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几天林羽每天下午都还是在规定时间段去看看林平,林羽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在听到医生说起林平可能随时都会离开,心里还是有些触动吧。
这天林平终于还是出来了,可是只是抢救过来,可能几个小时,又或者几天,又或者几周,医生没有拿出准确的答复,只是说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多多陪陪病人。
林羽站在门口,等着icu大门打开,原本林羽还在心中埋怨自己的焦急,可是看着icu室门外每天等候着人都在不停地变化,林羽心中也释然了,纵使以前每个家庭发生了什么,站在这里的时候,都是带着病人能够更好一点的心里,或许这就是人类面对着生命那复杂的情绪吧。
林平被推了出来,林羽跟着上了专门的电梯,又跟着到了病房,医生嘱咐了一下后,便特意离开了。
林羽站在病床前,还是第一次以这种形式与林平相处,看着林平这幅样子,林羽拿出了特意回家取的照片,就是那张自己母亲和林平的照片。
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却是这幅狼狈的样子,林羽有些颤抖,双手环绕着抓着肩膀,手指却不停抓着。
林羽有些害怕,林平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身上流着这血脉的自己,将来会不会因为同种原因又会变成这幅模样。
似乎是林羽的眼神,穿透了林平身躯,刺激了灵魂,林平醒了起来。
林平枯白,没有血色的双唇微张着,林羽望见,赶紧收敛些自己的神情,拿出勺子一勺一勺喂起水来。
见林平稍微好了起来,林羽有些紧张问道:“要吃个苹果吗?”
林平默不作声,只是暗暗翻了一个白眼,似乎在说我这种情况怎么还有力气嚼东西。
林羽也是立马反应过来,“我可以用勺子碾碎喂你。”
林平这次把头偏了回来,林羽瞧见这幕,脸止不住地抽动,这脾气怎么那么倔,是像谁啊?
林羽这才慢慢碾碎着喂着林平吃,似乎是有种死里逃生般的感觉,吃完苹果后,林平气色逐渐好了起来,终于是走了血色。
喂完之后,林羽默契地直接出了病房,出了病房的林羽终于是舒了一口气,原本林羽在之前还一直思考该怎么跟林平相处,果然还是自己多虑了,林羽傻笑了一声,明明就想某人怎么对我就行了,是吧余龙,林羽摸着自己特意当成项链的戒指。似乎是有点疲惫,林羽坐着椅子上靠着墙睡了过去。
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林羽抖了抖身子,感叹道:“医院果然很凉快啊。”
喂林平的时候,林羽又是花了一番功夫,要不是周围有人在,林羽都要直接丢下不干了,特别周围人都在说:“这孩子好孝顺啊!”对此,两人都是皱着眉,面露尴尬,众人看见这幕,又是笑着说道:“诶诶,你看看果然是一家子,这小表情都一模一样。”在这种氛围下,能够喂完,真是离不开两人共同的努力。
过了一会儿,在在旁边坐着看书的林羽,一直感觉床渐渐断断在晃动。林羽关起书本,看着林平。林平脸红着,看着林羽盯着自己,像是小孩子恶作剧被发现一般,闭着眼不敢正眼瞧林羽。
林羽也是反应过来,说道:“上厕所,就说呗,这脾气也不知道像谁?”
林平依旧闭着眼,也懒得理会林羽这不顾礼节的话,被林羽搀扶着去厕所,进了厕所还挺有力气的把门一关,将林羽挡在外面。林羽瞧见这幕,也是有点生气,但一想到自己当时也是一副脾气,还这样对余龙的,又转愤为笑,心里感叹余龙一开始还真不容易,能够忍自己那么久。
通过这一茬,两人也是能够有点交流了,但碍于目前情况,也只能眼神和手势交流一下,不过真就是父子,虽然林羽不像承认,但林平一点小动作林羽就知道他想做什么,甚至晚上还能让林羽帮他擦擦身体。就这样几天后,林平也能开口说几句,林羽也能时不时搭几句,倒也不会太无聊。
这天余龙不知道怎么找来了,一来就看见林羽有些疲惫地在病床旁趴着休息。余龙心疼极了,但还是将林羽叫醒。林羽挣扎着睁开眼睛,看见是余龙,顿时一惊,随即又是有些生气,“你来干什么,赶紧回去上课。”
余龙也没生气,自己知道林羽就是这脾气,“你这人,我就知道要说我,所以我特意帮你把期中试卷带过来了,并且还放假,这样没话说了吧。”
“那行,这次是我错了。”林羽捏了捏眉头,有些疲惫地说道。
余龙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躺床上休息的林平,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到林羽的父亲,不知为何余龙也有点熟悉的感觉。
余龙还在观望的时候,林羽撑着的胳膊,又因为瞌睡,不断地脱力,林羽也是累得直接倒到床上,可是林羽头一倒到床上,就马上立了起来,林羽拍了拍脸,似乎想要自己清醒一点,站起身向余龙问道:“吃个水果吗?”
余龙看着这一切抢过水果刀,红着眼睛说道:“你给我坐着,我来给你削!”
林羽也没有拒绝,自己的确有些累了,这几天来来回回跑,每天都要做不少检查,身体的疲惫是免不了得。
余龙慢慢地削着皮,坐着的林羽靠着余龙的大腿休息着,“林羽,我们换个单独病房吧,然后再请个护工吧,你实在太累了。”
林羽默不作声,但余龙知道林羽不作声,就是不愿意。
余龙又是继续说道:“如果你实在介意,你就当是向我先借着。”
“余龙,不是你想得这样!”林羽有些无力地回道,
“小羽,你为什么就这么犟呢?”余龙语气很淡,连林羽都觉得余龙会再次生气呢。
林羽接过余龙削好的苹果,像是用了多大力般才站起身,“我们去阳台去谈吧,免得吵醒其他人了。”
余龙跟着林羽来到阳台,林羽靠着窗台,呆呆地看着外面,“所以我不想让你来啊。”
“我不来,我怎么知道你在这么折磨你呢,林羽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为什么就那么不想让我参与你的事?”余龙无力地诉说着。
余龙的话,刺痛着林羽,可是林羽知道这是自己应得的,“余龙啊,你怎么就不能再晚一点认识我,再晚一点你就根本不用看到那么狼狈的我,你就根本不用为我苦恼,你就一直这么开心就好了。”
余龙突然觉得很奇怪,现在那儿的仿佛不是自己认识的林羽,自己甚至都不知道林羽在说什么,余龙有些恐慌,他自己都觉得林羽的情绪已经崩溃了,可是自己却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林羽。
“林羽你说什么呢!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呢!”余龙抬起身,想要触碰林羽,可是像是触电一般又收了回来。
“哦,没事。”林羽晃了晃头,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你去安排吧,麻烦你了。”
余龙不敢多问,只是无声地应了一声,就默默转身了,林羽这才缓缓转头,看着余龙落寞的身影,明明是这么是这么高大的样子,林羽你怎么把他弄得那么狼狈,把他弄得那么唯唯诺诺,林羽你这次真得做错了,林羽逼问着自己,或许应该早点告诉余龙才对。
林羽回到病床边,此时林平已经醒了,看见林羽这幅样子跟着自己当初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那小子,就是那小孩了啊?”
林羽不作声,心里此时却升起了以往没有的埋怨。
“这一家子得,怎么都这么大高个哦。”林平继续自说自话。
“他去帮你换单间去了。”
“是嘛,话说你还没有告诉他是吧。”林平打趣着说道。
“你懂什么?”林羽瞪着林平说道。
林羽的反应,林平似乎早有预料般,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你这性子我很早就说过跟我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不告诉他的原因我还用猜吗。”
林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林平看穿了一般,林羽不愿意再呆着这儿,抛下一句,“我去帮忙。”
就离开了。
见林羽离开了,林平还笑着的笑容一下子苦涩起来,tm这脾气为什么就要遗传我呢,可是小羽啊,你这次可是错了啊,你怎么能把这件事藏着呢。想到这儿林平接连叹了好几口气,眼睛却止不住地往外流着眼泪,浅浅我对不起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