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他们在便利店那块磨蹭了很久，导致午休的时间也没多少了。煦之原本就不怎么在意上下课铃，所以回教室了还是趴着睡，江淮干脆刷一下错题，把午休剩下的时间耗完。
到了下午第一节课后，刘承拉着他们去贩卖机那买饮料，他还是没忍住问了煦之一嘴：“你跟学霸……吵架了？”
有这么明显？煦之心问，但嘴上还是说：“没有。”
刘妈妈的察言观色已经是炉火纯青的地步，从午休他俩回来那刻起，他就发觉了两人之间的微妙的气氛，说不上是刻意不理对方，但都在尽可能回避。见煦之不愿多说，他也就没再继续追问，因为一般这种事，煦之不愿说的事，那就是他帮不上啥忙，帮了也是无用功。
所以他就转移了话题：“那回去开黑么？最近赛季要更新了，我段位又得掉。”
“再说，”煦之低头看自己的影子，“不一定有时间。”
刘承一听这话都焉了，“啊？你又要干啥啊？”
煦之想了几秒，回答说：“整理东西。”
“啊……行吧。”
见好兄弟如此孤独，煦之自然是看不下去的，拍了拍他肩膀说：“你把我那号拿去吧，我玩得又不多，平时也没时间管，皮肤什么的，有新出的、想要的就跟我说，到时候我登了去抽或者……”
对方话还没说完，就见刘承双手握着煦之的手，差点跪下，一脸感动：“义父——！”
煦之没想到他能喊这么大声，怔了一秒，然后抽出手拍拍他，“你平时哥爷也没少叫，我总得给点好处。”他刚想拿手机把密码发给刘承，但动作一顿，又把手机塞回口袋了，“账号密码回去发你吧，我忘了。”
刘承摆摆手说都行。
江淮给系的皮带不是很紧，也可能是煦之腰太细了，以至于这根皮带只能保证裤腰不从胯骨那垮下去，所以他一摸到裤腰就忍不住往上提。
“欸？今天看你提好多次裤子了，不合身啊？一会体育课哎，”刘承用手背碰了碰煦之外套里胯骨的位置，“不会垮吧？那得多尴尬……”
煦之没忍住一把把他的手拍掉，“不会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欸，我错了，”刘承立马双手合十，摆了摆手，“错了错了，啊，别生气。”
煦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伸手把他的两只手推开，随后自顾自地往前走，“你还买不买了。”
“买买买……”刘承刚要追上去，回头才发现江淮早就没跟上来了，因为被两个穿着红色篮球服的男生拦住了，“欸？”他让煦之先等等，自己去看一下。
“你是七班的？”其中一个男生问江淮。
江淮没说话，点了下头。
另一个男生说：“哦，我们11班的，中午两班体育老师说下节课组织友谊篮球赛，让我们来告诉你们，挑5个同学，替补什么的你们看着挑。”
“对，记得换好球服，我们在一号场打。”男生附和。
“嗯，知道了。”江淮等他们一走就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来的刘承。
刘承看了一眼离开的两人，问道：“啥事儿啊学霸？”
江淮回答他：“友谊赛，一号场。”
刘妈妈一听这话就开始着急了：“体老怎么都没提前跟我们说，老掣知道么？离上课就近十分钟了，人选好了么？”
“他应该不知道。”江淮装作不经意地瞥了眼远处的煦之，对方还在原地双手抱胸等人，他沉默两秒，说，“……刀掣应该也下来了，我去告诉他吧。”
刘承回头看了一眼煦之，又看了看江淮，轻叹一口气：“行吧，我们一会去找你们。”
“嗯。”话了，江淮又转回往操场去了。
煦之看着小跑过来的刘承，等人到了跟前才问：“什么事儿？”
“噢，就体老跟十一班的老体组了友谊赛，一号场打篮球。”刘承用手肘碰了碰煦之，“欸，你打不打？”
煦之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不打。”
刘承心又一凉，“啊？为什么啊？”
“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准备出书么？”煦之想着要不要给江淮买瓶饮料啥的，可不知道他喜欢喝什么。
刘承摆摆手，还真认真回答了这个问题：“害，我要有那实力至于卡在年级一百边缘么？”
“……”差点忘了这小子现在排名比我高。煦之心说，一股莫名的胜负欲又上来了。上个月月考我应该多写几题的。
“欸，你怎么不说话？”刘承快走几步先到了贩卖机跟前，隔着玻璃看里面摆着的一排排饮料，“竟然上新品了，煦哥来看看，有喜欢的不？多买几瓶带给他们吧。”
“嗯，你看着拿。”煦之站在贩卖机前仔细地看着每瓶饮料的口味。
刘承来来回回喜欢的就那么几种饮料口味，买了自己的又挑了几瓶自己觉得还不错的，然后抱着五瓶饮料对煦之说：“我给老掣他们买了，你给学霸买一下吧，他估计也会参加，然后再拿两瓶矿泉水。”
煦之心想真把我当牛使唤了。随后手机振动了两下，他拿出来看，是微信消息。
【Rick：Mr. Hargreaves, I've arrived at the place you mentioned. Would you like to come and pick it up now?】（瑞克：哈格里夫斯先生，我已经到您说的地方了，您现在过来拿吗？）
其实当一次也行。他心里又说，现在正好需要一个理由。
“嗯，你不想打么？”他抬起头问刘承。
刘承没犹豫一点：“想啊，但现在估计人满了都。”
煦之摇摇头，“应该不会，我们班体育好的也就那几个，算上你。”
“真哒？”刘承一下来了精神，一脸期待，“那……”
煦之点点头，说：“去吧，剩下的我一会儿拿过去。”
“好！”刘承听到这话立马就往回跑，动作太急导致有一瓶饮料从他手里滑落，往回走两步拿饮料捡起来后他又对着煦之说，“一会见啊！”
煦之隔着十几米对刘承点了下头，然后转过身背着他，假装在选饮料。
【X：Wait there.】（X：在那等着。）
等刘承走远了煦之才找了面离那家咖啡店最近的墙翻出去。
咖啡店一推开门就是浓浓的咖啡豆味，一眼望去店里竟没有别的客人，只有一位戴着眼镜的外国男人。
煦之走过去坐在男人对面，服务生立马过来递给他一杯冰美式，他看了一眼，开口：“You are really generous. （您还真是大手笔。）”然后他将面前的冰美式往外推了推，“Also, don't think that all rich people like to drink iced Americano.（还有，别以为有钱人都喜欢喝冰美式。）”
对方知道煦之是觉得没必要包场，但他不这么认为：“You haven't appeared in the media many times. I'm different. Besides, I came here in my spare time this time to protect both you and me.（您没在媒体上露过几次面，我不一样，况且我这次是抽空过来的，保护您也保护我。）”
煦之偏头望向窗外，“Rick，are you blaming me?（瑞克，你在怪我？）”
对方听到这话明显声音小了几分，“How dare I? Just...（不敢不敢，只是……）”Rick犹豫了一下还是说，“I wonder when you can return to the UK?（不知道您什么时候能回英国？）”
煦之刚准备说话的嘴没了反应，反应过来后又说：“One by one, they are like debt collectors. When I want to go back, I will naturally go back.（一个个跟催债似的，我想回自然会回。）”
Rick也没继续说什么，“Uh……All right.（额……好吧。）”
煦之原本打算喝口水，结果反应过来杯里的是冰美式，又皱着眉把杯子放下了。
“I'll ask the waiter to change a cup for you...（我让服务员给您换一杯……）”Rick看到他表情连忙说，但煦之很快就接上话。
“No need. I won't stay for long. Where are the things I want?（不用了，我不待很久。我的东西呢？）”
“Oh，here it is.For you.（哦，在这，给您。）”Rick从身旁椅子上的袋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长方体礼盒递给他，然后又拿出一块形状不规则但能看出来是经人工敲打过的黑色石头，“The remaining obsidian is only this one with some very thin long strips. After all, this obsidian is rather expensive. I think this one is worth a lot too, so I privately hammered it into this one... Something like a flower shape, right?（剩下的黑曜石只有这块加一些很细的长条，这块黑曜石毕竟比较昂贵，我想这块也值不少，就私自敲成了这个……类似于花型的吧。）”
“……”煦之把两个东西都接过来，盯着手里的那朵“花”沉默良久，然后吐出一句：“Your craftsmanship is still so poor.（你的手艺还是那么差。）”
Rick：“……”
煦之说的这句话对他来说是真没法反驳，他有独出于他人的设计能力和想法，这也是当初幼时煦之能一眼挑中他的原因，但Rick有个致命缺陷，就是手工，尽管有自己设计的优秀草稿在手，他也能把材料雕成一坨……所以Rick能经常出现在一些大型艺术展览发言大多都是因为他的设计受众喜爱，而不是他家里那些尝试雕刻却都失败的废品。
不过他也早料到煦之会这么评价他雕的东西，然后又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把小锤子和一把凿刀，“Perhaps you can use your talent on this basis to make it look a little better.（或许您可以在这基础上发挥您的才能使它变得稍微好看一点。）”
“？”煦之看到这两样东西的时候嘴角都抽了好几下，“Oh my god. You can't be that bad, can you? How did you get it on the plane?（我的天，你不至于吧？怎么带上飞机的？）”
Rick扶了一下眼镜框，说：“Uh... This one I bought locally. I don't know if its quality can be comparable to the two you used.（额……这个是我在本地买的，不知道质量能不能比得上你用的那两把。）”
煦之想，那你还真煞费苦心。他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快十分钟了，再不回去刘承就要去找他了，然后他拿起东西，还不忘把那两把东西也塞进裤兜，对Rick说：“I believe you can't even afford this iced Americano. I have to go now. See you next time. Bye. （我相信你还不至于连这一杯冰美式都请不起，我得走了，下次见吧，拜。）”
Rick站起身，目送煦之离开，“Good-bye, sir.（再见，先生。）”
煦之出了咖啡店，边往回走边摸着那块……哦不，那朵花，想着该如何给它改造一下，至少得让人看得出是个什么花。
那块黑曜石虽是做完东西剩下的，但也有拳头那么大，想做一朵小的像玫瑰、牡丹那种花型不长的花还是绰绰有余。
煦之把礼物盒塞进口袋，那块石头就拿在手里把玩，边玩边往那堵墙走。
离上课铃响早已过去十几分钟，一号篮球场上也已经展开攻势。刀掣也没话多少时间选人，就把运动会上报名的几个叫过去，他和刘承、江淮、吴易晨、游礼先上了。因为只有一节课的时间，且是友谊赛，所以大概率不会出太大的问题，也就没人考虑替补。
这次刘承手感异常得好，也就仅仅这十几分钟，就已经与11班拉开了十分的距离。十六七岁的少年年盛气茂，受到挫折就想要还回去，11班也一样。
在刀掣又进了一个二分球后，11班的大前锋看了一眼观众台后喊了暂停，“我们要换人。”
他们换了大前锋，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体硕壮的平头，他没穿球服，但穿了个类似于球服的无袖背心，能看见黝黑的皮肤和手臂上的那道长疤。
那位大前锋一上场进攻就非常猛，把七班打了个措手不及，追上四分。
刀掣是控球后卫，大致观察了对方换人后的进攻方式，四个字就能形容——不留情面。
叫了暂停后，刀掣拉着他们说：“那个平头，球猛劲也大，不能正面硬刚，前面我承进了那么多球，不知道会不会针对你，我们都防着点，然后是投篮，骗一下最好，对面常有盖帽。”
“明白。”
讨论完战术再开始，七班对于11班的进攻明显已经没了刚开始的畏缩，反而游刃有余。江淮个高，就去防着11班的那个平头，他被对方撞了好几次，但看着都不是有意而为，江淮就没放在心上。
但一次江淮把平头盖帽后，他就能确定对方是真的在针对自己了。
“学霸！”
江淮闻声望去，往球架方向退着准备接球。看着球传过来，就在快要接到的时候，江淮只感到猛烈的撞击和眼前一黑。
煦之原本想能拖多久是多久，却没想到能刚好拖到案发现场。人还没进观众席，东西就先被煦之砸到了篮球场上的人。
“你妈的。”煦之砸完人把剩下的水放地上，然后跑去看江淮。
装满水的矿泉水瓶直挺挺地砸在平头背上，瓶盖因为压力挤压直接崩出去了，水洒了平头一身。对方感到疼痛和湿意立马回过头去看人，但只瞥到一闪而过的金色，“我草，谁他妈扔的！？”
江淮被撞之后也没来得及躲球，现在眼睛看得模糊，耳朵也有点耳鸣。
“江淮？江淮……你怎么样？啧，怎么膝盖也破了……”
他感到有人拉他就下意识跟着站起来，随后被煦之扶到观众席第一排的一个位置坐着。
煦之找到刘承的校服外套，口袋里果然有一瓶喷雾型碘伏，但没翻到绷带、创口贴之类的。
看来得去医务室。煦之心想，但刚想完，就见王仄跑过来说没找到校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今天也没带多余的绷带，也就只能拿现在他手上这条弄弄，校医来了再换。
煦之把外套脱了，把手腕上的绷带解下来。
还好今天穿的是江淮的长袖……他想。
江淮缓了一会才恢复视觉和听觉，一低头就看见煦之正往他膝盖的伤口上喷碘伏，刚想开口，嘴唇就被对方的指背抵住。
“忍忍。”
江淮其实不是想说疼，只是想问问刚刚的症状是不是和气血不足有关，还有……他什么时候来的。
煦之单手给他消完毒，把嘴里咬着一角的绷带给他缠了两圈，剩下的长度正好，还打了个蝴蝶结，然后边盖碘伏盖子边问他：“还有哪里不舒服么？头晕不晕？肩膀呢？肩膀疼不疼？”
不知道为什么，江淮看着煦之着急的样子，就很想笑，准确的来说……是有点可爱。“没有了，都缓过来了。”江淮摇摇头，然后抬眼望向球场，“刚刚我还被球砸了么？我都没感受到，现在才有点疼。”
煦之应了一声，跟着江淮的目光一齐看去，就正好对上了平头的视线。
妈的，还特么敢看我。
煦之脸色一下沉下去，完全没了刚才的温柔体贴。他背过身把裤兜里的小锤子放进外套口袋，就留了一把凿刀。
他手伸进口袋里摸着凿刀，一步一步地朝平头走去。
平头没想到刚刚还在关心别人的人气场一下子变得这么压迫，不自觉随着对方的靠近而后退，“你、你你干什么？”
煦之没说话，另一只在外的手朝他比了个中指，一下激起对方的怒火，朝他走去，“你他妈的，是不是找……”
下一秒，“事……”煦之依旧没说话，只是刚刚还在口袋里的凿刀现在已经是在平头的眼前了，离着眼珠不过毫厘，他缓缓凑到对方耳朵边。
“你再敢动他一根毫毛，我就把你的眼珠凿下来，喂，狗，吃。”
然后煦之又把凿刀收回来，招呼刘承他们准备接着打。
刘承抱着球过来，“学霸被班长扶去找校医了，你顶学霸的中锋？”
煦之点点头，“我都没问题，有要换的也行，不赢我揍人。”
“啊哈哈……”刘承听到最后一句干笑两声，去找11班的准备接着打了。
剩下半场11班像雕刻的木块被凿刀凿断了支柱，垮成废品，毫无斗志。
小河：老婆还是那么帅（崇拜版）
之之：谁他妈让你动他了！？（狂吠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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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