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槟城,雨过天晴。许蔚晴慵懒地蜷在沙发上,纤细的指尖一下下轻点抱枕,好像在弹奏一首熟悉的旋律,又好像在默默演算着数学题。她眉峰轻蹙,那精致立体的脸庞,因为这一丝丝的纠结,添上了几分鲜活可爱的稚气。
她正在思考一桩旷世的难题:
刚满十八岁的她,已经顺利考入槟城国立大学研究生院,前途坦荡,却偏偏卡在了所有人都羡慕的幸福烦恼里——选专业。
自打录取结果出来,她的电话铃声几乎没有停过。历史系的潘教授三番两次找她,人工智能学院的王院长更是屡次亲自邀约。
原因只有一个——许蔚晴太耀眼了。槟大一等奖学金得主、国家一级马术运动员、国家健将级射箭运动员,文理兼修,智商、情商、运动天赋样样拔尖,是全校都看好的天才。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患有重度选择障碍。
小时候妈妈告诉她,拿不定主意就全都尝试。于是游泳、骑马、射箭、外语、跆拳道、书法,她样样都学,并非全然热爱只是无法做出极限取舍。日常小到穿衣搭配,晚饭吃米饭还是面条都要靠抛硬币抉择,如今面对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她彻底大脑宕机,无从取舍。
“不管了,先去学校听听教授们的意见再说。”
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来,是槟大赵校长的来电,特意邀她到校长办公室,敲定一下研究生专业方向。出门的路上,许蔚晴习惯性拿出随身的小笔记本。这是她多年的习惯,无论走到哪里,总要记录下眼底的美好。
“雨后槟城新霁
夜雨初收洗俗尘,长天澄澈净无云。
和风漫卷青芜气,暖照槟城万景新。
露坠疏枝凝碎玉,一城清晓最宜人。”
当然,偶尔也会写写这类的小诗,寥寥数笔,记下今日风光,许蔚晴收好笔记本,缓步走向行政楼。
谁也未曾料到,屋外天朗气清,校长办公室内却是暗流汹涌、争执不休。许蔚晴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叩门,激烈的争吵声就清晰地传了出来。
“许蔚晴如果不热爱人工智能,怎么可能拿下全国应用大赛金奖?你当顶级赛事是过家家,随便就能歪打正着?”
“你别本末倒置!”历史系潘教授寸步不让,“她参赛那是去陪她师哥,不过随手一试!她潜心研究文史古迹这么多年,这次获奖的建模,也只是为了修复马王堆出土的漆壶!她的本心、她的热爱,从来都是历史与考古!”
两位院系大佬为争抢她这一个研究生名额,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门外的许蔚晴听得头皮发麻,瞬间萌生退意。“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蹑手蹑脚转身溜走,躲到走廊僻静的地方,拨通了院长电话。幸好院长通透豁达,求贤若渴,也深知顶级天赋可遇不可求,并没有逼迫她仓促抉择,特批给她一周时间,随心考虑,无论最终她的选择是什么,学校都全力支持。
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来,是历史系的师哥——王栋。
电话那头传来师哥振奋的声音:“陕西榆林走马梁古墓群又有新发现,疑似存在早于唐朝的墓中墓,来了个机会千载难逢,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许蔚晴眼底瞬间亮起光芒。旁人趋之若鹜的人工智能高薪前路,于她而言不过是随手习得的技能。可千年古迹、尘封史迹,是刻在骨子里的热爱,是日复一日的执念。
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应下行程。正好借着这次考古之行,彻底厘清心底所求。
她快速收拾妥当:笔记本电脑、强光手电、打火机、行军餐包、大容量充电宝、便携太阳能板套装、帐篷、充气床垫、全套露营厨具,一一规整塞进专业装备包。
四年大学,常年奔赴野外考察,风餐露宿早已是常态,她早已习惯这般随性坚韧的生活。
收拾妥当,许蔚晴心中的答案也愈发清晰,电脑硬盘里塞满的历朝史料、反复研读的史书典籍、心心念念的考古事业——原来她的热爱从来无需纠结。研究历史、触摸古迹,于她而言,是如吃饭喝水一样,不可或缺、自然而然的本能。等这次榆林之行归来,她便正式入驻历史系,奔赴自己热爱的山海。
只是她万万不会料到,这趟奔赴古墓的远行,将会彻底改写她整个人生。
那座深埋黄土之下的古墓,藏着的不只是千年文物,还有一道能撕裂时空的诡异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