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见面太过于仓促,许多话没说清楚,向望来之前就决心一定要再向陈欣再次道歉。
“陈阿姨,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欠你一句道歉,当年我不应该在你面前揭穿严绪的事,对不起。”向望弯腰,却被陈欣伸手拦住。
“你这孩子,这是在做什么呢!”陈欣的语气着急起来,“上次不就和你说了和你没关系吗,你什么事都没做错!”
陈欣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却狠狠撞进了他的心里。
在国外独自难眠的深夜里,他时常分不清自己有没有做错事,更怀疑是不是因为做错了事才沦落到这番境地。
因为小时候对向远不好,因为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还是因为一些他当着陈欣的面揭穿了严绪的性取向。
如今有人告诉他他什么也没做错,他仿佛大梦初醒般。
“当年阿姨是被吓到了,不是讨厌你。那时阿绪身边一直没女孩,我和老严也猜的七七八八。我们没有不接受,更何况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这是件好事,我和老严开心还来不及呢!”
“阿姨就想和你说,我们一直都很喜欢你,不用太担心。”陈欣怕是向望误会什么,说得气都有些喘。
陈欣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向望心底最脆弱、最神秘的地方,直击软肋,击溃了他一直以来的强撑,一直捂在心里浓雾终于慢慢散去。
他很害怕陈欣严忠海会因为当年的事情厌恶他,更怕他们不接受他。
他垂眼听着陈欣的一字一句,眼眶不可控地泛红发热,“谢谢阿姨叔叔。”
陈欣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着急,直接轻轻抱住向望,哄小孩一样拍着他的背。
向望觉得熟悉,原来严绪哄人的本领是从陈欣这学到的。
他觉得有些丢脸,擦了下眼睛。
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有必要和陈欣说清楚,小声喃喃:“阿姨,其实我和严绪是最近才确定关系的,之……”
陈欣神色一点不带一点惊讶,“这事阿绪前段时间和我说了。不管早晚,都是好事。”
“阿姨只想让你知道,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开心了受委屈要记得和我们讲,有空的话多回来吃饭。”
向望用力地点点头,“嗯!”
“严绪那臭小子对你不好,要和我们说,我和老严收拾他。”
“好!”
严绪严忠海回来时,客厅已经一切如常,向望和陈欣挨着一起其乐融融吃水果看电影,时不时还笑出声。
向望的眼睛不自觉地瞄向人,严绪干净光滑的额头上布了一层薄薄的汗,外套脱了下来,精壮的身躯若隐若现,长袖被挽上手肘,布满青筋的手臂露了出来。
向望不由自主地咽口水。
严绪看他像只小猫一样看着自己,觉得好笑,又发现他眼眶红红的,问了句:“眼睛怎么了?”
“没事,看电影看的。”向望扭头继续看电影。
“看喜剧电影也能这么感动?”
陈欣直接出声,“你少管我们感不感动,快去帮你爸干活。”
“……”
时间差不多,严绪准备带人回去,怕向望不习惯,他没打算留下来住。
一旁的陈欣先出声,提议让他们留下,他刚想出声婉拒,没想到向望答应下来了,“好呀,我很乐意。”
严绪意外地瞄了一眼向望,似乎在问怎么同意了,向望只是对他笑笑。
晚饭还是向望和严绪做的,两个长辈也由着他们。临睡前,向望在和严忠海下棋,陈欣走过来催他们去睡觉,严忠海最听老婆话,直接扔下棋盘就跟老婆回房间了。
严绪敲了敲他的头,说:“走吧,回房间。”
“我和你睡一间房,没问题吗?”毕竟在严父严母面前,还是要假装一下矜持。
严绪抱手倚靠在门框,递给他一个眼神,“他们没你想得那么老古董。”
“而且当年装修我爸说不需要那么多卧室,所以你不和我睡就只能睡客厅了。”
“那好吧,只能和你一起睡了。”向望叹了口气。
严绪不满向望的语气,“怎么了,听起来很不乐意?我们不是都睡过了吗?”
“谁和你睡过了!你不要乱说话。”向望被他的口出狂言惊到,立刻反驳。
“睡同一张床不就是睡过了吗,你在乱想什么?”
“我不和你说话了,你快去洗澡!”
严绪挑眉看着被逗得满脸通红的人,放过了他,“行,那我去洗漱了。”
向望没准备换洗衣物,他身上穿的都是严绪拿给他的。
严绪睡觉喜欢穿宽松的衣服,现在穿在向望身上,大了不止一码。睡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领口松松落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身形藏在宽松的布料里,朦胧又撩人。
“你要在里面把自己洗秃噜皮吗。”严绪瞄了他一眼,眼睛却再也移不开。
不爽严绪吐槽自己洗得久,向望顶了一句:“男人的事你少管。”便爬向床空着的另一边。
严绪的视线过于灼热,他被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感觉现在不太安全,将被子扯到身上裹住自己。
见人像防贼一样房自己,严绪干脆手机一扔,被子一扯,将人搂近,撑着头说:“那你和我说说,什么是男人的事?”
“……”
“怎么不说话了,我很好奇什么是男人的事。”严绪不依不饶,并不打算放过他。
俩人之间的距离越贴越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危险的气息萦绕在俩人间。
向望没招了,不知道怎么回他,扭头躲开他:“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啊,这是你家,你别乱来。”
“你也说是在我家了,那我更不怕了。我做什么你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严绪一副你能那我怎么办的样子,气得向望想揍他一顿。
向望拿他没有一点办法,用力将被子扯回自己身上,闭眼不再搭理他。
怕把人逗狠了不理他,严绪收敛了放荡的神色,换了个话题,“妈和我说今天午饭后看见你在吃药,是身体不舒服吗?”
向望睁眼,眼眸里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逃避。
昨晚睡得太少,午饭后头就隐隐作痛,不想被看出来,就躲在厨房里吃止痛药,没想到就这一小会被陈欣瞧见了。
“中午吃太多了,吃的消食片。”
“真的?”严绪观察着身下人神色。
“当然,中午太多好吃的菜了,不吃感觉过意不去。”
“而且骗你又没好处,我要睡了。”他翻身闭眼,就像往常一样自己埋在严绪怀里。
不多时,一阵温热弥留在他额头。
“睡吧,晚安。”
还有几天才过年,向望在严家忙着准备年货,大扫除,虽然陈欣严忠海经常劝他不用做这些,但他很热衷于做这些事情。
因为这些过程,让“家”的定义久违地重新扎根在他心里,让他感到家的温暖。
除夕那晚,窗外的烟花鞭炮劈啪作响,他们坐在客厅里守岁,陈欣和严忠海年纪大了扛不住熬夜,临睡前给小两口分别塞了个红包,向望推脱不好意思收下,陈欣一句话就制止了他:“收下了就是一家人了。”
接过沉甸甸的红包,向望的心也变得满当当的。
电视播放着春晚,他和严绪挨坐在沙发上,盖着同一张毛毯,像冬天两只挤在一起取暖的小狗。
向望把玩着严绪的手,说:“严绪,谢谢你,叔叔阿姨对我真的真好。”
“这是你应得的,我在其中没有起任何作用。”
“不过你是对我最好的。”确认客厅里没有其他人,他仰起头轻轻碰了碰严绪的嘴角。
“谢谢夸奖。”严绪紧接着回了他一个更深更用力的吻。
两人窸窸窣窣地在沙发上聊着,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人已经有一阵没出声了,本来一直把玩他的手的手也没动静了。
严绪侧头一看歪在他肩膀上的脑袋,人已经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平稳有节奏地呼吸着。
他失笑,早上还一直信誓旦旦说要一起守岁的人,先睡着了。估摸是太兴奋,向望一直保持着亢奋的状态,到了晚上就自然而然扛不住了。
怕向望第二天脖子痛,严绪慢慢地将他平放在腿上,没曾想刚动一下,向望就皱眉,不满地“哼”了一声,像是严绪打扰了他的美梦。
严绪也干脆不动了,任由他睡,等向望彻底睡熟了,才将他轻轻抱回房间。
被放到床上时,向望模模糊糊地醒了,“过年了?”
看着眼前睡得神志不清的人,严绪小声回道:“嗯,过年了。”
“新年……快乐……”顶着最后一丝清醒,向望和严绪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彻底睡去。
严绪将人搂紧怀里,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新年快乐,我的小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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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