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虚与委蛇,隐忍反击

粗暴的踹门巨响轰然炸开!

腐朽的木门本就破损严重,经这一脚猛力撞击,木榫断裂,整扇门向内轰然砸倒在地,扬起漫天尘土。

阳光顺着破门的缺口倾泻而入,三道身影堵在门口。为首的赵阔一身银灰外门弟子长袍,腰间挂着一枚代表淬灵境三重身份的玉牌,面容俊朗,眉宇间却满是骄纵戾气。他身后,李通与周昊一左一右站定,脸上挂着戏谑残忍的笑意。

“苏寂玄,我说到做到,今日特地过来了结你。”

赵阔缓步踏入木屋,目光扫过满地碎瓷与地上干涸的褐色血痕,嘴角勾起一抹嘲弄。昨夜那一掌,他自认已经把这个废人打个半死,此刻过来,就是要彻底废掉苏寂玄的手脚,让他连杂役都做不成。

李通跟在后面,环顾破败小屋,嗤笑出声:“阔哥,你看这废物住的地方,连狗窝都不如。亏得他还厚着脸皮赖在青玄宗。”

周昊也跟着附和:“一个绝灵废体,占着宗门供给,简直就是浪费资源。阔哥,别跟他废话,直接打断他手脚扔出去算了。”

二人一唱一和,言语刻薄,全然没把屋内的苏寂玄当成同门看待。

苏寂玄站在床前,身子微微佝偻,刻意摆出一副重伤未愈、虚弱无力的姿态。体内残道之力尽数收敛,经脉之中暗色道韵全部沉入丹田深处,不泄露半分气息。在外人感知之中,他依旧只是一个没有半点灵力的凡人。

他心中冷静无比。

赵阔淬灵境三重,修为高于自己,身后还有外门刘管事撑腰。此地乃是杂役院,人多眼杂,一旦自己展露修为,立刻就会引来无穷麻烦。

硬拼可以伤敌,但代价,他现在承担不起。

“赵阔,你我无深仇大恨,何必步步紧逼。”苏寂玄声音沙哑,刻意带上几分气力不足的虚弱感,“昨夜那一掌,我已经身受重伤,难道还不够吗?”

“无深仇大恨?”赵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往前踏出两步,居高临下俯视苏寂玄,“一个废物,敢用那种眼神看我,就是你的罪过。七年以来,你活在青玄宗,本身就是碍我的眼。今日,我便废了你一身筋骨,把你逐出宗门,也算帮宗门清理累赘。”

话音落下,赵阔手掌微微抬起,一层淡淡的青色灵光在掌心升腾而起。淬灵境三重的灵力威压扑面而来,狭小木屋之内空气都仿佛凝固。

李通、周昊往后退了两步,抱着手臂看热闹,等着看苏寂玄被打的凄惨模样。

就在赵阔准备出手的瞬间,木屋外忽然传来一道苍老平淡的声音。

“赵弟子,杂役院之内,禁止同门私斗,刑律堂的规矩,你忘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赵阔掌心上的灵光猛地一顿,眉头紧紧皱起,转头看向破门之外。

来者正是杂役院守院的墨老。

老者一身灰布旧衣,脊背微微佝偻,头发花白,手里拄着一根粗糙木杖,看起来就是个风烛残年的普通杂役老头。整个杂役院,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看管院落的老朽。

只有苏寂玄,在残道天卷苏醒之后,识海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被层层封印遮掩住的波动。

墨老绝不简单。

赵阔见到墨老,心中有几分忌惮,却并未畏惧。他背后有刘管事,在整个外门,寻常杂役根本管不到他头上。

“墨老,此事与你无关。这苏寂玄乃是绝灵废体,赖在宗门,耗费宗门粮米,我替宗门出手清理,何错之有?”赵阔语气带着几分强硬。

墨老缓缓走进屋内,浑浊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落在苏寂玄身上,淡淡开口:“青玄宗门规,凡未定罪,不得私自残害同门。他是登记在册的杂役弟子,轮不到你来私刑处置。你若觉得他不合规矩,可以上报外门管事,走宗门流程。在这里动手,便是违规。”

“上报?”赵阔冷笑,“为一个废物,我还要浪费时间走流程?墨老,劝你少管闲事,免得引火烧身。刘管事那边,你应该知道分量。”

他搬出靠山,言语之间带着威胁。

李通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墨老,何必护着一个废物,得罪阔哥可不划算。”

墨老木杖轻轻往地面一顿。

咚。

一声轻响。

没有磅礴灵力爆发,可赵阔体内流转的青色灵光,竟莫名滞涩一瞬。赵阔脸色微变,心头莫名升起一丝寒意,他看不透眼前这个老头。

“杂役院是我的地界。”墨老语气平静,“要动手,出去。若是在此地伤了人,刑律堂我会如实上报。刘管事权势再大,也不能公然违背门规。”

赵阔脸色阴晴不定。

他的确可以强行动手,可一旦被墨老上报刑律堂,就算有刘管事袒护,也免不了一顿责罚,记上过失,影响之后外门资源分配,得不偿失。

他狠狠瞪向苏寂玄,眼中杀机没有半分遮掩。

“算你运气好。”赵阔咬牙,“今日有墨老护着你,我暂且饶过你。但苏寂玄,你别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杂役院之外,总有落单的时候。下次,我看还有谁能救你!”

说完,他袖子狠狠一甩。

“我们走!”

李通与周昊不甘心地瞥了苏寂玄一眼,跟在赵阔身后,愤愤离去。喧闹脚步声渐渐远去。

破败木屋之内,终于安静下来。

倒地的木门斜靠墙边,寒风依旧不断灌入。

墨老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苏寂玄身上,浑浊双眼仿佛能够看穿皮肉,直抵识海深处。苏寂玄心中一紧,下意识把残道天卷的气息压到极致,不敢泄露一丝一毫。

片刻之后,墨老缓缓开口,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你的伤,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严重。”

苏寂玄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全靠昨夜硬撑,皮肉伤势很重,内里依旧虚弱。多谢墨老方才出手解围。”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模糊带过。

墨老并没有继续追问,似乎不愿戳破他的秘密,只是淡淡告诫:“赵阔心胸狭隘,今日没能得逞,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一段时间,切莫离开杂役院范围。外出取水、劳作,尽量结伴而行。”

“晚辈记下了。”苏寂玄躬身道谢。

“好自为之。”

墨老不再多言,拄着木杖,缓缓转身离开木屋。

屋内只剩下苏寂玄一人。

他走到倒塌的木门边,将门板费力扶起来靠在门框上,勉强挡住呼啸秋风。

方才墨老那一眼,让苏寂玄心头警铃大作。这个杂役院老者,远比想象中高深莫测。自己身怀残道天卷这件至宝,一旦被人窥破,必将引来杀身大祸。往后行事,必须更加谨慎。

赵阔虽然被逼退,可威胁并未解除。对方说得没错,杂役院有墨老镇守,他不好动手,可只要自己踏出这片院落,危机便会如影随形。

一味依靠别人庇护,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苏寂玄盘膝重新坐回木床,心神沉入识海。残道天卷轻轻震颤,无数细碎残碎道韵在卷轴周围流转。

“淬灵境一重,力量依旧太弱。”苏寂玄心中暗自思索,“残道之力,需要更多残破道韵来滋养。可寻常天地之间,散落的残碎道韵数量稀少,修炼速度缓慢。想要提升实力,我需要寻找更多源头。”

正统修士吸纳灵气,可以靠灵石、灵脉、灵草加速修行。可那些蕴含完整灵气的灵石,对苏寂玄毫无用处,甚至完整灵气侵入体内,还会冲击他独有的残道经脉,造成损伤。

别人求之不得的灵石,于他而言,反而是毒物。

这便是残道修行的巨大短板。

他只能寻找那些道基破碎、法宝崩毁、大战遗留之地,那里才会富集大量残碎道韵。

可青州青玄宗周边,这种地方少之又少。

正思索之间,门外又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这一次,脚步很轻,是林晚晴去而复返。方才她不敢靠近,远远看见了赵阔带人上门,见到墨老出面解围之后,才敢过来。

林晚晴推开门,看见歪斜的木门,满脸担忧:“方才我远远看见赵阔带人过来,没出事吧?”

苏寂玄抬眼:“墨老出面,他退走了。但麻烦,没有结束。”

林晚晴眉头紧锁:“赵阔此人睚眦必报,他不会就此罢休。再过三日,便是外门后山的药草采集任务,所有杂役与外门低阶弟子都要轮值进山。后山范围广阔,山林茂密,很多地方没有同门值守,那是最危险的时候。”

苏寂玄瞳孔微微一缩。

药草采集任务。

他每年都要参与数次。后山广袤,荒林密布,若是赵阔打算动手,那里便是最好的行凶之地。

危机,已经悄然锁定在了三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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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道玄主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