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行,我会抓紧你

赫连听淮想要当妻主的心思,在沈堇祯的那一巴掌之下,不到一日便结束了。成婚的第三日,赫连听淮依旧赖着不起。

不过沈堇祯有早起的习惯,这辰时三刻便已用完了早膳,正想要好好熟悉一下这偌大侯府。

大婚所去的暮云堂是会客,处理家事的地方,摆宴也是在此处。西边是卫太夫人所居住的福宁堂,北边是长房所居住的宣慈轩,再北一些,便是二房所居住的杏雨阁。

而赫连听淮所居,是在南边的自如居。自如居的西侧是沈堇祯昨日去过的水榭,南侧则是一处练武场。此地是老侯爷专门为赫连听淮准备的,但是自她痴傻之后,那些兵器便也被卫太夫人收了起来。

沈堇祯刚想去那练武场瞧瞧,竹月便从门外匆匆而进。

“公主!新婚那夜闯进来的袁家公子,昨夜死了!”

“死了?昨夜不是长房大公子亲自送他回府的嘛?”沈堇祯诧异。

袁柯书被打伤后在侯府休养了一日,昨日赫连云渡摆了席面特地致歉,二人喝了不少酒。直至亥时将人送回,可人,却是死了?

而袁柯书的尸体是被路过的乞丐发现的,当时他这身上还被盖着一张草席。若非是那乞丐想要捡这草席,也不知何时才能够发现。

“如今越陵四处都在传,是大公子杀了袁三公子。”暮云堂中,跪在地上的小厮说道。

“简直是胡说八道!!”大伯猛地一拍桌,差点要跳起来。

“早说了莫要将人留在府中,云渡非是不听。如今可好,那袁三公子死了,我们怕是会承担起杀害官家子弟的罪名。”二伯娘怨声载道。

“那袁柯书是醉酒调戏,本也是他的错。圣上若得知定会降罪袁家。何况堂兄为人刚正,又怎会去杀人?诸位长辈又何须担忧。”二房的独子赫连绍手摇着一把折扇走进。

“绍儿说的对。此事本就是他们的错,与我们赫连家又有何干系?”二伯抚了抚长须,“只是不迟啊,怕是又要为人嚼舌根子了。”

几名长辈面面相觑,赫连听淮自痴傻之后,越陵城中倒是没少人议论她,成婚之后更甚。这刚刚参加她大婚的官家子弟死了,还是在离了侯府之后,这今后怕是又会惹上一阵诽议。

大伯说着,偏头看向卫太夫人。她虽然坐在主位上,却也只是听着他们谈话,未曾表露过一句。

赫连绍观察了诸位长辈,又说道:“不如让不迟去广福庄住上几日好了。她不是正想出去耍吗?待堂兄解决了此事再回来,也省得她又听到些不爱听的生气。”

“对,对。这恶语伤人,七公主想必也不想听到这些。广福庄山清水秀,离越陵也不远,去看看也好。”儿子一提议,二伯娘便在一旁附和。

“这才发生命案便离京,是否会遭人口舌?”大伯娘道。

“大伯娘何须担忧,无论何事堂兄都能解决。不过是去小住些时日罢了,不迟正也能开心些,三叔母,您说是吧?”赫连绍又说道。

“不如还是去就近的庄子吧?那广福庄相距越陵甚远,不迟还是不宜远行呀。”大伯娘紧接着说。

赫连绍折扇一拢:“广福庄与越陵相距也就十日,何况那本为皇庄,住起来也比其他的庄子都要舒服些。七公主在宫中住得惯了,哪能住那等粗鄙小庄?依我看,还是去那广福庄更好。”

“是呀大嫂。”虽是不明白,但二伯娘也依旧会附和自家儿子的话。

卫太夫人仅是思考了一瞬便点头应允:“去瞧瞧也好。”

几人都这样说,大伯娘这脸色却是有些发白。赫连绍看了过去,轻摇手中折扇,不经意问道:“诶,大伯娘为何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样?”

“没事,近日胃口不佳。我便先回去了。”大伯娘起身离去,赫连少摇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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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月得知了要去那广福庄,满脸担忧:“公主,这袁三公子一死我们便离开。倒显得是我们心虚,想要刻意避开呢。”收拾包袱的手一停,“何况此事还涉及到了公主,我怎么总感觉,这是他们赫连家有意为之?”

“有意无意,等我们走后便知。不走,倒也猜不出他们究竟想做什么。”沈堇祯坐在那张祥云纹檀木长案旁,望着窗外的柳树。

“不过昨日都还传着那袁三公子夜闯婚房图谋不轨,今日便一个字都未曾听见过了。倒也是奇怪。”竹月是个顺风耳,这种传言,轻易便会到她的耳朵里。

说罢,又觉十分气恼:“不过此事能传出去,也真是侯府捂得不严。这地方不仅护卫不当,还四处漏风!”

“姐姐!”此次去那庄子,最开心的无疑是赫连听淮。她提着一盏灯笼兴冲冲跑进来,话不分说便将那灯笼塞入沈堇祯手中,又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摆好,想要让她握紧这灯笼。

“大白天的,拿灯笼做甚?”

“嘘。”赫连听淮伸出一指,按在了沈堇祯的唇上。

她警惕地看向门口,压低了声音说道:“待晚上有好东西可以看的。姐姐,莫要被别人听见了。”

“驸马,晚上有什么好东西可以看呀?”竹月凑了过来,也低声问了一句。

赫连听淮立即捂住了她的双耳,瞪大了眼睛:“你不许听!只有姐姐才能听。”

“我已经听见了啊。”

“不行,你……你听不到。”她一跺脚,有些急躁。

“我真的听见了,你说晚上有好东西可以看,还不能让别人知道。”竹月眨巴着眼睛,声音还故意大了许多。

“你,你……你!”赫连听淮急得说不出话,只能委屈地看向沈堇祯。

“好了月儿,莫要逗她了。先下去吧。”

“是。”竹月笑嘻嘻地抱着两个包袱离去,沈堇祯准备将手中的灯笼放下,赫连听淮便立即按住了她的手:“别放。”

那本纯净的眼眸中,莫名多了几分异样的轻柔。沈堇祯以为自己看错了,正要仔细去瞧时,纯净依旧,只是又多了几分固执。

“你拿着。”

“两盏都要我拿着?很重。”沈堇祯抬起双手示意。

赫连听淮看了看,接过另一盏灯笼,随后顺势将手插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那你牵我,再提灯笼。”

“两只手都不能空着嘛?一定要牵你再提灯笼?”

“嗯。你也可,不提灯笼,但是要牵我。否则,我会走丢。”赫连听淮又握紧了沈堇祯的手。

“我会丢,你要,抓紧我。”赫连听淮又重复了一句,满眼的严肃,却又是撅着嘴。

当是卫太夫人悉心照料的缘故,赫连听淮也只是脾气急了些,实际上还是蛮听话的,像个未经世事的稚子。只要不是那种傻到口水直流,生活不能自理。沈堇祯倒是觉得,自己也还能与她相处下去。

沈堇祯摸着她的脑袋,轻轻道: “好好好,我会抓紧你的。”

到了夜间就寝时,赫连听淮便又想让沈堇祯帮她宽衣。于是边扯着自己的衣裳边走上前,瘪着嘴说道:“解开。”

“嗯?你什么态度?”沈堇祯抬眉,放下玉簪。

昨夜的那一巴掌被打怕了,沈堇祯又冷着脸这么一说,赫连听淮便乖乖地喊了一声:“姐姐,我不会……你帮我。”

“嗯。这样才对。”沈堇祯不自觉扬唇,虽说自己比她要小上三岁,但是这声姐姐,沈堇祯倒是听得十分满意,便伸手去为她宽衣。

赫连听淮戴着一条青绳编制的颈饰,上头串有几颗玉珠,那圆润的平安扣正贴在颈窝,整体十分素净。

沈堇祯想起自己曾也有过一枚羊骨所制的骨符,那是母妃的贴身之物,可是就在三年前及笄那年便丢失了。

那是母妃留下的唯一,当时她还哭了许久,食不下咽。一想到母妃,沈堇祯这心中便开始泛酸。骨符丢了,唯一能用来思念母亲之物也没有了……

她正要为赫连听淮取下那条平安扣,立即被阻拦。

“这个,不摘。”她顿声道。

“好,那赶紧睡吧。”

“好!”赫连听淮笑嘻嘻的应声,而后躺在沈堇祯身侧。她一抬手,便也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被她主动握住了手,沈堇祯这整条手臂刹时一僵。

这白日里被她抱着都还未有任何不适,这次光是牵个手,便已是有些紧张。

紧张?

沈堇祯慢慢收回了手,侧过身去。没想到赫连听淮凑了过来,她的呼吸极近,近得沈堇祯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她很快便回想起新婚那夜,甩也甩不开。沈堇祯的双耳红得滚烫,想着可能是今日的水喝少了,这喉间有些发涩,忍不住慢慢吞咽。

“姐姐,背上痒痒,我挠不到……”轻缓的声音直直闯入耳中,惹得沈堇祯自己才是开始背上痒痒。

沈堇祯沉默了片刻,轻咳道:“哪儿?”

赫连听淮背对着她,抬肩示意:“这里。”

沈堇祯伸手过去,随手轻轻挠了挠:“这里?”

“啊,右边一点……”

赫连听淮的肌肤紧致,这指腹拂过一寸,沈堇祯这耳朵便会红上一分。

“下面,啊,上,上面一点……”

指腹划过肩胛时,摸到一道伤痕。沈堇祯眉心一动,慢慢掀开赫连听淮的寝衣。见到她这后背上赫然有三道长疤,她极轻地按了按,不自觉地描着,这伤势有些狰狞,令人骇然。

沈堇祯着心中不知为何觉着心酸,当年那般意气风发,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如今却是成了这痴傻模样。

唉……

“疼吗?”她轻声问道。

赫连听淮却是低声开口,紧紧攥着身下的褥子:“姐姐……我……不痒……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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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行,我会抓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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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卿不迟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