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嬉水

回了别院后,赫连听淮说是想要去抓鱼,小心地询问了沈堇祯的意见。既然来了此地,那必定不能总待在屋中。沈堇祯乐得去嬉水,便也答应了。而萧蹊让护卫守在附近,不许人靠近。

这去嬉水固然是好,但是沈堇祯未料到鸣玉也在。她分明是卫太夫人那边的人,如今倒是像赫连听淮的贴身婢女一般。

沈堇祯看着她,突然也没那么想要嬉水了。

“姐姐,一起去吗?”赫连听淮牵起她的手。

“不了,你自己去吧。”沈堇祯拒绝了,但赫连听淮倒是并不在意身旁是否多了这么一个人。她高高挽起裤腿,欢欢喜喜便下了水。她站在溪中,手中举着鱼叉,正凝神盯着水中的鱼儿。

“七公主,这几人是新找的账房先生与庄子管事。”萧蹊今日换上了一身墨白,只依旧戴着那白虎肩甲。她的手中持着长剑,身姿修长挺拔,十分英姿飒爽。

她这声音较昨日要柔和许多,沈堇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她,正对上她那清明的眼睛。

“好。”沈堇祯轻轻颔首,看向跟在萧蹊身后的人。

这是昨日解决完那郑氏兄弟一事后,特地交代了萧蹊。让她去县上寻几名靠谱的账房先生与管事来。没想到她办事这般利落,仅是一日便解决了。

几人介绍了自己,沈堇祯瞧着他们也是老实人,而且萧蹊本人便令她觉得十分靠谱,想必能让她寻来的人必定是不会错的,未问太多便将这几人留下了。

萧蹊命人将他们带下去后,便也只是站在一旁,看向还在抓鱼的赫连听淮。

沈堇祯看了一会儿赫连听淮,又转头看向萧蹊。见她这发上的发簪与其他的素簪不同,这簪头为金,像是枪头,而那簪尾刻有云纹。

“你这发簪倒是别致。”

萧蹊回过视线,看向沈堇祯,回道:“是一支长枪样式,是大公子惯用的。这支簪是他亲手所制,我自小便戴着了。”

说到这儿,萧蹊便又补充道:“我是孤儿,是大公子将我带回的。大公子待我如父如母。”萧蹊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我与将军是同龄。”

她这般一本正经的解释,沈堇祯实际上没有明白。只听懂了她十分珍惜此物,当是十分敬重赫连听淮的长兄。

沈堇祯正想再问几句,突然听见溪中的赫连听淮大声喊道:“我抓到鱼了!!”

沈堇祯转头看去,见到赫连听淮举着手中的鱼叉,上头正有一条挣扎的大鱼。她激动不已,以至于喊出的鱼字都变粗了。

沈堇祯走了过去,立即夸赞道:“驸马真是太厉害了!”

烤鱼是萧蹊做的,赫连听淮坐在沈堇祯的身侧,目不转睛地盯着火上滋滋冒油的烤鱼,眼见着它变得金黄,忍不住咽了口水。

这时候,鸣玉拿来一个食盒,这里面全是赫连听淮爱吃的几样点心。她拿出一碟递上:“家主,先吃些糕点吧。”

赫连听淮正要去接,萧蹊便将鱼也给递上了。赫连听淮立即丢了碟中的糕点,接下了萧蹊的鱼。她将鱼肉全部剔出放在碟中,满眼欢喜地递到沈堇祯的面前:“姐姐,你先吃。”

儿时那被鱼刺卡住的痛苦,沈堇祯实在不想再承受一次,遂摆手道:“我不吃鱼,你吃吧。”

听到她不想吃,赫连听淮的笑都还未来得及收回,眼底的亮光便已经消失。她只能自己捧着那碟鱼,木讷地吃了起来。

本是焦香软嫩的鱼,此时在她的口中却是食之无味,嚼之如蜡。

沈堇祯观察了她片刻,最后也伸手捏起一小块吃下,说道:“很好吃。”

赫连听淮这难过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立即露出笑容,点头重复了沈堇祯的话:“好吃。”

竹月在一旁啃着果子,满脸骄傲地瞥向鸣玉。公主知书达理,倾城之姿。还十分会哄人,无论是谁都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赫连听淮没几口便吃完了一整条鱼,又拉着沈堇祯去了溪边:“一起抓鱼吧?”说话时,还特地瞥了萧蹊一眼。

沈堇祯点头,挽起了袖子。今日并非穿着广袖,这直袖不宽,正方便抓鱼。

赫连听淮小心拉过她入水。溪水并不深,刚刚没过小腿。七月的溪水竟是还有些冰凉凉的,刚开始入水时,还有些冷。但是适应过后,会觉得无比凉爽舒适。

这溪水澄澈,只要动作不大,便也能够将水底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赫连听淮牵着沈堇祯,不比自己在溪水中时的肆意妄为。她仔细盯着水底,小心翼翼牵着人走入正中间后,这才将手中的鱼叉递给她。

“姐姐,你抓。”

“好。”沈堇祯接过她手中的鱼叉,凝神看着水中随时会出现的鱼儿。

而赫连听淮站在沈堇祯的身侧,见到面前的鱼,立即激动大喊:“鱼!姐姐,鱼!!”沈堇祯也看见了,但是她这么一喊,鱼也被吓跑了。

“这边,这边!”赫连听淮又指着身后道。沈堇祯便也听话地转身叉鱼,好几次都未中,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否看见了,倒是被赫连听淮喊得团团转。

“我抓到了!!”激动兴奋的声音传入耳中,沈堇祯转头去瞧时,见到赫连听淮不知何时坐在了溪中,手中还紧紧抓着一条鱼。

这鱼大得她两只手都有些握不住,强有力的尾巴正在扭动,试图脱身。

“你太厉害了!”

再次得到夸赞的赫连听淮满眼得意,刚一举手,那大鱼便一个打滚,扑通一声落入水中。赫连听淮急忙去抓,那鱼却是在手中哧溜一下远去。

“啊……跑掉了。”赫连听淮面露可惜。

她这模样惹得沈堇祯发笑,目下的泪痣都在这阳光下发着轻轻柔光。赫连听淮从水中爬了起来,大步走向她,低首,又亲在那泪痣上。

这附近可还有不少人,沈堇祯下意识抬手想要去推人,可是那手放在赫连听淮的胸前,却又并未施力。

远处的卫太夫人见着这样一幕,察觉到女儿对沈堇祯十分亲近,心中极为不满。她想要的是沈堇祯能够乖乖伺候自己的宝贝女儿,而非女儿对她言听计从。

见着卫太夫人面沉如水,崔管事便问:“夫人,不如让鸣玉去唤家主回来?”

卫太夫人摆了摆手:“她如今正在兴头上,若是打扰,她怕是会生气,又会闹起来。等回府纳了鸣玉,她便不会一心只在七公主身上了。”

崔管事看向站在岸边正抱着披风的女儿,想了想说道:“七公主也是不知轻重,家主素来怕冷,这溪水冰冷,待那么久,怕是受不得寒气。那竹月也不知拿件披风去。”

卫太夫人的脸色一变,看向水中嬉戏的二人,又看向了鸣玉。见着她手中的披风,缓缓说道:“鸣玉倒是一如既往的贴心。”

崔管事观察着卫太夫人的神色,又继续道:“鸣玉毕竟伺候家主有一段时日,虽然不久,但是这孩子心细,家主想要做什么她都能看得出来。只是七公主毕竟是皇室公主,金尊玉贵的,还是不善伺候他人。”

“呵。纵然是皇室公主,毕竟也是不迟的妻,便也有照顾的责任。可是她呢,不仅让不迟处处相让,还在外人面前如此嬉戏,真是有失体统。”见着赫连听淮一屁股坐在水中,还要去逗沈堇祯开心时,卫太夫人这脸色便变得极为难看。

“鸣玉今后自是会好好伺候家主的。”崔管事道。

还在嬉水的二人玩得不亦乐乎,最后也管不上究竟是否抓到了鱼,直至黄昏至都还未从溪水中出来。

沈堇祯还从未玩得这般痛快过,见到赫连听淮笑着从水里钻出时,多年前的那场狩猎,好像也根本不重要了。

竹月倒是寻了一块大石头坐着等,有意无意又瞥向那一直盯着水中的萧蹊。

“家主呀!太夫人叫您回去用晚膳呢。”岸上,不知何时走来的崔管事朝着水中的人大喊道。

沈堇祯那明媚的笑慢慢收回,这两日,卫太夫人好像总是要将赫连听淮叫走。

“姐姐,那我们不能再玩了,母亲找我。”又是一样的话,只要卫太夫人一喊,她无论在做什么都会立即走人。

沈堇祯慢慢松开了她的手,颔首。

赫连听淮走后,沈堇祯便回了听雨阁。正见到那新来的管事来寻,说是若无侯府的印信,还无法变更新的管事。

“庄子上未解除以前那些管事的契书,有些事情怕是会办得糊涂。如此一来,与佃户们的新契书无法签订,那些旧契书,也无法一笔勾销。”新来的管事们有条不紊,除那账目尚在整理外,其余的事情都已办妥,只差这变更管事们的契书。

“公主,那侯府的印信在长房大夫人的手中,我们直接去寻她怕是根本要不来。”竹月说道。

沈堇祯思索了片刻,想起当时在路上,赫连听淮将行李乱翻一通,说是自己的平安扣不见了。那时正巧见到了她的私印。

她是侯府家主,有这私印授权,当也是一样。

“安平侯的私印可能用?”

“若有安平侯的私印也可,不过还需安平侯亲署。”

“嗯,你将东西备着,待安平侯回来,我再与她说。”

“是。”

竹月见着那管事远走,一边跟着沈堇祯入屋,一边说道:“公主,这庄子上的管事我们换了个遍,还将那郑氏兄弟送去了大理寺。此次回去,也不知那大夫人会如何对付我们呢。依我看,还是要尽快将这掌家权给要回来才是。”

“大夫人掌家数十年,想要拿回并非易事。需想一个万全之策,若能让她主动交出,便是更好。”

沈堇祯本无意于这什么掌家权,毕竟这皇室公主的身份摆在这儿,也不必仰人鼻息过活。但广福庄的事情一出,她便认为这权还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更好些。至少不会再发生新婚那夜,院中无人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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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卿不迟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