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电梯，向望就看见郑诚在大堂等他，穿着白衬衣和西裤，还非常正式地穿了皮鞋，手里拿着一束花。来来往往的人投来八卦的目光，向望尴尬地脚趾扣地。
他扣了扣手心，觉得还是有必要对郑诚说清楚，以免造成误会。
“虽然这样说对你很扫兴，但是我还是想先说清楚，我答应你去看电影是为了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并不代表我对你有意思。”
郑诚完全不介意，把花往前推，“没关系，说不定看完电影你就改变想法了，先把花收了吧。”
余江在不远处拿起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给严绪发了条信息：“恭喜你，你可能要有弟夫了。”
在律所里忙了一天的严绪刚歇下来，看到余江的信息后脸都绿了下来，堆在桌上的一大堆资料都不想看了。
一周前他给向望发了陈皮绿豆汤的信息，到今天都没得到回复，现在看着人和别的男人接触，严绪的心直接沉到底。
很不爽，想直接去抓人。
这场电影看得向望可谓是坐如针毡，内容枯燥无聊，但并不妨碍郑诚看得津津有味，看得入迷。出于礼貌，向望也不能吐槽电影不好，毕竟电影是人家精心选的。
看完电影出来已经晚上九点了，“你饿吗，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夜宵？”
向望昨晚熬通宵赶工作，今天又起得早，一天下来早已身心疲惫，说：“不好意思啊，我有点累了，想回家。”
“那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坐地铁慢慢回去就行了。”向望摇摇头，恹恹地拒绝道。
郑诚叹了口气，“别总是拒绝我好吗，多相处一下，说不定你会发现我还是不错的。”
“可是我明明对你没意思还接受你的好意，这对你不公平的。”
“可是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忍不住对他好，没有不公平这个说法，爱从来就不能用天平来称量。我喜欢你，所以才会对你好。”
见人依旧不放弃，向望只能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喜欢了很久，所以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听到向望这样说，郑诚摸了摸自己的头，叹气，“原来是这样，那看来我真的是没机会了。那以后你还会光顾我的咖啡店吗，作为老板我不想白白失去一个老顾客。”
话说到这个份上，向望松了口气，笑着说：“当然了，我会经常去光顾的。”
他慢悠悠地晃回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未来房东给他发的消息，说现任租客下周就搬走了，让他周末过去签合同，还可以搬一点东西进去。
向望回了个好，和房东约了时间。
让他烦恼的事情一件一件慢慢得以解决，好像慢慢走上正轨，向望的心情好了不少。
正如范新所说的那样，是个开始新生活的好契机。
深冬的风虽然冻人，此刻他却感到非常舒服，全身心地放松下来，靠近楼下时，瞥见了一个熟悉挺拔的身影。
向望眯着眼睛认真辨认。
是严绪，他来这里干什么？
昏黄的灯光下，严绪只穿了件黑色衬衣，向望看着他都觉得冷。
想假装没看见他直接走过去，但是终归不太现实。
叹了口气走近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给你送汤，天气冷了，煲了鸡汤给你暖身子。”严绪晃了晃手中的保温桶示意。
向望微怔，倏地想起来上次严绪给他发的信息他还没回。
这段时间他刻意减少去想和严绪有关的东西。
“怎么突然给我送汤？”
“看你一直没回我消息，我来确认你有没有好好的。”
向望的心猛得提了上去，他好像有点不认识严绪了，心里萌生了某种念头，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谢谢你，我先上去了。”没拒绝，他接过保温桶抱在怀里。
“能和我逛一会吗，我有话想对你说。”严绪语气压得很低，话语里裹挟着少见的小心翼翼。
向望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严绪，“……”
上次他们这么平和的独处，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严绪和向望肩并肩并排走在昏暗的小路上，向望觉得自己简直有病，竟然鬼使神差答应了，心里暗骂严绪更有病，哪有人邀请人深夜十点半散步的。
周围安静到了极致，脚尖踢到碎石发出声响，这此刻显得特别突兀。
“最近工作还好吗？适应得下来吗？”
“还行，对我来说没什么大问题。”
“有没有打算搬家？我看了几套不错的，离电视台近还方便，到时候推给你。”
“谢谢，我已经看好了。”
向望感觉今晚的严绪话很多，问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问题，像在躲避什么。
他停下脚步，直直地望着严绪，“你到底想问什么？”
像是被看破，严绪叹了口气，声音低哑，“你今晚……是去看电影了吗？”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向望不知道他从哪里打听来的消息，毫不避讳，“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这阵子我想了很多。”严绪说得很慢。
“我知道我以前的做法让你非常不舒服，甚至让你受伤害了，现在说这些话你可能会认为我虚情假意。”
“但是我发现我并不是不在意你，是我太过胆小不敢承认，怕是因为我的缘故让你产生了喜欢男生的错觉，所以一直逃避你对我的感情。”
“是我不好，这些年让你吃了许多不必要的苦头，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我还在你心里吗？”
向望听完，心里竟没有什么波澜，他原以为自己听到严绪这番话会激动得上蹿下跳，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地说：“听你说完，我只感觉到很累。”
严绪顿时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呼吸越发沉重。
“严绪，你真的很自以为是，凭什么认为我是因为你的缘故才喜欢男生。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意识到喜欢你这件事，是在高一的心理课上。”
“从来就不是因为你喜欢男生导致我喜欢你。”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就转变态度了，是因为看到我不再围着你转，你不适应了吗？”
“不，不是这样的。”严绪极力否认，“我知道我现在说的话你很难相信，但……”
还没说完，就被向望出声打断，“我不在乎。”
“我感觉累了，我怕你哪一天又醒悟过来，原来对我的感情不是喜欢，只是单纯的兄弟情谊。”
“你问还在不在我心里，严绪，这已经不重要了，明白吗？”
周围静得发白，向望每说一句话，嘴边就冒起淡淡的白气，很快便融入寒气中。
严绪恍惚了瞬间，他很久没听到向望直呼他名字了。
“我明白，现在的我不值得你相信，但我不会放弃的。”他苦笑着。
“你可以不搭理我，无视我，甚至可以对我恶语相向，我都甘之如饮，毕竟以前我就是这样对你。”
“听到你叫我严绪，我很高兴。”
向望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抱着保温桶的手不经意间收紧。
严绪：“走吧，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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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