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对你信任至此,你却编出如此谎话诓朕?天子一怒在场所有人都跟着跪了下来,叶南轩似乎不解气说着便将内侍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直接砸向了叶晟的脑袋,苏月昭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想都没想就扑过去将叶晟抱住,但到底迟了点,那托盒还是砸到了叶晟的头上,霎时间便有鲜血顺流而下,帝王这一举动都把一旁的叶滫华给吓着了,叶南轩什么时候对太子这么心狠了?
“儿臣知罪,儿臣任凭父皇处置。”叶晟也不为自己辩驳,直接就这带了血的额头磕在了亮堂的地板上,一边又感受到苏月昭想要上前认罪的心思,便死死的暗地里握住了苏月昭的手。
叶南轩怒不可遏的盯着底下跪着的叶晟,唤了人前来“把太子和太子妃给朕关回东宫,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半分。”
叶晟得了命令有些踉跄的起了身“谢父皇.....”牵着苏月昭的手便朝外走。
苏月昭扶着叶晟,早已是哽咽的说不出话了,殿下同她说过会有败露的一天可是从未想过会是在今日,但是她却不能埋怨叶晟任何的不是,因为她都懂,疼惜的伸出手想摸一摸叶晟流血的额头,可以想到什么又瑟缩回来了。
叶晟有些虚弱的靠着她,强忍着痛意笑道“乖没事,这一日孤早已料到了。”
两人回到了马车上,叶晟便沉沉的晕了过去,苏月昭红着眼,握着她的手,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心里默默祈祷着。
第二日朝会时,太子无故缺席,众臣不由得交头接耳议论着昨日之事,直到帝王驾临偌大的朝堂才安静了下来,内侍官宣布朝会开始,便有好些个大臣蠢蠢欲动,帝王眼眸微扫视便觉得今日的朝堂不一般,果不其然其中一个身穿紫袍官服的臣子便站了出来,仔细一看好像是户部的员外郎。
“臣有本启奏。”
“准奏!”
这个员外郎从怀中掏出一早便备好的奏折,将上面的内容一字一句的宣读了出来“臣要奏告太子,以权谋私威胁户部擅自拨款挪用。”
此奏报一出,朝堂再一次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帝王闻言怒斥“此事当真?太子当真如此任性?”
“启禀皇上此事千真万确,当日殿下的属官执太子令到户部让其调拨银钱,臣等核实之后发现实际调拨数目与其账目不符,便将其婉拒,哪知随之第二日就来人说若不如实照做,便是违抗君令,臣等被逼无奈只好周旋数日。”那大臣说完之后大气也不敢喘,愣愣的跪在大殿中央,冷汗直接从背夹顺流而下打湿了内衫。
“查!给朕查!若是罪证属实决不轻饶。”帝王怒不可遏,直接将大理寺卿给喊了出来。“此时交由大理寺查办,无论结果如何直接上报给朕。”
大理寺卿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是。”
由着这个户部官员的牵头,接下来的几日接二连三状告太子的奏折,如雪花般的送到了帝王的龙岸上,帝王看完那些奏折气得直接将御书房的东西砸了个遍,而太子一党也在其后被接连举报,结党营私,卖官鬻爵,匿稅压民等等数不胜数的罪名按在了叶晟极其党羽的头上。
帝王盛怒之下着大理寺,吏部,刑部,监察御史等机构严查太子一案,凡相关官吏一律彻查,若证据确凿者按照情节严重论处,重者抄家轻者流放,叶晟得知此事强忍身体不适,连夜进宫,却不料被叶滫华拦在了门外。
“皇兄?”叶滫华看着跌跌撞撞而来的叶晟,面色带着些许的震惊“我记得父皇不是已经将你禁足于东宫了?怎么这么快便抗旨不遵了?”
叶晟红着双眼,冲上去揪住了叶滫华的衣襟“你有什么冲我来,没事动他们做什么?”苍白的脸上浸出了些许的汗意。
叶滫华耸了耸肩,无奈的向前探了探“皇兄胡说什么,你的属官犯了错,与我有何关系?身正不怕影子斜。”说着掰开了叶晟的手,退后一步理了理被叶晟捏皱的衣襟“此事想必你是来见父皇的吧,啧实话告诉你吧,父皇方才和我母妃去鸾凤阁了,若是皇兄要等那估计要等到明日了吧。”说完不再厉害愣在了原地的叶晟,越过他朝着宫门外走去。
叶晟愤恨的看着叶滫华离去的背影,手里捏成的拳头加重了几分力道,叶滫华竟然丧心病狂至此,原是他低估了叶滫华,才让那些属官遭了罪,此时不免有些厌恶自己当时的志得意满,一着不慎竟酿成大祸,此时含元殿的内侍走了过来“殿下?陛下他此时不在含元殿,殿下可先行回东宫。”
“不必,孤就在此等着。”说着便披着斗篷候在了含元殿的门外,此时夜里的风呼啸而过,吹动着宫里的树木吱吱作响,偶有些响动都是雀鸟跳动的声音,威严沉默的宫殿笼罩在寒冷的黑夜中,叶晟低着头看着自己斗篷上的纹样,陷入了沉思。
她想她能做太子到现在大抵是因为母后的缘故吧,自古立嫡不立幼,细细算来她以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七年之久,那一晚叶晟站在含元殿前将之气过去的十八年回忆了遍,只叹世事难料,往事再难追忆,直到第二日寅时叶晟才得以见到叶南轩。
叶南轩见到她的时候,微不可查的叹息了一声,挥退了左右,命人严防死守殿外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允许进来,叶晟跟着叶南轩进了殿内便直直的跪在了地上,叶南轩的时隔多年再次认认真真的打量这个孩子发现在岁月的流逝下,早已与曾经大不相同,细看下眉宇间的英气与他是何其相似,叶南轩伸出手缓缓落在了叶晟的头上,叶晟感受着头顶的暖意,心间蓦然酸楚。
两人都不曾说话,一跪一站任由着乌蒙的天空一点点变得明亮,叶南轩心中纵有万般不忍,可是一想到什么最终还是狠了心肠,移开了自己的手背在了身后,几经呼吸之下还是那副冷酷无情的模样“你擅自违抗君令,眼中可还有朕这个帝王?”
叶晟伏低了身子,双手微微颤抖,面色一片惨白“儿臣有罪,儿臣今日前来所求只为一件事。”
叶南轩低头俯视着他“说吧。”
“请父皇放过儿臣的属官和太子妃,他们皆是无辜,所有的罪责儿臣一人承担,所有的惩罚儿臣也一并承受。”叶晟清冷的声音中带着颤抖,一双好看的眸中除了疲倦便只剩下坚定,如果她不这么做,那么她的属臣将无一幸免,若是牺牲她一人即可换来所有人的平安,那么她无怨无悔。
叶南轩面色冷清,沉默许久“既如此朕便如你所愿。”说着便叫来了人将叶晟押回来东宫以待发落。
叶晟走后,含元殿便出现了好几个藏在暗中的黑衣人,叶南轩看了眼那几个人吩咐道“照顾好她的安全,朕不希望她有何闪失。”
“是,卑职定当以死护卫少主安全。话音一落便消失在了含元殿,一切如同风吹过一般什么都不曾发生,叶南轩见自己安排妥当便叫了人进来宽衣净面。
叶晟强忍着一丝神志回了东宫,将自己关到了书房内,在宫里吹了一夜的冷风,此时早已是浑身冰冷的拿不到任何东西,可是叶晟还是强逼着自己拿出了纸笔,将一封休书写了出来,而后便叫人将苏月昭请了过来。
字叶晟离开东宫,独自一人进宫时,苏月昭的担心便升了起来,一天一夜过去了,叶晟还不见回来,那股担心更加的油然而生,此时听到人回来了,便不管不顾的冲到了前殿,推开书房的那扇门时,屋外的光才得以照射进来,头微转映入眼帘的便是叶晟虚弱的身子靠在圈椅上,仿佛已经再此等了她很久了。
叶晟见她终于来了,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你来了。”眼中尽是她的身影,半分不曾挪开。
苏月昭在那一刻红了眼眶,有些泣不成声,颠颠撞撞的奔过去,扎进了她的怀中“殿下......”
叶晟疼惜的低眸看了眼苏月昭,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无声的轻叹“啊昭与你说件事可好?”苏月昭从她的怀中抬起头,而叶晟也随之扶着她一同站了起来,见她点点头后便将她拥入了自己的怀里“孤......”分别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是要说出来却那么的痛心,可如果不把她放走,她又如何心无旁骛的面对接下来的是呢,哎这棋都快拿给自己下上绝路了。
也许是接下来的话让苏月昭心里有了些许感应,竟有些不敢听,微微闭眼,眼睛微微有些湿润“殿下是不是想让我离去?”
叶晟身子一僵,原来她也猜到了?在那一刻未作任何的犹豫,坚定道“是。”苏月昭双手紧紧的将叶晟的衣服抓住,哽咽声此起彼伏,泪水浸湿了衣服“娶你已是三生有幸,孤不奢求白头了,余生孤只愿你平安喜乐,走吧,就当是为了孤可好?”叶晟强忍着酸涩,安抚着怀里的人“待到他年紫藤花开时,孤便回来。”说着将苏月昭从自己的怀中放开,将桌上的休书拿在了手里,亲自交到了苏月昭的手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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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