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秦司婕下班回家的路上,商店里某过年歌曲解冻成功,街道两边也陆陆续续挂上了彩灯,年关渐近,平笙却始终没提回家过年的事。
秦司婕心里隐隐猜测,平笙她大概是和家里闹了些矛盾。秦司婕自己早就想好了:要是平笙决定回家,她肯定会陪着一起去;要是平笙不回去,她也希望能和对方一起过年。她是信任平笙,但她更怕平笙不小心的情况下说出自己的秘密,眼下不杀她,但绝不是将自己的生命赠她手上。理智尚存。
可这小姑娘自始至终都没开口,秦司婕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打开家门,秦司婕看着正在厨房忙活的平笙,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对她过于恶意的揣测并不合适,心中竟然有种难以言说的羞愧。秦司婕问小朋友愿不愿意跟她去姑姑家过年。
平笙怔欣然答应。
她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即便她不回让她窒息的原生家庭,这个世界仍然包容着她,在她最困难时给予了秦司婕这个温暖的存在。
她感觉从前的自己像一株蒲公英,风一吹整个家就散了,孤苦无依的在世界漂泊,秦司婕像一场雨,让她湿润地扎根在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终于又有了连接。
秦司婕也很开心,这是头一次带人回家过年,她原本还打算做一下思想工作呢,过于顺利的过程让她满意极了。
秦司婕喜欢上夜班,上夜班第二天休息,可以陪小朋友一整天,上白班的话,很怕小孩终日一个人在家会很无聊。想当初,刚给瓜瓜接回家的时候,秦司婕也这样陪着小猫,想来小朋友和小猫也十分类似。
秦司婕总觉得自己和小孩很合适,小孩心思细腻,总能看透她的想法,她明明只有那么小一只,但是思想上却很成熟,这让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很轻松。
“平笙,明天我带你去收拾一下头发吧,这两天总看你和你的卷毛较劲,然后只顾着发火了,对我都冷冰冰的。”
秦司婕埋怨,她这话不假,自从上次两人氛围逐渐暧昧之后,平笙却非要做感情上的刹车片,除了日常给她做饭,平时很少交流,总是关着门,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秦司婕唯一能听到平笙的声音的时候,就是吃饭时两人偶尔的交流或者她嚎叫着向自己的头发宣战 。
小孩的发质不很好,枯燥又弯曲,颜色是微微发黄,整体看上去类似黄棕色。
还是得带笙笙去拉直头发,根据这两周小孩的表现来看,她一直和自己的头发较劲,然后发火,就连对自己的态度也不好了,遂赌气把小狗头发拉直。
托尼老师是个极其细心的人,拉直头发的过程又很漫长,平笙百无聊赖的等着。由于她最近一直没日没夜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网络小说,她的双眼熬的红肿,微微有红血丝。所以在等待的过程中也没有再看手机,想着舒缓一下眼睛。
而望向窗外,她忽然发现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影。
“姐姐?”平笙感觉是最近太疲劳给自己眼睛熬花了,可那人与旁边的女人交谈后又看向她。两人对视。
这一次,平笙很确定,窗外的就是她的姐姐平向南。
平笙也不管自己还在定型的头发,飞快的跑出理发店冲那人大喊:“姐姐!”生怕晚了一秒那人就像七年前那样,从她的世界里永远永远消失不见。
“平笙。是我。”平向南颤抖着嗓音,终究还是被妹妹发现了,心中百感交集,既愧疚又心疼。
秦司婕也跟随平笙的脚步,不疾不徐地向理发店外那两人的方向走去:“哦?平笙,这位是?”
“我姐,平向南。
姐,这位是秦司婕,秦医生。”
“你好,秦医生。”平向南依旧情绪激动,努力定了定心神。旁边那个和她交谈的女人眼疾手快扶住了平向南。
“宝贝,你要和她先聊聊吗?我去车上等你,一会儿电话联系。你别太激动了,没事的。”
此话一出,平笙惊讶的瞪着眼前两人,那位叫她姐姐宝贝的女人长得170左右身高,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五官确实极为端正的,看起来很温和,是那种很好相处的类型。
瞧见平笙向她投来的目光,和善一笑:“你好,平笙,我是齐鹜,是你姐姐的…爱人。”
“你好。”
“我猜你们姐妹也一定有很多话聊,那我先不打扰了。”说完微微点头,粲然一笑拉开了她的越野车门,消失在视野里。
秦司婕对此评价(在心里翻白眼):很装,我就不一样了,我必然要听她俩讲什么了!
“笙笙,头发还没弄好就出门了,你不怕着凉感冒啊。姐姐等你,一会儿再聊吧,我明白你想知道什么。”平向南语气温和,眼里都是温柔和心疼。
“姐,那你不要再忽然就走了好吗?”平笙内心很忐忑,她怕姐姐再像七年前那样不告而别。
“放心,姐姐不走的。你先去弄头发吧。我等你弄好头发,再出来说吧。听话。”平向南轻轻拍了两下平笙的后背安抚道。
“好。”平笙委委屈屈脸。
平笙弄完头发已经接近中午,四个人就约在了一家铁锅炖的店,单独开了一个单间。
“平笙,吃豆角,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豆角了。”平向南和七年前不同了,当初她一意孤行从家里跑出来时,她的确只考虑了自己,但是眼下,看着早已长大的妹妹,心中五味杂陈,是自己没能保护好妹妹。
“有些话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和你讲清楚。
七年前,我根本不是跟人跑了,是平建国那个老不s的非让我嫁给村里40多岁的老光棍。所以我才离开的。”
平向南心绪不稳,齐鹜捏着她的手,眼神鼓励她说下去。
“抱歉,当初我丢下你一个人跑掉了,也没有考虑到你的后果。我是个很自私的姐姐。”
平笙声音哽咽,摇摇头:“这不是你的错,是爸爸的错,我从来不埋怨你。
如果当初你不跑,我才会生气呢。就算你不跑,我也同样会被要求辍学,因为这个家始终需要一个打工的姐姐。”
“现在你过得怎么样?平建国还让你往家打钱不?”
平笙点头,“嗯,不过我没给,上个月我……生了一场病,真的掏不出钱,我让平建国给我垫医药费,他就被吓跑了,没问我再要。
我现在和秦医生住在一起……她的家很大,我能帮她做饭,逗她开心,她是个很好的室友。人温柔又讲义气。我准备年后找个工作,然后再搬出去……最近手头有点紧。”
“笙笙,你要照顾好自己,我都听房东说了,你从之前的房子那里退租的事。其实……我早就偷偷在打探你的消息了,有时候看你很忙很累的样子,姐姐就很后悔当初抛下你一个人走掉。姐姐虽然非富即贵,但是租房子的还是有的,如果你和秦医生住的不方便,姐姐可以给你钱先应急。”
“姐姐,我和笙笙在交往呢。”秦司婕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左手生硬地揽上平笙的肩膀。
“咳咳。”平笙信她的鬼话,气得呛了一口水。
“哦哦,那我就放心了,秦医生看上去是很可靠的人呢。”平向南和齐鹜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地笑了。
饭后,几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车里,秦司婕吃醋:“你姐姐对你可真温柔啊,我是不是没那么温柔,笙笙?”
平笙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还学起来了?这样很ooc。”
“那这样吧,笙笙,我们做一下姐妹之间不能做的事。”随后她狡黠一笑,将自己的吻印在女孩的温热的唇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