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宿舍里,只有两名员工在收拾各自的床铺。
白阑在宿舍转了一圈,最终在宿舍门的背面找到了张纪律要求。上面只有一句话:一定一定要保证充足的睡眠,不要影响明天的工作状态哟!
白阑看完,阴阳怪气吐槽:“一定要保证充足的睡眠呦呦呦呦!睡个觉都要被PUA!怪不得员工会变成‘丧尸’。”
“PUA?”宿昭晞从未听见过这种新奇说法,眼中满是稀奇。
白阑一边收拾床铺,一边随口给她解释:“是一种精神控制,我老板就擅长这套,天天画饼念经,洗脑台词我能倒背如流。”
宿昭晞铺好床铺,坐在床边观察着两名员工的举动,接话道:“那也太可怜了。”
宿昭晞此刻尚不知晓,这场无意间进入的副本,往后也会将她一并卷入,无从脱身。
“可不是嘛……”白阑细碎的嘟囔声在狭小的宿舍里不断回荡。
就在这时,对面的短发员工手一滑,桌上的水杯直直朝着地面而去。
“小心!”宿昭晞快速伸手,稳稳接住水杯,随后动作生疏地拿出另一个水杯泡了两杯茶,轻轻送到了两名员工面前,轻声道:“请喝茶!”
短发女人方才已经做好了水杯摔落的准备,挨一顿被主管数落的教训。毕竟工厂里的所有物品都属于老板,员工只是使用者,一旦损毁,轻则挨批评重则扣钱。
想到这一些,短发女人脸色都已经沉了几分。可抬眼看见递过来的热茶,到了嘴边的抱怨瞬间被她咽了回去,新来的员工不仅救了她,而且还非常有眼力见,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还是知道的。
短发女捧着水杯,低头小口喝着。
宿昭晞拉过一张矮凳坐下,姿态松弛,眼神却悄悄观察着两人,状似漫不经心开口:“你们来这里多久了?”
此话一出,旁边一直沉默的长发女人瞬间抬起头,满是防备地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察觉到对方警惕,宿昭晞只是给两人续上茶水,轻轻叹了口气:“我听别人说这里工资高,特地过来的。”
“啊……那你可真是来错地方了,想在这里赚钱是不行的。”短发女人喝完杯中茶水,连连叹气,接着说道:“来之前没人告诉你吗?这里签的是死合同,没做够老板要求的工作量,根本不让人走。”
“真的?”宿昭晞眸光微愣,恰好露出一丝诧异,抬手再次把水杯填满。
短发女人还想多说,却被长发女人出声打断,眼神更加警惕:“你想知道什么,明天去找陈主管,她会为你解答。”
长发女人的反应和两人外套的颜色,显然对方在忌讳着什么,老板还是厂里的规则?
宿昭晞将两人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依旧温和笑着,抬手把茶水再次添满。
不等她们喝完,宿昭晞直接转身,躺回了自己床铺。
“林婵姐,我们要不要……”白阑趴在宿昭晞耳边,悄悄使了个眼色。
“你想去就去,我还要睡觉,我还要迎接美好的一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觉。
白阑瞧着两名员工,想要套话的心情奇痒难耐,在副本中,能知道一点事情就多一丝生存希望。可她琢磨片刻,又望了‘林婵’一会儿,也乖乖跟着躺了下去。
宿舍刚安静下来没多久,剩下的两张空床迎来了它的主人——是另外两名玩家。
宿昭晞对她们有印象,是之前那个新娘,只不过婚纱变成了整套冲锋衣,还有那个被纹身男挤开的小女孩。
槐羽看见已经有两名玩家躺在了床上,眼中掠过一丝明了,看来这两个舍友是老玩家了,新玩家不会这么快适应副本。可她也没多问,只是对着两人微微点头示意,随后爬到自己床铺躺了下去。
后面跟着的小女孩小心翼翼避开宿舍里的物品,抬眸瞬间正好和宿昭晞和白阑对上。
宿昭晞率先弯了弯嘴角,语气温和:“你好!”
白阑趴在床上,立刻热情地朝她招了招手,眼中满是雀跃。
过于热烈的态度明显吓坏了小姑娘,她慌忙移开视线,小声自我介绍:“姐姐们好,我叫姜庭月,晚上好!”
话音落下,姜庭月一溜烟钻回自己的被窝,死死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
宿昭晞无奈道:“你吓到她了。”
白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躲在被窝里的姜庭月听得一清二楚,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白阑嘀嘀咕咕说着话,此刻宿舍楼外忽然响起了广播喇叭声:“熄灯时间到,请大家好好休息!用最好的状态迎接新的一天!”
整栋宿舍楼瞬间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所有玩家心底的不安,正一点点悄悄放大。
玩家们在熄灯过后都集中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毕竟谁也不知道第一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
【您就这么睡了!】林婵感知到身体已经完全放松,不解问。
宿昭晞不理解她的恐惧,晚上不睡觉还能干嘛:【难不成我要去干活吗?】
林婵:……您说的算,只要能报仇,怎么着都行!
宿舍外的世界寂静无比,一点风吹草动都察觉得到。夜晚的月光斜斜切进来,照在了玩家们的脸上。
姜庭月侧躺着,这样能听见其他人披此起伏的呼吸声。就在她数着拍子准备进入梦乡时,床铺上窸窸窣窣的震感传递至她耳朵里。
姜庭月掀开被子一角,眯着眼睛朝声源处看去,是下铺那两个员工,她们两人穿着好衣服朝着门口走去。
两名员工路过宿昭晞身边时,脑袋凑到一起小声嘀咕。
“你也要去厕所吗?我们两人一起!”
“快走!烦死了,要不是她让我们喝茶,我们至于熄灯后去厕所吗?”长发女人往宿昭晞那边瞪过去,满脸怨气,真是烦死了,她就知道这些新来的员工不安好心,明天就告诉主管,把她们给调走。
“咔嚓——”
两员工前脚刚走,宿舍门就在里面被锁上。
姜庭月默默数了数躺在床上的四人,不多不少,谁会下床锁上门呢?还没等她想明白,门外传出声音。
“咚咚咚……”
敲门声骤然飘到了姜庭月耳朵里,惊的她心跳慢了半拍,差点叫出声。
“快开门,你们怎么把门锁上了!快点开门呀!”
“快点啊!快开门……”
正是出去上厕所的那两个员工,正在门口不停拍打宿舍门。
姜庭月听出是她们的声音,脱口问道:“我们……我们要去开门吗?”
回应她的,只有门外两人不耐烦敲打门板的声响。
宿舍里没有人去开门,门外两人抱怨声逐渐变成咒骂,声音一声比一声怨毒。在她们连绵不绝的咒骂声里,隐约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门外两人显然也听见了这个声音,满嘴斥骂骤然停止。她们开始不住哀求,祈求宿舍里的人开门。
下一秒,两声尖叫接连在走廊炸开,重物拖行的震颤,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透过门缝围绕在姜庭月身边。
“她……她们这是被杀了吗?”姜庭月躲在被窝里咽了咽口水,颤抖着开口。
没有人回答她,姜庭月脸色苍白,若说第一次没人回答她情有可原,可第二次了,不仅得不到回应,就连先前还能听见的轻微呼吸声,此刻尽数消失。
姜庭月双手发颤,抖着身体拉开被子一角,宿舍里黑漆漆的,比刚才还要昏暗。
她心生疑惑,方才宿舍好歹还漏些许月光,可现在眼前一片漆黑,仿佛有人伸手捂住了她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