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南絮可以确定比起池染自己好像更喜欢林馆…
这个认知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劈开了南絮心中盘踞多日的迷雾。她看着林绾低头喝粥时纤细的脖颈，看着她和池染讨论时眼中闪烁的锐利光芒，甚至看着她偶尔流露出的、与平日精明截然不同的慵懒……心脏都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不是对池染那种习惯性的追逐和占有欲，而是一种更直接、更汹涌的吸引力。想靠近，想触碰，想看她对自己露出更多不一样的表情——无论是狡黠的，脆弱的，还是像现在这样，毫无防备接过她递去的粥碗时，那片刻的柔软。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林绾那些暧昧的靠近和话语会让她如此心慌意乱。不是因为被情敌戏弄的愤怒，而是因为她心底深处，早已被这个危险又迷人的女人悄然点燃了一把火。
而此刻，看着林绾和池染站在一起，那种无形间的熟稔与默契，一股陌生的、尖锐的酸涩感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比以往任何一次看到池染与他人亲近时，都要强烈百倍。
她竟然……在嫉妒池染。
这个发现让南絮感到一阵眩晕和恐慌。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池染的所有物，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心会彻底偏离既定的轨道，不受控制地飞向另一个更不可预测的方向。
“南絮？”林绾的声音让她猛地回神。
南絮抬起头，对上林绾带着询问的目光，以及旁边池染若有所思的视线。她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平日里温婉得体的模样，只是指尖微微蜷缩，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没什么，”南絮垂下眼睫，避开林绾的注视，声音尽量平稳，“只是在想那个加密服务器的事情。我可能需要亲自去一趟京都，有些线索远程追踪不够清晰。”
她需要离开这里。需要空间和时间，来消化这个荒谬又让她无所适从的发现。
“太危险了。”池染首先反对，“周家的地盘，你单独去等于羊入虎口。”
“我可以安排人……”林绾也蹙起眉。
“不用。”南絮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难得的坚持，“南家在京都也有根基，我有自己的渠道和掩护身份，反而比你们更方便行动。”她抬起眼，目光快速掠过林绾，最终落在池染身上，“而且，有些线，只有我能碰。”
这话不假。南家某些隐藏在灰色地带的关系网，确实不是池染和林绾能轻易动用甚至知晓的。
池染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保持联系，随时同步信息。安全第一。”
“我知道。”南絮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动作有些匆忙，“我回去准备一下，下午就动身。”
她几乎是逃离了这个让她心跳失序、呼吸困难的公寓。
走到楼下，冷风吹在脸上，南絮才感觉滚烫的脸颊降温了些。她靠在车边，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混乱的心绪。
她二十几年的人生规划，她对池染多年的执着，仿佛都成了一个笑话。
而现在，林绾和池染之间那层“未婚夫妻”的关系，以及她们之间那种旁人难以插足的张力，都像一根根细刺，扎在她的心上。
她该怎么办？
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参与这场合作，守着这荒谬的“盟友”身份，看着她们并肩而立？还是……
南絮握紧了方向盘，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拿出手机，订了一张最快飞往京都的机票。
也许，距离能让她想清楚。也许，在危机四伏的京都，她能找到答案，或者……找到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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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轰鸣着冲上云霄，舷窗外是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南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试图将林绾那张带着狡黠笑意的脸从脑海中驱逐，却徒劳无功。那声“姐姐”，那抹“陷阱”的香气，反而在寂静的机舱里变得更加清晰。
她烦躁地睁开眼，打开随身的平板，强迫自己投入到周家那份加密服务器的数据中。只有工作能让她暂时忘却这混乱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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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染公寓里，随着南絮的离开，气氛似乎微妙地沉淀下来。
林绾收拾着餐桌上的碗筷，状似无意地开口：“南絮这次……好像有点奇怪。”
池染坐在沙发上，重新拿起平板处理邮件，闻言头也没抬：“她一向有自己的主意。”
“是吗？”林绾将碗筷放进洗碗机，擦干手，走到池染身边坐下，歪头看着她，“可我觉得，她好像不是在躲周家，而是在躲……我们？”
池染滑动屏幕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她当然察觉到了南絮的异常，那种匆忙离开的姿态，以及看向林绾时，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复杂难辨的眼神。
她放下平板，侧身看向林绾，目光深邃：“那你呢？”
“我什么？”
“你对她，又是什么感觉？”池染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穿透力，“一次次地招惹她，靠近她，看着她为你心乱……林绾，这也在你的计划之内吗？”
林绾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迎上池染审视的目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染姐姐是在担心她，还是在担心……我们的计划出现变数？”
“我在问你。”池染不为所动，语气带着不容回避的坚持。
两人视线交锋，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良久，林绾才轻轻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我也不知道。”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干净的手指：“一开始，确实是想利用她。南家的资源，她对你那份特殊的关注，都是可以撬动的支点。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当她看到南絮强装镇定下的慌乱，看到南絮明明嫉妒却还是选择帮忙，看到南絮在医院守着她时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她的心，似乎也并非毫无波澜。
那种感觉，和对池染的、带着征服欲和刺激感的吸引，完全不同。更像是一种……细微的、不容忽视的牵引。
“她和你不一样，染姐姐。”林绾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又有些清醒，“和你在一起，像在下一盘输赢明确的棋。而她……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雾，看不清方向，却忍不住想走进去。”
这是林绾第一次在池染面前，如此直白地剖析自己混乱的情感。
池染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林绾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怜惜和……了然。
“林绾，你有没有想过，”池染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或许你和我，是同一类人。”
“我们都被规则束缚得太久，所以才会对打破规则的人和事，产生如此强烈的兴趣。南絮之于你，或许就像你之于我——”
“都是一场，我们心甘情愿踏入的……意外。”
林绾怔住了。池染的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她心底某个紧锁的盒子。
是啊，她接近池染，最初不也是因为池染是她规划好的人生里，最大的那个“意外”吗？那个强势、冷漠、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轻易就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而南絮，是另一个意外。一个在她算计池染的过程中，突然闯入的、更加柔软却也更加复杂的变量。
看着林绾陷入沉思的模样，池染收回手，重新拿起平板，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想清楚你想要什么。”
“但在你想清楚之前，别忘了我们最初的目标。”
“周家，还在等着我们。”
林绾看着池染冷静的侧脸，忽然明白，池染的纵容和冷静，或许源于一种更强大的自信和掌控力。她不怕自己“意外”脱轨，因为她确信，最终的方向，依然由她引导。
而南絮……
林绾拿出手机，看着南絮那个没有任何动静的头像，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消息。
京都。
希望你在那里，一切顺利，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