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司婕从小姑家出门,心里惦念着还在生病的平笙,她一天天要死要活的,实在是不让人放心,于是她拨打平笙在医院留的电话。
但是接连打了几个一直无人接听。
“为什么不接电话呢?她不会真死了吧?那不行!”她抑制不住自己的窥探欲,她讨厌猎物脱离她掌控的感觉,烦躁又让人愤怒。
她以前送平笙回出租屋的时候,曾经跟踪过平笙,当然知道她住在几楼,甚至是住在哪个屋子,甚至是门锁坏了的这件事。
她把将自己黑色大G的后备箱打开,在收纳箱里找到她常穿的装备,戴上一顶深蓝色棒球帽和黑色口罩,换了一件厚实有内衬的深蓝的冲锋衣外套,头发也随意扎起来了,戴上了一双不起眼的黑色薄款棉手套(不会留下指纹),然后双手插兜。
随后秦司婕压低帽檐,来到平笙的出租屋,这个走廊里到处逗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发霉味,这时候秦司婕庆幸自己戴口罩了,这对身体健康影响也太大了,简直是毒气。平笙能在这里活这么久本身就是奇迹了。
整栋楼都吵吵嚷嚷的,时不时就有喧哗声,偌大的房子被分割成狗笼子大小,看起来这整栋楼都是这样的,隔音效果还不怎么好,环境卫生也让人咋舌。
秦司婕皱眉,不喜欢这个地方,得让平笙早点搬走。
轻轻敲了敲301的房门,没人回应。
重重敲了敲301的房门,还是没人回应。
没人应答,但是秦司婕知道门锁是松的,锁坏了很久也没人修。这门也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平笙一个人住在这里,实在是不安全,小孩胆子还真不小。
她推开那扇木门,映入眼帘就看到一张皱巴巴的小床上洗的发白的床单和单薄的小被子,散发着廉价洗衣粉的味道。
小朋友就躺在床上,脸蛋通红,身体一直在发抖,嘴里喃喃说着胡话:“别跟我要钱……我真没有了……别打我,我不敢了……”眼睛倒是紧紧闭着。
秦司婕愣了愣,听不真切。
谁给她小朋友的人生开了地狱模式了?
同时,也松了口气,还好,人还活着。
一只手探上去,平笙的头很烫,红的都要冒烟了,情况属实不太好。
她抬头环顾四周,这个小小出租屋里,没有冰箱等电器,床头有个小门,她打开,一个很小的卫生间,只能站下一个人,转个身估计都有点困难,浓重的霉味,还夹杂着凑凑的下水道味,很让人不舒服。
卫生间正对门的一面墙上贴了一面歪歪扭扭的长方形镜子,这个距离也只能照下一张脸,看这个高度应该是小孩自己贴的,这个镜子只能看到秦司婕的下巴。
小小的洗手池,陶瓷已经发黄了,但女孩给这里收拾的很干净,整个卫生间看不到一根头发。只有个淋浴头挂在卫生间侧壁,据说这种出租屋是共用一个热水器的,水常忽冷忽热。
干净的蓝色牙杯,一支很劣质的牙刷和杂牌子牙膏,墙上有个钉子,有个衣架挂在钉子上,下面承托着女孩的毛巾,她好像很喜欢蓝色。
那她估计会喜欢自己的“禁闭室”。秦司婕眼角弯了弯,有了个拙劣的想法,看来下次是时候带小朋友去自己的禁闭室参观一下。
拧开水龙头,将毛巾打湿,轻轻拧了拧,凉爽的。
一个转身就敷上了女孩烫的冒烟的头。
翻了一下她的床头柜,没有任何退烧药。
地上落了一个硝苯地平缓释片的空瓶子,是上次女孩住院的罪魁祸首。
平笙的老式手机没有密码,就放在床头柜上,她顺利打开了,就是很卡很卡,转了很久,终于里面的微信余额变为:15.08元。
微信聊天没有置顶任何人,最近的聊天记录是房东给她发的交50块钱电费通知,平笙没有回复,以及和父母的窒息聊天记录。
“我想杀了他们我靠,这是人说的话嘛!不会说话可以闭嘴,我是指死了那种闭嘴,去孟婆那领完汤重新学说话,重新学做人吧。让闺女给儿子还赌债。
还是人吗!”秦司婕这个反社会人格遇到人渣会怎么样呢?当然是揍的更用力了呗,帮他们把全身的番茄酱挤出来。
她不能不管她的猎物,平笙。毕竟平笙还欠着钱呢,如果忽然失踪,债主肯定很容易盯上她。
她只想杀人不想被调查,而且也不想在网上留痕。
思来想去,于是她拿着女孩的手机下单了某团买药给她买了一盒退烧药,备注放门口不要敲门。这下余额只剩下可怜的0.08了。
她头一次觉得药居然这么贵,仅仅是一盒退烧药,用完了小朋友的所有余额,全部的身家。
这样想来,下次遇到中意的猎物,一定要给他们用最便宜的麻醉药,让他们只能痛,不能动。秦司婕露出一个恶劣的笑。每天秦司婕就用自己漂亮的脸蛋做丑丑的表情,当然这是私底下,在人面前还是很体面的。
床头上还有一张折叠的皱皱巴巴的纸,很难不注意到,秦司婕展开:
“我不喜欢潮湿阴冷的土地,如果我能选的话,我希望能把自己的骨灰,撒向大海。”
她的愿望这么简单吗?比之前她任何一个猎物的愿望都简单。
之前的每一个猎物都想要活着,她只想要自己最终能回到大海。
真是个不一样的孩子,心脏的位置隐隐得痛,一定是她最近熬夜心脏不好了,今晚回家要早点睡觉。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但是她不会让自己委身在平笙的身边也不会给她带去自己的房子。这是做人最基本的距离感(偷偷进别人家的时候你又不说话了,秦司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