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喜之日

晨光透过窗,落在桌案上。

俞婵迷迷糊糊睁开眼,她对面,千黎仍低头翻书。

她翻书极快,目光一扫便翻过一页,不消片刻,一本书便已看完。

俞婵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你竟是看了一夜。”

千黎奇怪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堂堂筑基修士,竟会犯困睡着,才是怪事吧。”

俞婵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只是筑基了,不是成神了,怎么不可以犯困睡着?

不过,她和千黎没什么好说的。

这人整夜不睡,一直翻书,已经连续七日了。

七日间,除了宗内上课,和每隔两日,便会在傍晚时刻下山几个时辰,其余时间里,千黎几乎都泡在藏书阁,将有关炼器、灵植、灵矿的书翻了个遍。

她甚至直接借住在俞婵屋里,美其名曰方便借书还书。

俞婵若要赶人,千黎便道:“这还不是为了赶在你大婚前,将我的本命法宝炼出来?”

想到婚事,俞婵神色便暗了下来。

七日前,俞婵接到了王家的通知,婚期改定为下月中旬。

王家倒是厚颜无耻,不肯归还她的传家宝便罢了,如今整个婚事,都没有她置喙的余地。

想定婚期便定婚期,想改日子便改。

甚至连聘礼,都是留在王家那边,不曾送来俞家过目。

而千黎在听闻婚期提前后,便决定提前炼制本命法宝。

“练气就炼本命法宝?”俞婵觉得千黎实在异想天开。

“这是最快提升我实力的办法了。”千黎道,“毕竟连王一卓都是筑基后期。就算有你给我看的那个……什么……”

俞婵接上:“烬燧烛燿离衡应召真箓。”

“哦,一张符箓。”千黎点点头,“有它在的话,我们起码有两成胜算;等我炼出本命法宝,我们便共有两成胜算了。”

俞婵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一个小小练气,纵然有本命法宝,也翻不出什么风浪。”千黎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我炼本命法宝,是为了保命。”

“我要炼一个天下第一保命法宝。”

说罢,她挥了挥手,往外走去:“你把书还回去吧,我要去上工了。”

俞婵瞪大了眼:“啊?什么上工?等等!别走啊!那我这几天陪着你算什么?!”

而千黎已经快步走了出去,把俞婵的声音抛到了脑后。

千黎新接的宗门任务,是整理宗门库房。

明年便是天门开启之年,不少弟子辞去宗门任务闭关修炼,库房一时缺了人。是以千黎一过来说想去库房干活,便立即被安排上岗。

负责教她的师姐简单交代几句,便放手让她自己整理。

千黎动作极快。分类、登记、入册,不过半日便已熟练。

整理灵草时,她随手翻开登记册,目光忽然一顿。

王一承。

她往前翻了几页,王一承的名字出现极为频繁。

以教学支出为名,各殿长老皆可以每月取走一定量的灵草。可王一承不过内门弟子,为何能频繁支取宗门灵草?

千黎又从架上抽出前几个月的册子。

几本书翻完,都只有王一承的名字出现。

只从八个月前开始,王一承每个月支走的灵草数量突然增加,且大多都是木属、安神之效。

千黎垂下眼帘,心想,原来她已经和小草分别八个月了。

千黎合上册子,闭了闭眼,将心神稳住。便开始专心整理余下的灵草。

忙到深夜,最后一箱灵草登记完毕,今日的差事终于结束。

接下来几日,千黎白日上课、整理库房,傍晚下山授课赚钱,夜里便钻进炼器室。

一日阳光明媚,千黎带着新炼出的法宝走出炼器室时,俞婵与王一卓的婚事,也近了。

……

姜霁白回到青云宗时,见四处一片喜气洋洋,正疑惑发生了何事,转身便迎面遇上一名清朗男子。

对方仿佛认识她,一看到她,便极为高兴地上前来拱手道:“照月仙子。”

姜霁白微微哑然,问:“你是……?”

“在下炼丹堂王一承。”

王一承见姜霁白似乎还是不记得,便又道:“八个月前,照月仙子曾回宗寻物,在下给仙子指过路。”

姜霁白:“原来如此。”

她心中微微叹息。

八个月过去,她仍在寻找师尊所述灵草。

姜霁白又问:“宗内今日,可是有喜事?”

“正是舍弟大婚。”王一承微笑道,“照月仙子若不嫌隙,不妨入席喝杯喜酒。”

姜霁白微微颔首,随他踏入礼殿。

便见礼殿内红绸高挂,殿前摆满了灵花灵木,宾客已经坐满大半,杂役穿梭席间,端茶送水,殿内一片热闹。

姜霁白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接过杂役奉上的灵茶。

她已有多年不曾见过这般热闹的婚礼。

上界修士寿元漫长,哪怕是道侣间,为了机缘、秘境也都是聚少离多,人情淡薄。少有人会因婚事,而如此郑重其事地宴请四方。

姜霁白静静地感受着此处的烟火气。

王一承本欲退下,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留了下来,朝姜霁白拱了拱手:“照月仙子,晚辈一直有一事想请教。”

姜霁白放下茶盏:“但说无妨。”

“听闻元月便是天门开启,届时,下界修士皆要渡归墟?”

姜霁白轻轻摇头:“那是从前。如今各大仙宗皆有跨界仙舟,各位可以直接乘坐仙舟前往上界。”

王一承若有所思,又问:“可晚辈听闻,渡归墟,会有莫大的机缘;而前三次渡归墟,机缘最大。”

姜霁白笑了笑,道:“确实如此。成则获上古传承,败则身死道陨。”

王一承又问:“那若……本就是半妖之身,体内已有血脉传承,可还能再得上古传承?”

姜霁白闻言,多看了王一承一眼,笑说:“这个问题,我还真不知道。若你当真有这样的朋友,不妨让他亲自进去试试。”

另一边,千黎正在人群中快步穿行。

她身穿粉红色锦裙,乌发以红绸编作两股垂下,随着走动一晃一晃。

长裙让她无法迈大步子,是以千黎今天一整天下来,都因为这个裙子而微微皱着眉。

很快,她找到负责婚礼的管事弟子。

“师兄。”

管事忙得满头大汗,闻声回头:“什么事?”

千黎问:“俞姑娘身子有些不舒服,让我来问问,她何时能出来走动。”

管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我哪知道?王大公子没发话,谁敢放人?”

正巧,两列抬箱弟子从正殿门口进来,一列聘礼,一列嫁妆,皆朝偏殿走去。

管事往那边看了看,便说:“等清点完礼箱,便差不多了。”

一回头,他身旁已经空无一人。管事愣了愣,心中嘀咕这小姑娘跑得倒快,摇了摇头,又继续忙自己的事。

千黎早已混入抬箱的人群。

她屏住呼吸,静静跟着几人走入偏殿;一个个箱子被依次放下,待最后一箱放稳,众人鱼贯而出。

而千黎贴墙站着,待殿门关上,千黎摸了摸自己的辫子,心想,这个法宝还真是挺不错。

法宝催动时,她便如同屋中的桌椅、花瓶一般,仿佛与周遭融为一体。只要不闹出太大的动静,旁人便会下意识将她忽略。

且对方修为越低,越不易察觉她的存在。

门外再没有声响后,千黎这才摊开方才从管事身上顺来的东西。

一共三份礼单,一份聘礼单,两份嫁妆单。

她先翻开聘礼单,只扫了一眼,便心满意足地合上。上面列的尽是名贵灵草,很合她的心意。

她又看向两份嫁妆单,其中一份上皆是些千黎也曾有所耳闻的名贵之物;另一份礼单则古怪许多,其上许多东西,她甚至连名字都不曾听过。

同一桩婚事,为何会有两份嫁妆单?

若是一真一假,那份看起来体面齐全、任谁都挑不出错处的,反而更像是做给外人看的。

这么说来,古怪的这一份才是真的?

千黎又细看几回,没看出什么端倪,便疑惑地把礼单收了起来。

她悄声走到礼箱前。

礼箱左右各一排,左侧木箱皆贴着一个鲜红的‘聘’字,右侧的则是‘嫁’字。

千黎走到贴着“聘”字的木箱前,先感受了一下其间法阵,她愣了一愣,竟然什么都感受不到。

又在箱子上敲了一敲,里面空空荡荡。

不会吧……?

她不可置信,手中灵力附上箱锁,‘咔哒’一声,铜锁断开。

千黎掀起箱盖,瞪着眼看着空空如也的箱内。

她又接连打开剩余的聘礼箱,一个个看过去全是空箱。

等打开最后一个空箱,千黎没忍住跳了起来。

不是吧?!

你们王家这么有钱,聘礼居然都是空箱?!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几声脚步声。

“何人在此?!”

房门被人推开,守门弟子走了进来。

他打量着静悄悄的屋内,视线从背对着他的聘礼箱子上扫过,总疑心有哪里不对。

方才……是这样摆的吗?

正要走过去仔细瞧瞧,这时,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师兄。”

守门弟子转头,便看见千黎正站在门外,好奇地朝里探头。

“这里面放的是什么呀?”

守门弟子立刻走出去,将门重新关好,对千黎道:“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千黎“哦”了一声,后退两步,又问:“那王二公子在哪儿呀?王大公子让我去给他送点东西。”

守门弟子:“东厢第三间。”

“谢谢师兄。”千黎笑眯眯地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此时,礼殿外,宗主携几位长老一同前来。

王宏早早便候在殿外,立即迎了上去:“宗主、诸位长老大驾光临,王家蓬荜生辉。”

宗主笑着点了点头。

“今日是喜事,不必拘礼。”

王宏侧身,将众人迎入礼殿。

王一承也快步迎了上来,躬身一礼,口中尽是些寒暄客套的话。

见宗主进来,礼殿内宾客纷纷起身见礼。

殿内一时间笑声不断,恭贺之声此起彼伏,满殿都是喜气洋洋。

……

千黎一手提着裙子,快步绕向东侧厢房。

第三间厢房的门外立有一杂役,见千黎过来,警惕地看着她:“闲杂人等,不要在此乱逛。”

千黎道:“是王大公子让我来的。宗主和诸位长老皆已到场,大公子让我来给王二公子上妆。”

杂役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给二公子……上妆?”

千黎道:“二公子被关了这么久,若不上妆,遮去憔悴面色,又要如何待客见人?你若是还在这唧唧歪歪不开门,我这便去大公子那告你的状,说你耽误事。”

杂役听此言,只得打开房门,并嘱咐:“动作快些。”

“知道知道。”千黎笑着应了一声,闪身进屋。

屋内,王一卓正被捆仙索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看见来人竟是千黎,他眼睛顿时瞪得滚圆,拼命挣扎起来。

“唔!唔唔!”

千黎疑惑道:“你怎么不说话?”

她这才发现,王一卓嘴唇紧闭,竟像是被什么术法封住了一般。

千黎恍然:“原来如此,你被施了禁言术?这个我可不会解。”

说着,千黎上前去伸手想解捆仙索,却反而被捆仙索烫了一下。

这捆仙索上竟有防拆的术法。

见王一卓又急得开始扭动,千黎不耐烦道:“别动。”

说罢,她抬起手,两缕灵力化作两只小手,落在捆仙索上。

防拆咒不断消融小手,小手却又不断由灵力补全,继续拆解捆仙索。

不消片刻,捆仙索便被拆开,滑落在地。

王一卓猛地起身。

千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王一卓手中出现一只拳头大小的白色纸鹤。

他将灵力注入纸鹤,纸鹤竟发出了王一卓的声音:“以后再和你算账!”

便举着纸鹤,往外冲了出去。

最近卡文很痛苦……我一直在反复修改剧情,一度怀疑我写的是不是很烂,不然为什么怎么改都不得劲TT

看到你们的评论我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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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从负基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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