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跌落的瞬间,求生的本能让他伸着手一顿乱抓,错落林立的树木给了他借力的求生路,他大叫着惊恐得向众人求救。
昭元站在上面,垂下目光看向李寰惊惧交织的脸,李寰本来慌乱的目光在望见昭元时顿时化作狠戾,他死死抓着树干,眼一转望见更多人围了过来,又立刻换上可怜的表情。
“救命!救我!拉我一把!”
几个少年围在一起,见他那模样,心有不忍,于是商量一番后,伸手给他。
眼见着众人开始围救李寰,昭元抱着小狐狸转身要走,李寰在一阵慌忙中大声喊着:
“你别走!你不许走!狐狸女!你不许走!”
昭元这次算是明白了,于是她转过身,眼看着李寰从惊惧交加中抽离出憎恨和愤怒来盯着自己。
“狐狸女,”李寰站定后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阴狠狠看向昭元,随后目光扫过身边围绕着他的众人,眼看大家的目光都同他一致,齐齐望向昭元,他登时像是找回主场一般,昂首大声道:
“你抱着的那只狐狸是什么宝贝?这么热的天,怎么你好像不难受?是不是你那狐狸藏了什么降温的宝贝?大家相聚即是缘,以后还得是同门师兄弟,你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拿出来大家一起分享分享?”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看向她以及她怀中的狐狸。
昭元其实并不隐没人群,相反她很吸睛。
不论是外貌,还是周身盈着的疏离清淡的气度,无一不吸引着见过她的人。
可从刚开始,她身边除了那只狐狸外便再无其他,不见她拿水,也不见她拿吃食。更不见她留一点汗!众人见着这一幕,心中早有疑惑,却无人敢上前询问。
现在被李寰一语点破问出来,大家顿时好奇地不行,尤其是现在众人都处于热的发懵的状态下,这一句话,像是惊天而起的地雷一般,轰然在大家耳畔炸开。
李寰故意提高音量,让路过的、行走的人都听清了自己的话,于是在他话音刚落,站在他身旁经历着烈日灼烧苦不堪言的几个少年顿时便将目光移向昭元。
他们的眼神中带着怀疑和贪婪。
玄光镜前:
栖溟眉头微蹙:“心术不正,攀扯他人。”
曦凌撇嘴:“自己不行就怪路不平,该死!”
禹疏轻轻摇头:“困于外物,心已生碍。”
昭元目光轻轻一跃,直直看向李寰。
他的面容从此刻少年的模样倒退回七岁、五岁、三岁,最后定格在呱呱落地之时。
昭元轻轻眨眼,从此刻往后,这个人的脸,越过斗转星移,最终定格在三十五岁。
一片灰白的默哀。
她收回视线,平淡道:“你心术不正,无缘大道。”
说完转身离开。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仿佛传入那隐在云端后面的观察者耳中。
李寰被她这话猝不及防打了一招,面色涨红。
他还欲继续发作,玄泠上前沉声道:“这位兄台,还是省些力气爬山罢。况且规则并未禁止携带私人物品,但若诬告同试者,恐怕……”
他没说话后面的话,但意思很明确。
李寰不满地看向他,玄泠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跳跃在他肩头的青色焰火剑意。
李寰咬咬牙,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愤愤转头,却也不敢再闹。
昭元并未理会众人,毫不费力地越过第三座山峦。
行至第四座山峦,景色异常开阔,若不是早已知晓此处为山峦叠嶂聚掩之地,恐怕早已认定此处乃平阔的辽原地带。
耳边传来溪水奔流的欢腾,昭元举目看过去,清澈的溪水徜徉在一片花海之中,甜美娇熟的果子挂在树上,似乎远远地便已朝众人招手,欢迎诸位的品鉴。
这两样东西的出现,在这酷热到仿若地狱的山峦中如同天降的甘霖一般。
这一次,不仅是体力不支的人,许多尚有余力但心志不坚者也开始动摇。
赵炎带着自己的三个伙伴站在路边遥望,有人忍不住冲过去,赵炎低吼道:“忍住!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强行劝回两人,但仍有几人不听劝阻,扑向溪边。
归落到第四座山时,前面兵分三路的众人终于再次重归一路。
前三座翻越着“凝霜竹叶”的弟子们见到这一幕大多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脚步不停,继续前行。
而追逐着曦凌那道剑意的弟子们则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富贵险中求”,大胆往前走去;一派则犹豫观望。
李寰坚持着走到这里,见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看了看昭元和玄泠,最终贪婪压倒了谨慎,他冲过去,大口往嘴巴里灌水,毫不犹豫扯下果子吞食。
昭元与玄泠远远绕过,玄泠观望了一圈低声道:“水边无苔,果周无鸟啄痕,反常。”
先前见到的华服小公子投来赞许的神色参与着话题道:“此处必为试炼一要点,目的则在考察众人心智是否坚定,面对诱惑是否能够坚守本心。”
“兄台说的在理,敢问大名?”
“在下司衍。”
“在下玄泠。”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昭元。
这时身旁另一锦衣华服,早已被汗水湿透的狼狈少年嗤笑一声道:“疑神疑鬼!宗门岂会真的毒死我们?”
说罢他带头冲了过去,畅饮饱食。
司衍“啪”一声打开折扇,望着他们饕餮进食,目中一片不忍之色,叹道:“食色,性也。”
几人正要接着赶路,剧变陡然发生。
饮水食果者,先是腹痛如绞,继而或上吐下泻瘫软在地,或浑身起疹,奇痒难耐。
顿时一片哀鸿遍野。
李寰脸色惨白,捏着水牌的手颤抖着,终于在又一阵剧烈的腹痛来袭时,崩溃的狠狠捏碎了手中的水牌,顿时化作一道白光消失。
玄泠望着这一幕,面色沉重,对昭元和司衍道:“不只是淘汰,是心性筛选。贪图眼前舒适,不查环境异常,缺乏基本警惕,纵有天赋,也难在危机四伏的道途上走远。”
话毕,他看向昭元怀中的狐狸,目光微凝:“你的……灵宠,似乎颇有不凡。”
他注意到狐狸与先前相比周身带来的那阵异样的威压,唯恐自己多想,但又不得不怀疑,总觉得与什么擦身而过。
十里开外,一条眼冒红光的巨蛇逃跑般远离昭元所在之地,本来今天他可以饱腹一顿,可是就在他刚要冒头猎食之时,一股来自上古大妖的禁制从天而降,直逼他的灵元深处,若是再不走,恐怕得当场爆丹而亡。
昭元自然不知晓此事,狐狸方才是否睁过眼,她也未曾关注。
此刻听到玄泠的话,她低头看了一眼,淡淡道:“不过一只普通狐狸。”
眼见她不打算聊,玄泠也识趣地不再多问。
司衍收起扇子,从怀中取出备好的净水叶片,自己抿了一小口,递给玄泠一片,又递给昭元一片。
就在此刻,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