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叶晟太子之位被废储,东宫里的宫侍也随之减少了一大半,此时随侍左右的不过几个贴身之人的“三七大人......”宫里来了人,三七忙里抽身见了那人一眼。
“发生了何事?”三七强忍着心里的悲痛问道。
那宫人俯首在三七耳边低语了几句,三七听完脸色霎时惨白,回头看了眼寝殿,心中一时五味杂陈,此事到底要不要同殿下说呢?可若是说了殿下尚在病中,又如何顾得过来,叹了口气“这事且瞒着,等殿下好点了再说不迟。”
“是,那小的告退。”
淮王府内,叶滫华前脚跨入府中,后脚便有贤妃身边的内侍赶了过来“王爷宫里传了消息。”
叶滫华闻言顿了顿,转身笑看着那人“哦?何事?”
“中宫病危。”
叶滫华眼眸微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啧今日是双喜临门了。”叶滫华双手环宇胸前沉思片刻“病危的好啊,废太子知道这事了吗?”
那人摇了摇头,叶滫华却不乐意了,嗤笑道“这么大的事,本王那好皇兄岂能不知道呢?”挥了挥手,便让那个人下去了“宫里的事让母后自行拿主意,宫外的事本王自己差人去办,下去吧。”
叶滫华进了府内,便有人迎了上来“去将安墨城给本王叫过来。”
“是。”
叶滫华气定神闲的走到了花厅中,挑了个位置便坐了下来,而身边伺候的人也勤快的将热茶给沏了上来,愣愣的看着茶叶漂浮在茶水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在桌上,过了许久安墨城才在叶滫华的贴身侍卫带领来到了花厅中。
“王爷......”
叶滫华让其坐到了位置上“你可知皇后病倒了?”
“这?”安墨城对内宫的事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快,因此叶滫华说出来时还是愣了片刻。
叶滫华也不怪他,毕竟他也才知道“叶晟还不知道这事,按照东宫那群人的作态势必会瞒着,毕竟叶晟若是在这时候知道必定是雪上加霜。”
安墨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那王爷的意思是,让卑职安排人手?”
“知我者墨城也。”叶滫华满意的点点头。
等叶晟再醒来时早已是七日之后,而在这七日里他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三七,母后那边可有什么消息?”叶晟迷迷糊糊的想着,虚弱的问道。
“有的,皇后娘娘派人传了话,说让殿下赶紧养好身子。”三七眼神闪躲,将心理早已编织的谎话说了出来,若是往常叶晟一眼便能发现三七的不对劲,可此时虚弱的她在问完这句话,得到了三七的回复便又晕了过去,三七见人晕了有些慌张的上前看了看,见没什么才松了口气,莫名的倒是有些怀念太子妃在地时候‘若是太子妃在,殿下想必也不用这么难熬吧。’想着想着竟是又红了眼。
而此时各路的消息都汇集到了林渭汲的手上,林渭汲却深深皱起了眉头,对于叶晟的认罪伏法他是怀疑的,毕竟太过于顺理成章了,按照叶晟以往的作风怎可能如此乖乖就范?
“派人看着点,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于我。”林渭汲以防万一还是派了人出去,虽然对于叶晟的认罪伏诛抱有怀疑,但对帝王的做法倒是没多大意见,毕竟他自始至终想要的就是太子之位空缺罢了,至于叶晟何时死?那便得等出了这个长安城再论不迟。
苏月昭自离开东宫后,便被人秘密护送着去到了蕲南府,苏月昭从叶晟给自己留的信中知道了一星半点,但是心中还是止不住的担心远在东宫的那人,到蕲南府已过去十多日,可是关于叶晟的消息却一点都没有,没来由的发慌。
“殿下她有消息了吗?”苏月昭见白芨从外面走了进来,着急忙慌的上去抓住了白芨的衣袖,白芨见她这般模样,心里也不好受,但是殿下的消息她又该如何告诉给太子妃呢?
白芨欲言又止的模样,急坏了苏月昭,说着便要跑出去自己打听,但是人走到门口便被孙北愚等人拦了去路“太子妃切勿操之过急。”
苏月昭愣愣的站在那里,颇为无助的蹲了下来,抱住了自己,发丝也有些零乱“孙大人,你们就告诉我殿下的消息吧。”手里的纸张早已被揉捏的不成样了,可是苏月昭不能从这些只言片语中得到叶晟是否安全的消息。
孙北愚左右看了看,终是无奈的将人扶了起来“殿下他......。”
苏月昭红着眼看过去,双手颤抖着抓住孙北愚的手,沙哑的声音从喉腔处发出“她到底怎么了?”
“哎.....”孙北愚叹了口气,无奈的撇了下头,掩去眼中的难过“殿下将把柄递了出去,顺理成章的顶替了很多莫须有的罪名,陛下听闻震怒不已下令鞭刑一百废黜太子之位贬为庶人。”
苏月昭脑袋一片空白紧跟着整个人便晕了过去,在场的人都手忙脚乱,白芨快步上前将人靠在了自己的手里,一边言辞急切的吩咐人去找大夫,若是太子妃有个三长两短日后太子回来了他们这一干人等逃不开干系。
孙北愚也顾不得男女之别,抬手便将苏月昭给抱到了屋里的床榻上,等安顿好了苏月昭便转身出去了“这些时日照顾好太子妃,让太子妃莫要担心,等太子伤好了,便会回来。”
“是。”
叶晟自那日昏迷之后又过了四五日才悠悠转醒,醒来时不知是谁在耳边说了句‘皇后娘娘病重’急的叶晟直接忍着剧痛从床上便要挣扎而起,恰在这时三七端着换洗的药物走了进来,看见了这一幕,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便小跑到了床边“我的殿下唉......你可不能再动了,这伤好不容易好一点了,你这一动又是出了血。”有些疼惜的看着背部的红痕,眼圈又是红了一圈。
叶晟却听不进去,抓着三七的手“你实话告诉我,母后是不是出事了?”
三七手上的动作顿住,从床上滚了下来跪倒在了地上“殿下恕罪,奴非有意欺瞒殿下,只是......只是......”
叶晟闭了双眸,摇了摇头虚弱道“你先起来。”她便觉得奇怪,日常她有事情母后多少都会派人前来慰问一二,可是事发至今却不见任何动静,如此一看倒是合乎常理了。
三七听了吩咐起了身“殿下也不必动怒,前些时日有内侍来报说,皇后娘娘的病情已经见好。”
叶晟无助的倒在了床上,她终究是算漏了,她以为只要自己担了罪名,叶滫华等人便会放过其他人,终究是她轻敌了“父皇怎么说?”
“恕奴才无能,东宫外的信息,奴.....”
那一刻叶晟便明白了,叶滫华是要对她赶尽杀绝,现在一切的消息都是有意传给她的,而重要的信息源,早在她被废黜的时候便切得一干二净,而她的属官都被贬为庶人逐出了长安,身边能用的一个都没有,所以叶滫华才会派人前来,看来此番是真的将她闭上了绝路,而这不正是自己要的吗?叶晟收敛了自己的心神,静静地趴在床上,闭目冥思。
如今已是第二十日,南宫长渊派出探查消息的人应该就在这几日,她目前只需静等即可,只是现目前让她放心不下的便是母后,自除夕夜病倒之后便是时好时坏,曾经她也有询问过周莞华,具体怎么回事,可当初周莞华却只说是一般的风寒,但是叶晟却不太信,若是真的风寒会反反复复如此之久?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中虽着急,可也无可奈何,现如今的她连下个床都困难,就更别提抵挡叶滫华的阴谋诡计了。
晚间微风习习,往日繁华热闹的东宫沉寂在一片昏暗当中,此时无数的暗卫悄无声息的落在了房门前,仔细数去竟是二十人之多,叶晟自睡梦中感受到了一丝动静,便瞬间睁开了眼眸,警惕的看向了窗户处,隐隐约约的身影证实了她的想法,看来今日的东宫不太平,只是不知这些人是来要她命的还是救她命的。
房门被打开,叶晟也不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群黑衣人乌压压的站满了整个寝殿“诸位背后之人这么快便安耐不住要取孤性命了?”
话音落下只见那群人齐刷刷的跪了下去“卑职等奉主上之令前来搭救太子殿下脱临困境。”
叶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孤命不该绝。”将目光锁定在了为首那人身上从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又是上次的那个黑衣人“你的主子到底是何人?”
“恕卑职无可奉告。”黑衣人冷冷的开了口,还是一如既往的神秘莫测。
经过前面这一伙人三番四次的帮助,叶晟虽然对这些人抱着怀疑,但从种种迹象表明,这一伙人对自己应该暂时安全“救孤?怎么救?”她倒是想看看,幕后之人打的什么主意。
那黑衣人好似没有自己的思维“殿下只需配合即可。”
叶晟点点头,她现在动不了除了配合好像也做不了其他的“请便。”不过随即想到了什么“你们知道我母后怎么样了吗?”
“皇后娘娘一切安好。”那黑衣人依旧是冷冰冰,跟一头砖似的。
闻言叶晟心里安定不少,想来这些人应该不会骗她,眼睁睁的看着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熏香点燃,紧接着自己便没了意识。那群人在东宫床榻下的地板上左右敲击了几下,便有一个地道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剩下的留给你们,记得收拾干净。”那黑衣首领回首冷声吩咐完,便和几个人抬着昏迷的叶晟从地道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