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盛夏制皂,恶女除名

转眼入了盛夏,日头毒辣如火,大地蒸腾滚烫。

这般酷暑,对习惯了现代温控环境的允儿而言尚且能忍,真正难熬的,是大堇朝古板严苛的衣着规制。

无论天有多热,女子都要里三层外三层裹紧衣衫,密不透风。稍一动弹便是满身大汗,衣料黏贴肌肤,闷腻燥热,浑身不畅。衣物洗后总残留一股闷味,沐浴也难以洗净身上汗渍。允儿心中一动,便和木子淮商议,试着自制肥皂。

大堇朝民间洁净之物不多,市面常见只有皂荚与澡豆。

皂荚是天然果荚,需捶烂浸水才能去污,清洁力有限,洗过的衣物常带着草木涩味,厚重油污很难洗净;

澡豆则以豆粉、香料、药粉混合制成,工序繁琐、用料昂贵,向来是富贵人家所用。寻常农户一年到头舍不得买上一盒,大多只有逢年过节才有机会得见。

倘若能造出造价低廉、去污力强的皂块,不单能解决眼下夏日洗衣沐浴的难题,此物若推广开来,或许还能成为长久营生,领着全村百姓多一份安稳收入。

木子淮听闻娘子的设想,并不觉得荒诞,只凝神静听她的办法。

允儿只依稀记得肥皂由油脂加碱皂化而成,古时没有现成烧碱,只能靠草木灰滤取碱水。她寻来动物油脂与草木灰,反复调试配比。

头一回,碱水浓度把控失当,碱量过重,做出的皂坯刺手,沾水去污时还会灼伤皮肤;第二回油脂比例不对,成品软塌易碎,一遇水便化成糊状;第三回熬煮火候不足,油脂与碱水无法充分融合,静置许久依旧分层,根本凝不成皂块。

失败一次,便复盘调整一次。她一遍遍过滤草木灰,守在灶边控温熬煮,反复调试油脂与碱水的比例。历经数次试错,终于熬出一锅浓稠膏体,灌入木模静置冷却。数日之后脱模,一块块方正紧实的土肥皂就此成型。皂体呈浅黄,泡沫绵密,去污力佳,洗净的衣物清爽,且不会刺激肌肤。

允儿切下一小块皂块,递与夫君试用。木子淮接过,沾水轻轻揉搓,细腻绵密的泡沫缓缓浮起,轻松洗去手上油污尘土,洗后手感清爽,不觉干涩。他垂眸凝视掌心皂块,眼底漾开浅浅柔光,嘴角不自觉弯起。

“此物奇妙,去污甚佳。”他低声开口,目光缱绻落在她身上,“娘子聪慧,总能创出这般新奇好物。”

允儿又切好不少皂块,缓声说道:“这些分送给村里各位婶子试用。明日我再多制一些,下次赶集带去镇上探探销路。若是买卖可行,但凡愿意学制皂手艺的,我必定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石牌坊村的乡邻从未见过这等好物,听闻允儿愿意分享制皂方子,带领全村增收,不过一日,村子再度沸腾。暖棚种菜带来的喜悦还萦绕心头,如今又添制皂这门新生计。一桩桩营生接踵而至,人人都觉得往后日子定会愈发红火兴旺。

允儿深知这是一条安稳生计,便将草木灰滤碱、熬煮、调配比的全套手艺,慢慢传授给愿意学习的村民。熬制碱水大有讲究,碱液具备腐蚀性,允儿反复叮嘱众人做好防护,分批带着大家上手实操。众人一同制作皂块,产出的皂品统一售卖,收益全村共享。

全村上下满心欢喜,唯独一人妒火攻心,满心怨毒。

巧姑回来了。

此前她作恶败露,投奔叔叔家寄居,整日游手好闲,白吃白住。婶子早已对她积怨深重,前几日撞见她不安本分,刻意勾搭堂哥、败坏家风,忍无可忍之下,直接将她赶出家门,再不肯收留半分。

走投无路的巧姑,只能灰头土脸回到石牌坊村。

刚一进村,她便听说允儿制出肥皂,传授手艺带着全村挣钱。家家户户都学着手艺盼着增收,人人称赞允儿心善能干,唯独巧姑无人问津,连学习制皂的机会都没有。

巨大的落差与刻骨的嫉妒瞬间翻涌燎原。

巧姑心性狭隘阴毒,自己过得落魄,便见不得旁人半分圆满。

恶念在心底滋生,她又开始四处搬弄是非、恶意造谣,句句毒辣。

她胡乱编排,谎称允儿并非外乡孤女,而是李姨父早年与表妹私通生下的私生女,污蔑李家清白;

又恶意诋毁,编造传言说允儿早年遭山匪所辱,失了贞洁,名声污秽;

甚至旧事重提、颠倒黑白,造谣木子淮未娶妻时,日日给村里王寡妇挑水,二人关系暧昧。

字字句句,肮脏龌龊。

她满心阴毒,只想毁掉李家名声、污了允儿清誉,让木子淮颜面尽失,无处立足。她得不到的幸福与偏爱,旁人也休想拥有。

可这一回,全村人早已看透她狭隘歹毒的本性。

任凭巧姑唾沫横飞、肆意诋毁,村民只冷眼旁观,如同看跳梁小丑,没有一人听信,更无人附和。

众人心里透亮:允儿善良大度,传手艺带领全村致富;李家忠厚良善,木子淮品行端正,护妻有度。唯有巧姑,天性歹毒、屡教不改,终日以搬弄是非、构陷他人为乐。

流言虽未在村中传开,却尽数传到村长与族老耳中。

次日清晨,族长派人将巧姑带到李氏宗祠。

祠堂肃穆庄严,诸位族老端坐正位,面色凛然。

族长当众厉声训斥:

“你父母早亡,族中怜你孤苦,屡次包容你的过错,不与你计较。可你不知感恩、不肯收敛,心性阴毒,屡造谣言、无中生有,数次恶意构陷乡邻,败坏同族名声,搅得村落不得安宁!”

字字铿锵,句句公正。

经全族商议,当场定下惩处:

剔除巧姑在李氏族谱的名籍,终生不得入祠受祭;死后牌位不得进祠堂,棺椁不能入祖坟;永世驱逐,终身不许踏回石牌坊村半步!

裁决一出,全村人人拍手称快。

纠缠许久、屡教不改的祸害,终于被彻底清除。

石牌坊村再无巧姑作祟,众人安心经营制皂营生,村落清净,人心安稳,岁月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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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你两世承诺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