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走了？余江才不信。
看着严绪一步一步径直走向向望的身影，他低头笑了起来，“嘴真硬，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着急了。”
向望没骨头似的陷在软皮沙发里喝着酒，对面范新扯着嗓子对他喊：“我憋不住了，去躺厕所，你别乱跑。”
向望看范新叽里咕噜地动着嘴巴，也没听清到底说了啥，抬起手敬礼，敷衍着点点头，“好，明白。”
看着他这副模样，范新实在放心不下留向望一人，但膀胱快要爆炸，只好咬牙离开，速战速决。
人算不如天算，范新怎么也料不到，向望就在他上厕所的两分钟里被人薅走。
向望感觉身边站了个人影。他外头往上看，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陌生男人。皮肤黝黑，黄头发，扎着条小辫子，耳朵上骚里骚气地戴了不少五颜六色的耳饰，手上戴的戒指比他手指头数量还多。
男人俯下身，一手撑在向望前面的桌子上，一手晃着酒杯，从远处看仿佛将向望整个人围在了怀里。
“嗨，小帅哥，方便一起喝杯吗？”
向望虽然意识模糊，脑袋里乱糟糟的，但未丧失最后一丝理智，他撇开头拉远距离，冷漠地说：“不了，我不和陌生人喝酒。”
男人没有因碰壁放弃，他混迹酒吧这么多年，见惯了这样欲迎又拒的把戏，嘴上一开始拒绝，后来一杯比一杯喝得猛，他不依不饶，“喝一杯就不陌生了，交朋友嘛。”
“请你离开，我朋友等会就回来了。”陌生男人身上的气息令他险些作呕，向望强忍着不舒服，眉头紧皱。
心里暗自骂道，范新刚走麻烦就能找上他，最近真的得去寺庙拜拜，去去晦气才行。
男人纹丝不动，丝毫不将向望的抵抗放在眼里。他十分有信心能和眼前这位好看亮眼的男生有个美好的夜晚。
见人杵着不走，向望彻底烦了，想离开座位远离这位不速之客，人家不愿意他走还不行吗。
发力撑着桌面站起来，准备把面前的陌生男人推开，没想到浑身发软没力气，脚步虚浮，明明想走却控制不住身体，整个人重新跌回沙发里，整个世界都在转。
“想去哪，我扶着你。”男人伸手，想抓住向望的手臂往自己肩膀上搭，趁机将人带回酒店，手没碰到人，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截住了。
男人用力挥开，却丝纹不动，整条手臂受制于人，痛感越来越明显，逼得他扭头破口大骂，“什么毛病啊你，快给我松开！”
严绪脸色沉得发黑，半点笑意都没有，一看就心情极差，用力一拽，靠在向望身边的男人被狼狈地拽离卡座。
他上前一步站在向望和男人的中间，将向望挡在身后，不让眼前的男人的眼神接触到向望。
“别碰他。”严绪语气压得极低，一字一顿，话里裹着冰碴子，眼里明晃晃的警告几乎要溢出来。
以为严绪也看上了沙发上的男孩，男人调侃道：“不是兄弟，看上了也要讲究先来后到啊，我盯了他很久了。”
“或者加个微信，等我爽完了call你。”说完还漫不经心捶了下严绪的肩膀。
怒意顺着胸腔往上翻涌，严绪深深吸了口气，五指死死收拢攥成紧实的拳头，指节泛白，脸色变得更黑，眉眼锋利，凌厉的目光放在男人的脸上，说：“我是他哥，请你离开，否则我只能以性骚扰的名义带你去警察局。”
看了眼面前脸色愠怒的人，男人意识到不好招惹，他本来只想出来寻欢作乐，没想着自找麻烦，暗暗地骂了句“神经病，晦气。”就灰溜溜地走了。
嘈杂的酒吧里，五颜六色的射灯晃得向望眼睛痛，他头昏得发胀，完全忽略了严绪与男人的对峙。
迷迷糊糊地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在帮他解围，却看不真切。
严绪看着神情一脸茫然的向望，捧起他微微发烫的脸，指尖轻抚过眼角：“还能走吗？”
向望反应慢了好几拍，过了好一会儿视线才聚焦在严绪脸上，看清眼前的人后，直接骂道：“严绪，渣男。”
“……”
好，已经彻底醉了。
严绪蹲下，让向望缓缓靠在自己背后，像小时候做过无数次那样，把人背了起来。
半途向望还嫌晃，不耐烦地嘟囔：“别晃，背稳点。”
喝了酒，不能开车，严绪直接叫了代驾，“回半湖苑。”
开车前向望本来挨着窗户坐，几个转弯后，便倒在严绪身上。
微热的呼吸带着酒意喷洒在严绪的脖子上，手肆意地搭在人的腿上，时不时还喃喃道：“哥……渣男……”
没听完整严绪也知道是在骂他，看着腿上随着车轻轻晃动的手，心里好像有什么慢慢松动，缓缓伸出手，准备将它包裹进自己手心里。
就在即将接触到的一瞬间，一阵手机铃声打破的车里的静谧，将他唤清醒。
不是他的手机在响。
他摸出向望外套里的手机接听，手机里传来范新着急到快要哭的声音，“我草你去哪了，隔壁桌说你被一个男人带走了，别吓我啊，我要报警了！”
“我带他回去了。”
原本还焦躁不安的对面一瞬间安静了，过了好一会才后回应，“严……严哥，是你啊，那……那没事了。”
“嗯。”话不多说，严绪摁断电话。
车慢速前行，街道昏黄的灯光透过车窗落进来，随着车辆的前行不断往后退，掠过向望的眉眼。
本来还在乱动的人静静地挨在他肩膀上，平稳地呼吸着，睡着了。
到了楼下，严绪仍然背着向望，一步一步走回去，他掂了掂人，没任何反应，身后的人头无意识地埋在他侧颈上，手随着步伐在胸前一晃一晃。
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心里才后知后觉萌生出害怕，如果不是碰巧余江约他在那里喝酒，背上的人今晚会被人带走，发生些什么事情。
他不敢想。
进了门，他将向望放在沙发上，向望没力气直接往一边倒，严绪转过身及时托住他的脖子，将他慢慢放平，动作非常温柔。
严绪看着眼前脸颊发红的向望，眼底复杂的情绪第一次流露出来。
他究竟在干什么？为什么听到有人追向望，心里会这么不爽，还幼稚地希望咖啡店老板早日破产，这样他们天天见面的机会了。
凭什么，他看在眼皮子底下二十多年的人，要和另外一个他从没见过的陌生男人谈恋爱，接吻，甚至上床。
他不能接受。
严绪接了杯温开水，将向望扶起来，“醒醒，喝了。”
向望微微睁开眼，就着严绪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严绪也不催他，最后不紧不慢地喝完了。
人醒了，也有力气了，向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刚踏出两步就要栽倒在一旁的茶几上，严绪手疾眼快地扶住了他。
“去哪？”
“我要……要回家。”向望含糊不清。
严绪无奈，轻声地哄着：“不回了好不好，今晚再这里睡。”
向望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和你睡就越界了！弟弟……不能和哥哥一起睡。”
“而且……你会讨厌我的。”
明明人站不稳，语气却格外固执，格外肯定。
严绪身体骤然紧绷，他张嘴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却说不出什么。
真该死。
他吞了吞口水，最后放低声音，“没有讨厌，进去睡好不好？”就像在为自己狡辩。
向望低着头不出声，严绪当他默认，牵着他的手慢慢地走回卧室。
他让向望坐到床上，伸手将向望的外套脱下来，没想到向望反应强烈，用力挥开了他的手，大声说：“你不能脱我的衣服，这种亲密的事哥哥是不能帮弟弟做的。”
又是哥哥，严绪心里越发烦躁，但还是轻声说：“那你自己脱了然后睡觉好不好。”
向望用力地点点头，手脚笨拙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蹭到了床中间躺下。严绪给他盖好被子，温热的掌心抚过向望的眼睛，“睡吧。”
在醉意的加持下，向望没过多久就睡着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胸口平稳起伏。
严绪用温热的水打湿毛巾，给醉猫洗漱，擦到手腕间才发现，向望一直戴在手腕上的手表不见了。
是忘记戴了吗？
昏暗的灯光下，严绪神色安静地看着向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牵着向望的手，时不时轻轻摩挲一下，仿佛怕惊醒睡梦中的人。
不知坐了多久，他退出了房间，简单收拾好自己就在客厅沙发躺下休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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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