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局中人

“沈柏夭!”

薛语用尽全力猛地睁开眼睛,手胡乱一抓,沈柏夭忙安抚他,此时他们竟然是在一间密室里。周围还是亮堂堂地,只有那股茶香已经消散。

“现在感觉如何?你已经躺了很久了。”沈柏夭比他先醒过来。

“我……我们,明明是在怜香苑……”

“梦罢了。”

“你也梦了?”

“我们一直在一起的。”

“不会是……遇到鬼了吧……”

“举头三尺有神明,先离开这里再说。”

“诶~~~”

沈柏夭扶他起来,薛语拍了拍灰尘,绕着他上下大量,“你之前不是不信鬼神么?还有,你是怎么发现是个梦的?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沈柏夭观察四周,无暇理会,他在光溜溜地墙上又发现一个凹槽,上面还是有个只有手指大小的小口子,他抓起薛语的手指,让他试试。

果然又是机关,此时右面的墙移动了,里面还有一个密室,“不会又是梦吧……”

“嘶哈!痛!沈柏夭!你属狗吗!”

“应该不是梦了。”

薛语不敢相信就做了个梦,沈柏夭居然变得那么古怪!居然咬人!看着沈柏夭进了那间密室,薛语想也不想连忙跟上,双手合十左拜拜右拜拜“妖魔鬼怪别来找我……”

一阵金光照了过来,两人默契趴下,匍匐到前面的桌子底下。

“呼……还好只是光而已。”

两人小心翼翼钻出来,捂着口鼻,就怕又有什么茶香。

回头看桌上有个精致的盒子,上面厚厚的灰尘看来是有些年头了。

薛语刚要碰到盒子刚想打开,

“别动!”

“干嘛?”

“我来”说着就拿着手上的扇子敲了敲盒子,随即打开。

“沈柏夭,我好歹也是个男子汉,我把你当兄弟你总把我当儿子……”

薛语一看盒子里的东西,顿时火冒三丈!

盒子里只孤零零躺着一张纸条

“宁为玉碎 ,不为瓦全。”

“耍我呢!?”薛语一想到父母,心里此时是焦躁不安,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想起每次沈柏夭都很及时出现在自己身边,想起从前无缘无故对自己如此交心……

沈柏夭刚想安慰,却看见薛语冷冷看着自己,

“沈秋水想要报复薛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不知。”

“为什么一切都那么巧合?会不会……五年前你们就已经布好局了?”

见沈柏夭不说话,更是火冒三丈:“我真讨厌你一句话不说的样子!”薛语一手推开他,出去找出口。

沈柏夭一个踉跄,碰到桌子,那盒子一挪,盒子底下冒出一个东西的一角,他拿开盒子,这东西呈椭圆形,质地像是铁石。

走到原来的第一间密室,四四方方的,薛语敲着墙,时而听。沈柏夭也没有闲着,一起找。薛语敲了好半天,拳头都红透了,他攥着拳头狠狠往墙上就是一拳,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不想歪打正着,被他打过的那块砖墙,竟然裂了一条缝,慢慢四分五裂,最后脱落。这个长形的凹槽里还有一个椭圆形的凹槽……

沈柏夭拿出刚刚那块铁,对了上去,薛语看着他刚要问这是什么,此时地动了起来,摇摇晃晃,

“该死!”宁为玉碎 ,不为瓦全!”竟是这个意思,他拉着薛语往那已经塌了一半的出口跑,

“你……”

薛语任由他拉着往外跑,心里有愧疚之意。

就在跑到出口时又有砖墙塌下,沈柏夭把薛语往前一甩,薛语瞳孔一震,“沈柏夭!!!”他被甩出洞外,狼狈地趴在地上,沈柏夭也同时用尽全力往外扑去,他体力不支,早早扑在了地上,右腿被刚刚脱落的石块生生压着,索性不大,否则也是要瘸的。

薛语连滚带爬到他身边,将石块挪开,将他连扶带拖到不远处的树底下。他站起来,双手叉腰四处看周围,目光仔细扫了一下,有一株草吸引力他的注意力,他快速地将它拔下,放嘴里嚼了两下再吐到手上,将沈柏夭的裤脚掀起,把药敷上上面,拿出手帕子固定,感觉到沈柏夭明显地颤动。

“呼……”,薛语吹着伤口处,“还疼吗?忍着点……”

沈柏夭咽了咽口水,回应道:“无碍。”比起台下受的伤,这也不算什么。

“……对不起。”薛语沉默了一会儿,嘴里不好意思地道了歉,“即然是梦,那你定是不知情的。”

沈柏夭抬起疲惫不堪地双眼看他,薛语只是低着头,看着他平时一副贵公子模样,现在活生生像个土包子,不一会儿,沈柏夭笑了笑:“噗……哈哈哈哈~”

薛语不解……看着沈柏夭笑得一脸爽朗,第二次看到他这般模样。结果看到他一脸灰,狼狈的样子,薛语也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你也有这种灰头土脸的样子……平时雅人深致的沈大公子……沈、夭、夭……”

沈柏夭收回笑容,他最无奈这个小名,竟被他叫了出来。

“切,变脸真快。”薛语看他不搭理自己,觉得没趣,也在一旁坐了下来,身边有一簇紫蓝色的花,生得奇妙,长得像女人的脸。思索了一会儿只听沈柏夭唤了声:“薛语,手伸过来。”

“干嘛,赶紧休息吧你,一会儿还得找路回家。”薛语闭上眼睛,突然感觉手背一震凉意且舒服,他睁开眼睛,看到沈柏夭拿着一个小巧香膏,给他上药……

薛语看着他抿嘴唇,认真上药的样子,不免着了迷,看了好一会儿才罢休。

“沈柏夭,我发现你真是个十足的闷葫芦!你有药膏怎么不说啊!”这个药膏就是上次他给他的,“这药你有俩?”

“嗯。”

“刚刚我找草药你知道吗?”

“知道。”

“……”薛语是发现了,什么叫一物降一物。

沈柏夭心满意足闭上双眼,不理会薛语的呢喃。薛语也觉得疲倦,身子软软挨着他。

薛家一家老小,被一群闯入宅子里的土匪困在前厅。

“薛大少爷,哦不……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伯伯。”面具男人嘲讽道。

“丁,丁卯?!你,你怎么还活着!”

“薛柳!你这个弑父贪恋富贵的畜生!我活着就是为了让你们薛家身败名裂!”丁卯拿开面具,脸上的虫子将他的脸弄得千疮百孔,让所有人惊恐不已,一阵唏嘘,女人们则放声大叫……

“怪物!怪物!救命!”

丁卯戴上面具,十分满意地环顾周围这些老弱妇孺,男人们的表情,再特意看了眼偷看自己的赵朝月,能如此顺利地将薛家弄得四分五裂,她的功劳可不小。几年前要不是她将薛家的秘密卖给他,他还不知道薛家有个古茶树的奇异宝贝。

“丁卯,你放了他们,丁乐是我杀的,是!他是我生身父亲,可那又如何!杀人偿命我从未想过自己能够长命百岁,我唯一遗憾的是没能守住这些恶心的秘密……”薛老爷此时平静之极。

“老爷……”

“告诉薛语,让他守好薛家。别忘了我说的……”薛柳不知何时拿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往心脏狠狠一刺……

“老爷!!!”

“伯父!不要!”薛落尘不顾赵朝月的阻拦冲到了薛柳身边,哽咽着:“伯父……”

这一场面,让赶到了门槛前的薛语顿时大喊“爹!”他踉踉跄跄地,不敢相信地看着倒在母亲怀里的父亲,只见薛柳眉头舒展,用尽力气,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

小声且重重地嘱咐:“古……茶树,烧……烧了,它……”

几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砸下。

沈柏夭站在门槛外,目光不曾离开过他。

“你们……竟然回来了?”丁卯看着安然无恙只是有些狼狈的两人,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薛语站了起来猛地向他踹了一脚,丁卯被踹到了柱子狠狠倒地,可是他竟然如用没事人一样站起来轻松弹了弹身上的灰尘,趁众人不注意,手逼出锐器,欲戳向薛语!

“薛语!!”沈柏夭冲进来推开了薛语,随即反手一挡,腿下死劲一踩,本来就矮小的丁卯被踩开两米开外。

丁卯依然又轻松站起,仿佛没有痛觉一般。

众人被吓晕的晕,躲的躲。

“沈柏夭!你不替你爷爷报仇却整日和薛家人厮混!”丁卯看向沈柏夭。

“我并不与你相识,不知你在胡说什么。”

“你!”丁卯这厮竟然无言以对。

“沈柏夭你起开,我要杀了他!”

“薛语冷静!”沈柏夭攥着他的手腕,用力摁着他。丁卯突然想起薛柳死前曾和薛语说了什么,想是自己一直追寻的东西。

“薛大公子,你平日不学无术,命倒是挺大,那么大的密室都压不死你。”丁卯饶有兴趣地看着薛语愤怒地表情,“我真的很好奇这三天两夜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这么好了!我把你们两个请回去,我们合作!保你们日后平平安安!”

话音刚落,从外面传来一阵整齐的步伐。

“满嘴塞粪好大的口气!”

来人是沈二少爷,沈柏屹。

众人仿佛看到了救星,沈家军一到,意味着周围的匪寇都被收服了。

“你?你不是在莫羌寨吗!”

“那个破寨子就跟你一样不堪一击,丑八怪,就你那些矮子倭寇也想困住我,什么畜生还想在我眼皮底下撒野!”沈柏屹找了张凳子,靠坐着。

丁卯此时心慌如麻,“你们以为这就完了?我

……大不了我炸了这里同归于尽!”

薛逸湘此时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要答应丁卯的要求,至少能保全所有人:“我跟你走。”

“走什么走!”大家又看向沈柏屹,沈柏屹看着沈柏夭,他不耐烦地说:“哥哥,你的这个薛逸湘真的是不怎么样。”

沈柏夭眯起眼睛,警告他不要多话。

沈柏屹哆嗦一下,收回目光,立马对着丁卯说:“你拿什么炸,这个吗?”他拍了拍手,示意将炸药安置的匪寇押了上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抓了他们有何用?”丁卯大笑,沈柏屹不解,只见丁卯得意洋洋地扒开了自己的衣服,身上捆绑着一圈的炸药,众人惊恐万分。

“想不到吧,我为了陪你们一起死,可谓是千辛万苦。薛逸湘!你是想让大家一起死呢还是乖乖跟我走?”丁卯拿出火折子佯装镇定。

“我跟你走。现在,马上。”薛逸湘轻轻扒开抓着自己的沈柏夭的手,暗示他莫要担心。

“不要!阿语……”孙栩之泪眼婆娑。

“阿娘,我去去就回。”他看向妹妹:“将我爹好好安葬。”忍着泪便要跟丁卯离去。

正要出门,沈柏夭跟着迈向了二人,丁卯一脸惊讶。

薛逸湘制止他:“沈柏夭,不要再,跟着我。”

“刀山火海,一起。”

薛逸湘蹙眉闪着泪看着沈柏夭,心里骂着他是个大傻子。沈柏夭则微微一笑。

沈柏屹只好撤了兵,不甘心地放丁卯一众离开。

叶十方赶到薛宅,此时灵堂已经布置好。

想不到不过半月,薛宅竟然遭此劫难。

赵朝月一看到叶十方赶忙推了推女儿薛落尘,示意她去招待。

“叶少爷,香。”薛落尘红肿着眼将一炷香双手递给叶十方。便转身继续守灵。

“谢谢。”看着她消瘦的背影,他亦是叹息。

刚出薛宅不远,只听身后有脚步声,叶十方转身,推了推镜框,只见薛落尘跑来。

“叶,叶少爷……”她气喘吁吁,“你的生辰八字!还给你……”

叶十方一愣,有些失落,便接过帖子:“多谢,改日我也将你的拿回来。”

“好。”薛落尘爽快答应。

“那个……薛老爷对你一定很好吧。”

“嗯……他像我爹爹一样爱护我。”

“难怪了。”

“什么?”

“平日瞧你乐呵呵的,今日看你这般。”

“你见过我?”

“嗯。接亲前……算了,不说了,你先回去吧。我送你。”

“不用了!就一段路而已。”

“不必客气。”叶十方率先走在前面,薛落尘见状也不好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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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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