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煦之看着他，“江学霸想要什么补偿？”
江淮展开手，手指勾了勾，说：“糖。”
煦之没想到他的要求就这么点，很快地把搪塞到他手里了，并表明：“唯一一颗奶糖。”
江淮微挑了一下眉，两指间夹着糖晃了晃：“谢谢。”
两人相会一笑，没说什么，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与平常的考试前没什么区别。竞赛主要部分不是答题竞争，是跟考试没什么两样的，不过考完后会有一个小答题竞赛，作为额外加分项目，额外加的分算入总分。
平时学校小考，因为考位在自己班上，离江淮隔得近，煦之写完卷子就可以“骚扰”他，大考虽然也隔得近，但得遵守考试规定，而竞赛就是隔得不仅不近，还不能不遵守规定。
估计得无聊死……
煦之握着手里的笔的手突然一用力，在纸上戳出个洞来。
答题竞赛需要抢答，比谁答得多、对，得分高为准。此次的卷子满分100，待会儿的答题竞赛一共20道题，一题5分。抢答题题量多，就说明就算你这张试卷考了满分，在答题竞赛上每答错一题或漏掉一题，就会有极大概率被超。考完后，会进行学生个人得分省级排名以及各校总得分省级排名。
几节自习课过得还算快，很快就到了上午最后一节。
【刘承：How do you feel?】
刘妈妈亲切地发来慰问消息，却被某煦·正思考赛事·之狠狠驳回。
【X：等你能用英语跟我交流通畅再在我面前发这些。】
【刘承：……不感性的ice snake！】
【X：？】
“煦之。”
他突然惊起转过头看向江淮，“怎么了？”
江淮没说话，偏头示意他看讲台上。一个老师，正看着他。
什么鬼……？
煦之看向那位老师。对方眉头都要拧成漩涡，他想这老师和自己班上的数老皱眉有得一拼。
对方盯着他看了几秒，开口：“煦之是吧？跟我来一趟。”
不会吧？我又干啥事儿了？
煦之叹了口气，把口袋里还没吃完的糖给江淮塞了几颗就跟着去了。
江淮看着手里的糖，又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默默把煦之的书包收好。
……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等会直接去宿舍等他吧。
那位老师煦之有点儿印象，是早上带领女生去宿舍的、何凡口中的那位“祝老师”。
祝老师倒是没带他去竞赛陪同老师公共办公室，而是一间在高三楼层的单间办公室，只有一个办公桌，看着祝老师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煦之才知道这位祝老师不仅是这次竞赛陪同一中的老师还是一中高三的年级组长。
因为办公桌上立牌上写着“高三年级组长祝荣”。
祝“融”啊，估计不会很友好。煦之心想。
煦之见她拱着手放桌上盯着自己，也不说话，就只能自己先开了口，打破寂静：“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方这才说话：“我听说……你是中英混血？”
“啊……是的，”煦之很亲和地笑笑，“怎么了老师？”
“你把这个读给我听。”祝老师推过去一张英文稿子。
煦之接过，心想真够会压榨的。说：“好的。”他想着装得太过平淡肯定会被看出，所以就按照自己平时的说话语气读，丝毫没有要在意一点儿内容的意思。
祝老师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这小子就算不用感情，读出来的不管是口音、语调都会不一样，伦敦腔的味道很浓，声音是少年该有的清亮，带着点傲气。
“你一直都有和外国人交流吗？”她问。
煦之点了下头，回答道：“毕竟总归是要和家人说话的。”
祝老师点了点头，手在手机上点。这孩子性格倒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劣，甚至有一点……亲和，看上去也不像是会把人打进医院的。她回过思绪，把手机推给煦之看。
“我要带领一批学生去参加一个英语口语竞赛，有兴趣吗？”
煦之大略看了一遍手机上的消息，抬眼看向女人，说：“老师，您确定我能参加？”
“确定。”女人把手机拿回来，“不然我也不会叫你过来。只是一个小型的，时间大概在十二月底，没太多规矩，但是有奖金，我也是看你个人意愿，愿意的话，以后那段时间都需要来一中培训课上课。”
奖金？给我也没用啊……煦之默了一会，还是拒绝了：“不好意思老师，劳烦您的心意了。我没这个打算，而且我那段时间家里有事。”再说了，常来这儿不就更能碰到丁鑫了吗？真懒得打了。
煦之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丁鑫，因为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又把人打进医院。原因很简单，就是知道了江淮那次被堵。
真是猴胆儿上身，当自己是齐天大圣呢。他心里翻了个白眼，跟老师道别就准备回教室了。但刚好卡上下课铃，一群人往楼下赶着去吃午饭，煦之不想跟他们挤，但又怕江淮等久，就只能半被挤着顺着人流往下走。
看了眼教室，才发现早就没剩几个人了，剩下的都是些在讨论题目的学生。煦之收到江淮发来的他在宿舍的消息，准备退出教室去找江淮，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一张脸。
“草，怎么是你？！”丁鑫一秒眉头就皱了起来，一股子我现在就要干你的气势。
“……”谁知道是你？煦之没想与此人多交流，抬脚就要离开，却被猛地牵着衣袖一拉，后背撞到墙上，“Fuck！”
原本平复心情了没想打人的，结果这一拉给煦之干冒火了，一拳想都没想就砸上去，不偏不倚砸到丁鑫的右脸。
“靠！还敢打老子！”丁鑫也就一把揪住他的头发，一脚往他身上踹。
煦之承了他一脚，下一秒就就着对方抓自己头发的手把对方过肩摔。脱了身，煦之就连忙往后撤。不能再继续了，没带药的，他真怕控制不住自己。“我劝你别在这时候惹我。”
“惹你又怎样——！”丁鑫捏着拳就要捶过来，就被一只手拦截了。
这个手表……
煦之转头对上江淮的脸，心里一顿，他都看见了？
江淮没看他，对丁鑫说：“监控都录下来了。”
丁鑫挣脱出手，又准备动手，“反正都看见了！”
“还想再打几次石膏？我陪你？”煦之把手机塞给江淮，把他往后推。他嘴角扬起弧度，像皱眉又像是挑眉，眼睛却没有一丝笑着的样子，丁鑫能看到的，只有一个深渊大海似的蓝眸。
丁鑫说不出话了，不是不想说，也不是不知道说什么，是他根本说不出，嗓子就像被锁住了，睫毛随着身体止不住发颤，看着煦之一步一步地前进，他也像是失去身体控制权，只会一步一步地往后退。他仿佛又看到了北徊初中的那个“嗜人天使”。
“嗜人天使”这个称呼，是在煦之打完他那天后，围观的学生给煦之起的。虽然煦之本人不知道，但丁鑫始终记忆犹新。因为那是他们初中学校一位非常引人爱戴的，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口碑发生的巨大改变的二次起点。
“其他人”从一开始的对煦之的爱戴，又或是景仰，一夜间变成了避之不及、人人喊打。丁鑫承认自己当时是有一定的满足感的。但是后来煦之休学了，听说是因为心理疾病。他才没信，因为煦之在他心里一直都是那么傲慢、仿佛一切都能掌握的样子，他看不爽，一直都是。
哪怕是现在。他死磕物理，才获得这么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但是还是碰到了煦之，因为只要有煦之，他就赢不了。
“不想打？那我不奉陪了。”煦之拽着江淮就要走。
“等等！”丁鑫叫住他，“我希望你以后还能这么走运。”
煦之默了几秒，说：“你什么时候能拿着你的真成绩来挑战我，以及把你的三观纠正，你就会赢。”
说罢，煦之就拉着江淮离开了。
“……想劝我我改过自新？放你妈的狗屁，我从那次起，就没想放过你。”丁鑫最后小声地说了这一句，但煦之早已走远，根本不可能听到。
“饿了没？”江淮帮煦之把外套裹紧。
煦之心里有点慌，身体也有些抖，可能是因为这个江淮才觉得他冷。他低头盯着自己脚尖，回答说：“没。”
江淮：“那回宿舍？”
煦之：“嗯。”
回到宿舍，煦之就往床上栽，他觉得自己腿有点软。
刚刚差点就没忍住了。他心想。
江淮挂好外套，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直到煦之承受不住那道赤热的目光，问出那句“你要说什么”，他才开口：“没什么跟我说的？”
“我……”煦之抿了抿唇，“对不起，不是故意要打架的。”
“……我没问你这个，”江淮神情有些严肃，皱着眉的样子让煦之感到有一道审视的光照到自己身上，“身体怎么回事？”
煦之顿了顿，疑惑问：“什么身体……”
“为什么会发抖？只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不是因为害怕，对吧？”江淮很快地接上话，语气稍有些急切，“跟我说实话。”
他察觉到了啊……江淮果然很聪明。煦之心想。
煦之回答：“就是……一点旧疾而已。”
“什么旧疾？”
原本就该说的，对方现在都问了，煦之也没什么理由再去编一个谎言，缓缓吐出一句：“我那本没封面的题集里夹着的。”
江淮没说话，起身去拿。
临近十二月，中午的阳光要比早上强烈些，却没有了夏日那般似火的热，照进房间里，暖暖的。末尾的宿舍房间总是在一些围墙边角落里，旁的一颗大树探着枝丫伸向窗，却又在不到一寸处停下。光秃秃的树枝上承着一个鸟巢，一个家。
“……怎么当时没告诉我？”
江淮觉得自己好像只能问这一句，他不问为什么煦之不愿意告诉他，也不问为什么要瞒着他，因为他知道，这是煦之早就准备好了要告诉自己，却又临时改意隐瞒的。白纸黑字，上面每一行被反复用黑笔划掉、遮盖的部分，都充分显示了这张纸来自人准备时的犹豫不决。
煦之没去看江淮，反而刻意避开对方的视线，回答道：“当时……没太敢，不知道该说什么，怕你对我印象分下降。”
“我对你的印象一直没有变，”江淮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口袋，“You are the sun。”
煦之没想到过这次“暴露”会如此平静，甚至看不出江淮有什么别的情绪波动，照往常，知道他有精神病的不是渐行渐远就是多加关爱，这一丝丝情谊关系的改变，煦之很敏感就能察觉到，但从江淮身上，他察觉不到。
“Sun？”煦之仰头看向走廊护栏外空中的太阳，被太阳光刺得眯了眯眼，“我哪儿有太阳那么光芒万照……我只有它刺眼焦灼、令人讨厌的的紫外线。”
江淮摇摇头，说：“每个人在每个人的眼里都是不一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到一面。我相信我的独到一面。”
“好吧。”煦之泄气似的笑了一声，伸手揽过江淮的脖子，“走，饿了，觅食去。”
江淮只能顺着他的动作跟着出去。
“吃这个么？”煦之拿起个巧克力味的冰皮蛋糕晃了晃，问江淮。
江淮回头看了一眼，点头。
“这个呢？”煦之又拿了个咸蛋黄味的饭团。
江淮一样是看了一眼，这次却说：“你要就拿，不要浪费。”
“嗯……？”煦之把饭团放回去，凑到江淮身后，“我发现你对甜品有偏爱哎。”
江淮：“没有。”
煦之：“有。”
江淮：“……没有。”
煦之：“我有证据。”
江淮：“？”
“你一共拿了五个，四个都是甜品。”煦之指着江淮手里的东西，一脸理所当然。
“……”江淮没说话，转身就去结账了。
“？？？欸？！怎么还发脾气了？”
江淮：［OS：居然被发现了……］
煦之：这不是显而易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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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