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钟鸣漏尽，席阑人倦。
墨染红起身告辞，携矩宗弟子离开，长生门的人也陆续走了一些，主位上的几位长老却是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几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唯有季濂，悄悄朝衍无投来一个眼神。
——自求多福吧。
衍无：“……”
他其实不太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在他看来，他刚刚站出来，毫无疑问是三赢的好事——他不想成神，矩宗不想造神，长生门也不用为了他为难……这不是很好吗？
虽然确实辜负了他们的好意吧……
但是，也不至于这么严肃吧！
衍无不动声色地偷瞄着习乘阳。
长生门的掌门向来温和宽宏，无论对外人还是对弟子，总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这一次却是难得的沉了脸色……
衍无眼神飘忽一瞬。
然后抬手捂住胸口，虚弱地站起身，“我……我不太舒服，我也先回去了……”
说话间，身体已经缓慢地转向了门的方向。
习乘阳气笑了。
“你刚刚不是挺舒服的吗？”
衍无被打断施法。“……嘤。”
老老实实走到习乘阳面前，低头，不敢动了。
习乘阳看着他的模样，眼神渐渐转为无奈。
他其实并没有衍无想象的那样恼火。
长生门向来是允许弟子犯错的，长生门的掌门理应、也有责任给每一个弟子兜底。更何况，衍无也不算是犯错。
习乘阳看得出衍无的好意。而对于说服墨染红，他和明空等人讨论过许多次，也始终没有把握。
只是……
“你好像对成神这件事……有些抗拒。”他问道，“为什么？”
“啊？”衍无一怔。
拉这么长的脸……就问这？
亏他还担心了半天。
衍无摇头，“没有啊。”
他有什么可抗拒的？
他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而已。他可比什么神啊什么祇啊高级多了。
那些东西有那么多、至少曾经有那么多。而他呢，他只有一个！
但念及长生门对这件事的重视和努力……衍无顿了顿，补充，“只是觉得我自己也可以做到呢。”
习乘阳与他对视，那双浅绿色的眸子清透见底，比春天新发的柳叶儿还要柔和温软，却又隐隐闪烁着某种坚韧的力量，
可在座的每个人都清楚，衍无其人，并不及他的目光这般坦荡。
只是他们希望他这样。
他们总是希望他能更自信一点，而他也清楚这一点，于是他总是假作如此，为了掩饰自己深藏的、某种与他的实质堪称矛盾的……心怯。
——他好像总会觉得他并不配得到他所拥有的一切。
所以他总是那么努力，总是要付出更多，总是……
生怕别人为他多付出哪怕一点。
这或许是因为他长久以来所经历的痛苦吗？它实在沉重，于是他不得不把自己看轻一点，再看轻一点，好像这样一来痛苦便也微不足道且理所当然了。
习乘阳对此只有叹气。
“我怎么说才能让你明白呢？‘让你’成神这件事并不是谈判的要价。”他说道，“是前提。”
如果不是为了给衍无争取更大的机会，长生门根本不会跟矩宗谈这一场。
衍无眼神蓦地一颤，下意识错开了视线。
习乘阳道：“我们都希望你能更好。这并非……为了实现什么目的，或者仅仅出于长辈的责任、大门派的脸面。
“仅仅是因为，你比你想象的更好、更让人喜爱。我们很爱你，如果把你这样好的孩子弄丢了，我们都会很伤心。”
他看着衍无，尽管衍无正竭力躲避他的视线。
“我们很担心你。”他说道。
“噢。”衍无回答。
衍无并不懂习乘阳是在说什么。
他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他可是好得不得了！
但衍无也清楚——
自己大抵是安全了。
或许他本来也没有不安全过。
啊我……
我本来是写不出来了，但是想着还是给之前的剧情收个尾，打算解v之后把这一千来字更了，结果看到有收益了……
好像明天才正式解v，我更早了……这样一来又要三个月之后才能解了……
好荒谬……
我……我有点懵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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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掉了原本的作话……既然没解成功我就再努力一下吧……
我真不是故意拿一千字卡v……我也尽量再写点在事实上也不卡v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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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不是我好像更早了我还没解v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