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向家出来后，向望没有立刻回严绪那里，他独自一人游荡在街上。
路边车水马龙，车辆的喇叭声和行人的谈话声不断起此彼伏。
落日像天空的伤口，流出血来，红得刺眼。
“妈妈，今晚我要吃自助餐。”稚嫩的童声在耳畔响起。
回应的是充满温柔慈爱的声音，“当然没问题，今天可是我们宝宝的生日呢，想吃什么爸爸妈妈都答应你。”
小女孩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开心地蹦蹦跳跳，一家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幸福得刺痛了向望的双眼。
这一家人的对话提醒了向望，让他记起来今天也是他的生日。
估计除了他，没有其他人会想起这件事。
向望走在他们的后面，心里酸涩得全身骨头都好似在被腐蚀殆尽。
有家真好，他曾经也拥有过，只不过时间太短暂，没来得及抓紧就悄然从手中飘走了。
已入深冬，太阳不知不觉中落下，风大了起来，地上一片枯叶遁走的沙沙声。寒风刮过向望的脸，冷得他直打颤。
但是再冷，似乎也不及国外那四年的冬天。
“哔——”，车鸣声将向望从思绪中扯离开。他转过头去，是那辆熟悉的黑色SUV。
“快上来，天气冷。”映入眼帘的是严绪带着暖意的脸庞。
车内的暖气打得很高，不一会向望被风吹得冰凉的手脚就暖和起来了，他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异常沉默。
“今天不是休息吗？这么冷的天怎么出来了？”严绪温和的声音响起，像一股暖流一般注入向望的心间。
“太无聊了，出来走走。”
向望整个人明显不在状态，严绪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却没有揭穿，也没有深究。
“那下次我早点下班陪你走走。”
“今晚吃火锅吧，暖暖身子，东西我已经买好了。”
晚上吃完火锅，向望才感觉整个人暖和回来。他窝在沙发里吃着严绪给他切好的水果看电视。
电视上播着无聊的偶像剧，向望看得心不在焉，注意力根本不在上面。
沙发陷了下去，是严绪坐到了他旁边，严绪没有说话，不问也不催，就像平常一样刷手机。
他在等向望主动说。
只要向望愿意说，严绪就愿意听。
不知道过了多久，向望低声说：“严绪，我今天去向家了，让他们把协议签了。”
“他们养了我这么久，还花钱让我出国，我就想把我这么多年来欠他们的钱还给他们。”
“但是他们说，他们从没往里面打过钱。”
离开向家后，向望第一时间去银行查了卡里钱款的来源，发现是那个熟记于心的手机号码
向望心里酸得发苦，明明那时候严绪的事业也才刚起步，每个月拿出一部分钱给他，无异于自找苦吃。
看着眼前的人漆黑的眼睛，向望问：“为什么这样做呢？”
严绪握紧了随意放在腿上的手，“怕你在那里过得太苦。”
不知道向望的学校，永远打不通的电话，发给向望的消息石沉大海，一切的一切，让严绪只能想到这种方法，让他在国外过得不会太辛苦。
严绪的回答像是触动了向望的心弦，终于让他无法压抑自己内心的情感，双膝撑在沙发上，一点一点地挪向严绪。
腰被纤长的手臂紧箍，颈窝被向望的头所占据，发丝蹭在脸上，让严绪微微感到发痒。
严绪承受着向望充满依恋的怀抱，将手搭在他的背上慢慢地轻轻地顺着，像安抚伤心的小猫一样。
很快，他就感受到颈窝里的湿意。
“我们小望这些年受委屈了。”
严绪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有魔力，向望终于压抑不住，眼泪夺眶而出，这些年所受的苦和说不出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得到宣泄。
向望哭得整个人一颤一颤的，眼泪完全打湿了严绪的衣领，严绪却丝毫不在意，手仍是一搭一搭地轻轻拍着怀里人的背，时不时还侧头温柔地亲了亲向望的鬓角。
良久，向望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他毫不客气地埋头在严绪的衣服上用力蹭了蹭，把自己的眼泪鼻涕都蹭掉。
严绪捧着向望的脸，拇指摩挲着向望的眼角，将没来得及蹭干的眼泪擦干。望着向望哭的通红的眼，严绪心里也不好受。
“所以这四年都没用卡里的钱？”从刚刚向望的话里话外，他多多少少也猜到了向望基本没动卡里面的钱。
向望点点头，声音沙哑，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因为不想欠着他们什么。”
在这种心态的去驱使下，除了第一年的学费，后面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向望自己攒下来的。
“没用卡里的钱，不会过得很辛苦吗？”严绪眉头直皱，他不敢想象没有经济支持下向望的生活会过得怎样。
却没想到向望眼咕噜一转，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令他意想不到的小骄傲，“没过得很差，反而还不错。”
也许是上天眷顾向望，有个关系和他比较好的师兄问他要不要合伙在学校附近开自助洗衣店，向望考虑了一晚上最终答应了。
没想到开店后生意火爆，向望当时出资少，拿到了钱自然也比别人少一点，但是也覆盖了接下来学费，让他轻松了不少。
后面又刚好遇上经济上行，他拿了一小部分钱出来投资买股票，让他的存款直接翻了两倍，这下是对生活费也没后顾之忧了。
向望断断续续地说着，“我挺幸运的，没有经历很窘迫的时期。”
“反正我现在也算是个小富人。”
严绪听完后笑了，看着眼前的人，他发现向望像棵坚韧的草，去到哪里都能顽强生长，并茁壮成长，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向望的心疼。
向望的轻描淡写，并不代表事实果真如此，或许只是其中经历的苦不易开口诉说。
“那我更要夸夸你了，这么厉害。”严绪眼眸里都是柔情，就像哄小孩一样，向望的脸颊微微发烫，有点不好意思。
腿坐麻忍不住挪动一下，他才发现，他整个人几乎要坐到严绪腿上了，向望稍微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没想到严绪直接收紧了一直放在他腰上的手，两人彼此间的距离更近了，近得向望快能数清严绪的睫毛有多少根。
“你干嘛。”向望立刻炸毛，用手推了推严绪的肩膀。
“没干什么，只是有点伤心，被利用完就扔了。”严绪耸了耸自己的肩膀，示意向望看衣服上那一滩水渍。
向望无语凝咽，“这么小气……”
说时迟那时快，向望趁严绪不注意快速贴近他在他的眼角上亲了一口。
严绪整个人明显一怔，随后嘴角上扬，满脸春风得意地说道：“这个报酬我满意。”
“既然亲都亲了，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我们在一起了？”
向望躲开严绪灼热的视线，含糊地说：“你说是就是吧。”
他想起身离开，严绪的怀抱太过炙热了，他感觉自己浑身都要烧起来了。
但是严绪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那你不要搬家了好不好，留下来吧。分居不利于情侣感情发展。”
向望发现这人真的是得寸进尺，厚脸皮，“房东都不要我了我还搬什么，快放开我，不然我待会就走。”
他耳朵都红了，整个人像熟了一样。
严绪对他的反应感到好笑，怪有趣的，终于放过了他，拍拍他的腰，说：“去冰箱看看，给你买了东西。”
向望立刻逃离严绪的桎梏快步走向厨房。刚打开冰箱，他没想到看到的是一个好看的蛋糕静静地立在冰箱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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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