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第 506 章

最新那条微博下面,她的回复还在:“真的笑了。”

他盯著那三个字。

盯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那我明天不突然出现了。我把东西放你桌上。”

发送。

五秒后,她回复:“好。”

他又打字:“你想吃什么?”

她回复:“不知道。”

他想了想。

“那我每样都买一点。你挑著吃。”

她没回。

但他看到屏幕上那条微博更新了。

“他说明天每样都买一点。这人是不是傻?”

周三开始,傅深衍变了。

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变,是那种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变。

早上,宋禾到公司的时候,桌上放著一个纸袋。打开,里面是一份早餐——三明治和豆浆,还是热的。

没有卡片,没有留言,就只是早餐。

她回头看了一眼总裁办公室的门,关著的。

周可可凑过来:“哇,谁送的?”

“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敢吃?”

宋禾拿起来咬了一口。

是她喜欢的那家店。

中午,她出去吃饭回来,桌上又多了一个纸袋。

这次是一杯拿铁,杯子上贴著便签:“少糖,你说过的。”

她认得那个字迹。

下午三点,她整理文件的时候,发现文件夹里夹著一张纸条:“今天会议有点长,辛苦了。”

她把那张纸条收起来,放进抽屉。

下班前,手机震了。

是他的讯息:“今天不用来办公室念意见了。早点下班。”

她回:“为什么?”

他回:“你微博写过,周三是最累的一天。”

她盯著那行字。

笑了。

周四,早餐换了花样,变成她微博提过的饭团。

周五,桌上多了一盆小绿植,是她喜欢的多肉。

每一样东西都是她说过的、写过的、提过的。

但他从来不出现。

就只是放著,然后消失。

周五晚上,加班。

项目进入关键期,整个总裁办都留下来赶进度。宋禾的工位上堆满了文件,电脑屏幕亮著,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四个小时。

七点,周可可走了。

八点,其他人也陆续走了。

九点,整层楼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揉了揉眼睛,继续看文件。

手机震了。

他的讯息:“还在加班?”

她回:“嗯。”

他回:“吃饭了吗?”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外卖盒——中午剩下的,早就凉了。

她回:“吃了。”

五秒后,他又发:“骗人。”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听到脚步声。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来。

手里拎著两个袋子。

他走到她工位前,把袋子放下。

“你微博写过,”他说,“这家店的外卖治愈了加班的夜晚。”

她低头看了一眼袋子。

是她最喜欢的那家店。麻辣烫,加她喜欢的那些配料。

她抬头看他。

他站在那儿,西装脱了,只穿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有点乱,像是赶过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加班?”她问。

“灯亮著。”他说,“我在楼下看到的。”

她愣了一下。

“你在楼下?”

他顿了顿。

“嗯。”

“多久了?”

他没说话。

她看著他。

“傅深衍。”

他叹了口气。

“两个小时。”

她睁大眼睛。

“你在我楼下坐了两个小时?”

“没坐,”他说,“站著。”

“为什么不上去?”

“怕打扰你工作。”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把外卖打开,筷子递给她。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接过来,低头开始吃。

他坐在旁边的工位上,看著她吃。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她吃东西的声音。

吃到一半,她抬头。

“你不吃?”

他摇头。

“我不饿。”

她看著他。

他坐在那儿,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放松下来。没有西装,没有领带,没有那层“傅总”的壳。

她突然觉得他变了一个人。

“傅深衍。”她开口。

“嗯?”

“你今天——”她想了想,“不一样。”

他愣了一下。

“哪里不一样?”

她看著他。

“像个人了。”

他笑了。

“我以前不像人?”

“像总裁。”她说,“不像真人。”

他看著她,没说话。

她继续吃。

麻辣烫有点辣,她吃得额头冒汗。他递过来一张纸巾,她接过来擦了一下。

“傅深衍。”

“嗯?”

“你为什么要在楼下站两个小时?”

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上来。”他说,“我怕上来之后,又像上次那样,搞砸了。”

她想起那天的马卡龙和番茄汤。

笑了。

“那你最后怎么上来了?”

“因为你没吃饭。”他说,“你骗我说吃了,但你没吃。”

她看著他。

“你怎么知道?”

“你微博写过,”他说,“加班的时候如果没吃饭,你会发一条“好饿”。今天你没发。”

她愣住了。

“所以你就知道我在骗你?”

“嗯。”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

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她听到他说:

“今天那个客户,我真想摔门。”

她筷子停了一下。

抬头看他。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谈了三个小时,什么都没谈成。他一直在挑毛病,这不行那不行,最后提出的条件比我们底线还低。”

他顿了顿。

“我忍了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宋禾看著他。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吐槽。

第一次听到他说“真想摔门”。

第一次看到他这样——不是那个永远冷静的傅总,而是一个被客户气到想发火的普通人。

她笑了。

“后来呢?”她问。

“后来忍住了。”他说,“回来找你。”

她把筷子放下。

“傅深衍。”

他看向她。

“您这是要跟我学吐槽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对。”他说,“跟你学的。”

她看著他笑。

他也看著她。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

“那你学得怎么样?”她问。

“刚入门。”他说,“还在练习。”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小号。

“要不要发一条试试?”

他凑过来看。

屏幕上是她的小号,最新一条微博还是昨天发的。

她把手机递给他。

“你发。”

他接过来,想了想,打字:

“今天被客户气到想摔门。忍住了。回来吃了麻辣烫。”

他把手机还给她。

她看了一眼,笑了。

“发吗?”他问。

“发。”她说。

她点了发送。

五秒后,他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

是她的回复评论:“傅总进步了。”

他抬头看她。

她冲他笑。

“你微博上那个“Shen_”,”她说,“可以开始发了。”

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说,“你可以用那个号发你想发的东西了。不用只评论我。”

他看著她。

“发什么都行?”

“发什么都行。”

他低头看著手机。

看著那个用了半年、只关注了一个人的账号。

然后他开始打字。

她凑过去看。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她笑了。

“这么难吗?”

他抬头看她。

“不知道发什么。”他说,“以前只会评论你。”

她想了想。

“那你发——”她拿过他的手机,打了一行字。

他接过来看。

“今天和她一起吃了麻辣烫。她说我像个人了。”

他盯著那行字。

抬头看她。

她已经坐回去,低头收拾外卖盒。

“发不发?”她问。

他点了发送。

她的手机震了。

她掏出来看。

是“Shen_”的第一条微博。

“今天和她一起吃了麻辣烫。她说我像个人了。”

她笑了。

抬头看他。

他正看著她。

目光撞在一起。

谁都没躲。

“傅深衍。”她说。

“嗯?”

“你今天确实像个人了。”

他笑了。

笑得很开。

收拾完外卖,已经十一点了。

他站起来。

“走吧,送你回家。”

她也站起来。

两个人一起走向电梯。

电梯里,并排站著。

她看著电梯门上他的倒影。

他也在看。

“明天还加班吗?”他问。

“可能吧。”

“那我还来。”

她没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

外面夜色很黑,大堂的灯光照出去。

她走出去。

他跟出来。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回头看他。

他站在灯光里,白衬衫有点皱,头发有点乱。

“傅深衍。”

“嗯?”

“你那条微博,”她说,“我点了赞。”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看到了。”他说。

周五下班前,宋禾收到了他的讯息。

“下班后留一下。有事要谈。”

她盯著那行字,盯了十秒。

周末前的办公室乱糟糟的,人们收拾东西的声音、道别的声音、约饭的声音混成一片。周可可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

“禾禾,走不走?今天约了火锅。”

宋禾抬头:“你先去,我还有点事。”

周可可瞇起眼睛:“什么事?”

“工作的事。”

“工作的事需要你脸红?”

宋禾下意识摸了一下脸。

烫的。

周可可笑了,凑过来压低声音:“是他吧?”

“不知道你说什么。”

“行行行,不知道。”周可可拎起包,“那我走了。你——”

她顿了顿。

“加油。”

宋禾没说话。

周可可笑嘻嘻地走了。

办公室渐渐安静下来。

七点,最后一个同事走了。

七点十五分,她的手机震了。

“来天台。”

天台?

她在这儿工作三年,从来没去过天台。

电梯到顶楼,还要走一层楼梯。推开那扇门的时候,夜风灌进来,有点凉。

她走进去。

天台很大,周围是栏杆,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高楼大厦的灯光星星点点,远处有车流在移动。

他站在栏杆旁边,背对著她。

还是那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腕。没穿西装,没打领带。

她走过去。

他转过身。

看到她,他笑了一下。

“来了。”

“嗯。”

她走到他旁边,站在栏杆前。

往下看,是三十二楼的高度。路上的车变成了小小的光点,缓缓移动。

“这儿真安静。”她说。

“对。”他说,“整个公司最安静的地方。”

她转头看他。

他没看她,只是看著远处的夜景。

“傅深衍。”

“嗯?”

“你要谈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来,面对著她。

“这半年,”他说,“我每天都在等你的微博更新。”

她没说话。

“每天早上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看你有没有发新的。中午休息的时候再看一遍。晚上睡前再看一遍。”

他顿了顿。

“你骂我的那天,我就反思。你夸我的那天,我能高兴一整天。”

他的声音很轻。

“你发那条凌晨一点的微博,说我不会说谢谢。我看了几十遍。后来每次你加班,我都说谢谢。但你说没注意到。”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没停。

“你写我转笔烦人,我改了。你写我领带丑,我让人每天早上放三条在衣帽间。你写开会太长,我控制在四十分钟以内。你写加班太晚不让你走,我每次都让你先走。”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写的每一条,我都记著。”

她看著他。

夜风吹过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改吗?”他问。

她摇头。

“因为我想让你看到。”他说,“我想让你知道,你在乎的那些,我也在乎。”

他的眼睛很亮,比远处的灯光还亮。

“这半年,我一直以为我喜欢的是那个写微博的你。那个敢说话、敢吐槽、敢把真实想法写出来的你。”

他顿了顿。

“但后来我发现,不是。”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喜欢的,”他说,“是那个紧张了会咬嘴唇、怂了会低头、有话说不出会抠笔帽的你。”

他看著她。

“是那个在我面前站著不知道说什么,就只是站著的你。”

“是那个加班到凌晨,还会给我披毯子的你。”

“是那个被我害得社死全场,第二天还是来上班的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离她很近。

“我喜欢的不是那个博主。”他说,“是那个愿意对我诚实的宋禾。”

宋禾站在那儿。

眼眶发热。

她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看著她。

“我知道这很突然。”他说,“我也知道你可能需要时间。”

他顿了顿。

“但我还是想说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

“宋禾。”

她抬头看他。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夜风吹过来。

远处的车流还在移动,城市的灯光还在闪烁。

她站在他面前,离他只有一步。

她看到他眼睛里的紧张。

那种她从未在傅深衍脸上见过的紧张——不是董事会上的从容,不是记者会上的笃定,而是一个普通人告白时的、害怕被拒绝的紧张。

她的眼眶红了。

他看到了。

他慌了。

“你别哭——”他伸手,又想缩回去,“我不是故意——我就是想问问——你如果不愿意——”

她看著他慌乱的样子。

突然笑了。

他愣住了。

“你笑什么?”他问。

她没说话。

只是看著他。

看著这个为了她改掉所有缺点的人。

看著这个为了她开记者会的人。

看著这个在楼下站了两个小时不敢上来的人。

看著这个告白完紧张到手不知道放哪儿的人。

“傅深衍。”她开口。

他看著她。

“你知道吗,”她说,“你现在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像个人。”

他愣住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离他很近。

近到能听到他的心跳。

“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她说,“我——”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要被拒绝了。

他就站在那儿,站在天台中央,站在城市的万家灯火前面。夜风吹过来,吹乱他的头发,他没动。

他只是看著她。

等她开口。

宋禾看著他。

看著这个三年前她第一次见面时,觉得“这人肯定很难搞”的总裁。

看著这个半年来每天都在看她微博、默默改掉所有缺点的傻瓜。

看著这个为了她开记者会、在楼下站两个小时、告白完紧张到手不知道放哪儿的人。

她张嘴。

“傅深衍。”

他往前凑了凑,生怕听漏一个字。

“我怕。”

他愣了一下。

“怕什么?”

她看著他。

“怕影响工作。”

他没说话。

“你是我老板。”她说,“我是你助理。全公司都知道。如果——”

她顿了顿。

“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

他看著她。

“比如?”

“比如吵架了,第二天怎么一起开会?”她说,“比如分手了,我是不是得辞职?比如——”

“宋禾。”

她停下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

离她很近。

“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他说。

她抬头看他。

“我想过一万遍。”他说,“从半年前发现你微博那天起,我就在想这些问题。”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

“后来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他看著她,“这些问题,都比不上错过你。”

她的眼眶又热了。

“傅深衍——”

“你听我说。”他打断她,“我从来没喜欢过任何人。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的声音很轻。

“我爸走得早。我从小就知道,喜欢一个人,就会怕失去。与其怕失去,不如不开始。”

他握紧她的手腕。

“但遇见你之后,我发现——”

他顿了顿。

“我怕的,不是失去。”

她看著他。

“我怕的是,从来没拥有过。”

夜风吹过来。

远处的灯光一闪一闪。

宋禾站在那儿,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慌了。

“你别哭——我又说错话了是不是——我——”

她笑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笑了。

他愣住了。

“你没说错话。”她说。

他看著她。

“那——”

她深吸一口气。

“傅深衍。”

“嗯?”

“我答应试试。”

他愣在那儿。

三秒。

五秒。

十秒。

“真的?”他问,声音有点抖。

“真的。”

他笑了。

笑得很开。

那种从眼睛里漫出来的笑,整张脸都在发光。

但他没松开她的手腕。

“那——”他想了想,“我们约法三章。”

她愣了一下。

“什么约法三章?”

他认真地说:“工作时间,是同事。”

她看著他。

“下班后呢?”

他顿了顿。

“下班后——”

他看著她,眼睛亮亮的。

“我是你的学生。”

她愣住了。

“什么?”

“你的学生。”他说,“请宋老师继续指教。”

她看著他。

看著他认真的表情。

突然笑了。

“傅深衍。”

“嗯?”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

“什么样子?”

她笑著摇头。

“没什么。”

他看著她笑,自己也笑。

两个人就那样站在天台中央,对著傻笑。

夜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乱了。

他伸手,帮她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手指碰到她耳廓的时候,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她的脸红了。

他的手也顿在那儿。

然后他收回手。

“那个——”他说,“我送你回家?”

她点头。

“好。”

电梯里,并排站著。

还是那个电梯,还是那两个人。

但不一样了。

她看著电梯门上他的倒影。

他也在看。

目光在倒影里撞在一起。

谁都没躲。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轻轻的。

她没挣开。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

他握著她的手,走出来。

大堂里有人。

是保安周大爷。

周大爷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们牵著的手上。

然后他低下头,假装在整理东西。

宋禾的脸又红了。

他没松手。

走出大门,夜色很黑,路灯很亮。

他走到车旁边,拉开副驾驶的门。

她坐进去。

他关上门,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

驶入夜色。

她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灯光。

他开车很稳,速度不快不慢。

车里很安静。

“傅深衍。”她开口。

“嗯?”

“你那条微博——”

“哪条?”

“今天下午那条。”

他沉默了一下。

“你看到了?”

“嗯。”

今天下午四点,“Shen_”发了第二条微博。

“今晚要问一个问题。紧张。”

她看到了。

还点了赞。

“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她问。

他想了想。

“不知道。”

她转头看他。

他盯著前面的路,侧脸很专注。

“那如果我不答应呢?”

他沉默了几秒。

“那就继续追。”

“追多久?”

“追到答应为止。”

她笑了。

他听到笑声,转头看了她一眼。

“笑什么?”

“笑你傻。”

他没说话。

但她看到他嘴角翘起来了。

车停在她楼下。

他下车,绕过来,拉开她的门。

她下来。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

“到了。”他说。

“嗯。”

他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那个——”他开口。

“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

离她很近。

“明天——”他问,“你还上班吗?”

她愣了一下。

“当然上。”

“那我——”他顿了顿,“还能给你送早餐吗?”

她看著他。

看著这个告白完问“还能送早餐吗”的人。

笑了。

“能。”

他松了口气。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上楼。

走到单元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儿。

路灯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冲他挥挥手。

他也挥挥手。

电梯里,她拿出手机。

点开那个小号。

发了一条微博:

“今晚他问了一个问题。我答应了。”

发送。

电梯到她家那层的时候,手机震了。

是“Shen_”的评论:

“谢谢宋老师。”

她盯著那四个字。

笑了。

进门之后,手机又震。

是他的私信。

“到家了吗?”

她回:“到了。”

他回:“那条微博,我截图了。”

她愣了一下。

“截图干嘛?”

他回:“留著。以后给孩子看。”

她盯著那行字。

盯了十秒。

然后她打字:“傅深衍。”

他回:“嗯?”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了一句:“明天早餐想吃饭团。”

他回:“收到。”

周一早上,宋禾收到一条讯息。

“今天开始,约法三章。工作时间,只是同事。”

她盯著那行字,笑了。

回了一个字:“好。”

地铁上,她刷著那个小号。这几天“Shen_”开始发微博了,每天一条,都是些有的没的。

周六:“今天学会了煮饭。她说好吃。”

周日:“买了一盆新的多肉。她说之前那盆养得不错。”

今天还没发。

她想了想,打字评论:“今天第一章,记得演好。”

发送。

五秒后他回复:“收到。宋老师。”

鼎盛大厦,三十二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宋禾深吸一口气。

走进办公室,一切如常。周可可已经在工位上啃包子,看到她来,挥了挥手里的豆浆。

“禾禾早!”

“早。”

宋禾坐下来,打开电脑。

九点整,会议室。

各部门的人陆续到齐。市场部、产品部、人事部,坐满了长条桌。宋禾坐在自己的固定位置——傅深衍右手边第三个。

九点零三分,会议室的门推开。

傅深衍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深灰色西装,白衬衫,领带是——

宋禾看了一眼,迅速移开目光。

那条领带是她选的。深蓝色,她说配深灰色好看。

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了一圈会议室。

扫到她身上的时候,停了一下。

大概零点五秒。

然后移开了。

“开始吧。”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各部门汇报,他提问,讨论,决策。一切和往常一模一样。

宋禾低头做记录,偶尔抬头看投影幕布。

但她总觉得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

他正在看别处。

她低头。

那道目光又来了。

会议进行到一半,她终于忍不住了。

她抬头,直接对上他的目光。

他正在看她。

两个人同时愣住。

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太快了。

快到旁边的人可能都没注意到。

但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市场部的方案,再细化一下。”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得很,“下周再过一遍。”

“好的傅总。”

会议继续。

她没再抬头。

他也没再看她。

十一点,散会。

人们鱼贯而出。宋禾收拾东西,准备回工位。

“宋助理留一下。”

她停下来。

会议室门关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坐在原位,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刚才——”他开口。

“什么?”

“你看我干嘛?”

她脸红了。

“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得更开了。

“对。”他说,“我看了。”

她瞪著他。

他站起来,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约法三章,”他说,“工作时间是同事。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手表。

“十一点零五分。休息时间。”

她抬头看他。

“所以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

离她很近。

“所以——”他压低声音,“我想告诉你,今天领带选得很好。”

她的脸更红了。

“我知道。”

他笑了。

“出去工作吧。同事。”

她瞪他一眼,转身走了。

走廊上,周可可正在等她。

看到她出来,周可可凑上来:“说什么了?”

“工作的事。”

“工作的事需要脸红?”

宋禾摸了摸脸。

烫的。

“开会热的。”她说。

周可可瞇起眼睛。

“禾禾,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宋禾心虚地移开目光。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周可可盯著她看了五秒。

然后耸耸肩,走了。

宋禾松了口气。

下午三点,总裁办忙碌起来。

宋禾在整理文件,准备明天行程。手机震了一下。

是他的讯息。

“今天会议记录发我一份。”

她回:“好。”

三十秒后,他回:“发错了,这是昨天的。”

她愣了一下,重新翻文件夹。

还真是昨天的。

她又发了一份。

他回:“收到。谢谢宋助理。”

“宋助理”三个字加了波浪号。

她盯著那行字,笑了。

旁边的周可可探头过来:“笑什么?”

她把屏幕扣上。

“没什么。”

下午五点,陈特助走过她的工位。

他停下来,弯腰,小声说了一句话。

“宋助理,您有没有觉得,今天老板总往这边看?”

宋禾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吧。”

陈特助点点头,表情意味深长。

“那就好。”他走了。

宋禾看著他的背影,心跳快了一拍。

下班前,她去交文件。

走到他办公室门口,门开著。

他正在看文件,没抬头。

她敲了敲门。

“进来。”

她走过去,把文件放在桌上。

他抬头。

四目相对。

“那个——”她开口。

“嗯?”

“陈特助今天问我,说你老往我这边看。”

他愣了一下。

“他问这个干嘛?”

“不知道。”她说,“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应该不会。”他说,“我演得很好。”

她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你今天开会看了我几次?”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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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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