我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哪里忍得住?”
竟然倒打一耙,应莲气的锤了他一下,郁闷的情绪消散了些,王虎撇清了和她的关系,想来也是极为喜欢郡主的,那他们和离也就十分轻松了。
“今天怕是见不了面了,我没想到,王虎和郡主居然形影不离,请他过来恐怕还得费一番功夫,只能之后再寻机会了。”柳观复苦笑一声,像是极为懊恼,“一遇见你的事,我就失去了理智。想到你和他,曾经也像这般,我就嫉妒到发狂。”
像这般?是哪般?应莲捂住他的嘴,恨恨说道:“没有这般哪般!你不要多想。”
“莲儿,你心里有我一点位置了是吗?”柳观复急切地问道。
掌心痒痒的,应莲捂着的手松了松,她承认,听到王虎再次撇清关系的时候,她的心中,不再疼痛,更多的是放下的释然。她清楚的知道,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她的心底,早已被他占据了。
踮起脚尖,她将唇印在自己的手背上,隔着掌心,她将自己的心交付出去,手心手背的温度、触感,在某一刻达到了同频,像是同一颗心,在律动,掷地有声,狭窄的石洞间,年轻的男女呼吸交缠,深深注视,进行着一场精神和灵魂的交织、缔结。
“郎君,刚刚看见王虎和郡主从这边匆匆离开,属下有负嘱托,没来得及接近王虎。”望亭见那二人衣衫不整,神色有异,况且来的方向正是柳、应二人呆的地方,不敢贸然上前,只得先回来复命。
“无事,我们先回去吧。”望亭的回答,正合柳、应二人的心意。眼下确实不是个好时机,只有等待日后。
不过,应莲却有些不想见她的丈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