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第 483 章

“好事啊,”陈主编点点头,“他清白,你也解脱。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她,笑容没变。

“不过他要是翻案,当年那篇报道就得重新调查。你是署名作者,你觉得你能全身而退?”

“我不需要全身而退。”温知意说,“我只希望真相大白。”

陈主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比刚才大声。

“小温,你还是这么天真。”他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你那篇稿子发出去的时候,骂他的人有你一份。现在你想翻案,把自己摘干净,你觉得他会信你?”

温知意看着他,没说话。

“我告诉你,”陈主编靠回椅背,“如果当年的事翻出来,你逃不掉。你是第一作者,我是主编,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出事,你也跑不了。”

“那您想怎么样?”

“很简单,”陈主编端起咖啡,“你什么都不用做。让傅西洲查他的,你别掺和。他自己能找到证据最好,找不到就算了。反正不管查不查得出来,对你都没坏处。”

温知意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不呢?”

陈主编放下杯子,看着她,笑容淡了一些。

“那你的赎罪就白费了。”他说,“他会知道,你就是那个罪魁祸首。你这一年做的这些,送饭、泡咖啡、熬夜整理资料,全都是在赎罪。你觉得他知道以后,还会要你?”

温知意站起来。

“说完了?”

陈主编愣了一下。

“说完我走了。”她转身往外走。

“小温,”陈主编在背后说,“你考虑清楚。”

她没回头。

走出咖啡馆,天已经黑了。街上人来人往,她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

手机震了。

她以为是陈主编,拿起来看,是一条微信。

傅西洲:“在家吗?”

她看着那两个字,愣了两秒,回复:“在。”

他:“我在楼下。”

她抬起头。

她住的这栋老居民楼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深灰色外套,正在抬头看。

她走过去。

他看见她,往前走了两步。

“你怎么来了?”她问。

“有件事想告诉你。”他说,“律师找到了新证据,当年的爆料是伪造的。我已经让他把爆料人也列为调查对象,查清楚是谁给的假线索。”

她看着他,没说话。

他顿了顿,问:“你……愿意配合吗?”

夜色里,他的眼睛很亮。不是质问,是询问。是真的在问她愿不愿意帮忙。

温知意站在那里,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塌下去。

“好。”她说。

他点点头。

她看着他,又说:“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先告诉你。”

他等着。

她张了张嘴。

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晚风吹过来,有点凉。他就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没有催,只是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楼上有人在喊:“知意!你回来啦?”

她抬头,是隔壁的阿姨在阳台上收衣服。

等她再低下头时,那口气已经散了。

“明天吧,”她说,“明天我去公司,告诉你。”

他看了她一会儿,说:“好。”

转身往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早点休息。”他说。

然后上车,发动,开走。

温知意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路口。

她站了很久。

“我就是那个爆料人。”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温知意反而平静了。

傅西洲站在她对面,没说话。

就那样看着她。

那种眼神比愤怒更让她难受。不是恨,不是质问,是——失望。

她解释,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我当时是实习记者,主编给我线索,说是真的。我查证不够,急着想转正,就把报道发了。后来发现是假的,已经来不及了。”

他还是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找过主编,他说是我自己查证不严,出事我扛。我没办法证明那些文件是他给的,只能离职。”

沉默。

风从楼洞口吹过来,有点凉。他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问:“所以你来辰星,是因为愧疚?”

她点头:“是。”

“那些咖啡,那些饭,那些资料……”他顿了一下,“都是因为愧疚?”

她沉默了几秒。

“一开始是。”她说,“后来……不是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那是什么?”

她抬头,眼眶突然有点热。她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我现在不是因为愧疚才站在这里。”

他看了她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会说点什么,质问,或者赶她走,或者骂她骗子。她准备好了,什么都准备好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转过身,往车的方向走。

她愣在原地。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车灯亮起来,照亮她站的地方。

她下意识往前追了一步。

车从她身边开过,没有停。

她站在夜色里,看着那辆车的尾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口拐角。

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没擦,就站在那里,任它流。

楼上有人在喊:“知意?是你吗?怎么站那儿不上来?”

她没抬头,也没回应。

站了很久,久到腿都僵了,她才转身往楼里走。

上楼,开门,关灯,躺在床上。

闭上眼,全是他的眼神。

第二天她没去公司。

她给赵敏发消息请假,说身体不舒服。赵敏回了个“好好休息”,什么都没问。

第三天也没去。

她把自己关在屋里,手机静音,窗帘拉着,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

第四天早上,手机响了。

是江晚打来的。

她接起来,那边声音很急:“知意你怎么了?几天没来,没事吧?”

“没事。”她说,声音有点哑,“感冒了,休息几天。”

“哦,那你好好养着。”江晚顿了顿,“对了,你听说了吗?傅总的案子翻过来了,那些证据是真的,他没事了!公司都传遍了,说下周开发布会。”

她握着手机,没说话。

“知意?”

“在听。”

“你怎么不高兴?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她说,“我高兴。”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

是好事。

他终于清白了。

她应该高兴。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赵敏。

“小温,身体好点没?”

“好多了赵姐,明天应该能去。”

“不急,多休息两天。”赵敏顿了一下,“有个事想问你——你给傅总留东西了?”

她愣住了。

“他这几天每天都来问你有没有来上班。今天早上他桌上多了一个饭盒,还有张纸条,写的什么‘这次是真的再见了’。你放的?”

她张了张嘴。

“小温?”

“……赵姐,我明天去公司办离职。”

那边沉默了几秒。

“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赵敏没再劝,只说:“行,明天来办吧。”

挂了电话。

温知意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天很蓝。阳光很好。

她起身,拉开窗帘,让光照进来。

一周后,调查结果公布。

发布会上,傅西洲站在同一个位置,面对同一个记者群。但这次闪光灯没那么刺眼了,话筒没那么多了,问题也从“您承认吗”变成了“您怎么看”。

竞争对手恶意陷害,证据确凿。辰星无罪,傅西洲无罪。

股价当天回升,第二天涨停,第三天回到原来的位置。

公司上下欢欣鼓舞。有人在群里发红包,有人张罗着聚餐,周晓阳甚至订了个蛋糕,说“庆祝咱们傅总沉冤得雪”。

只有温知意安静地收拾东西。

她来得比平时晚,走得比平时早。午休时间别人在讨论发布会的新闻,她在写辞职信。打印出来,签上名,折好,放在赵敏桌上。

赵敏不在。她看了一眼那封信,转身走了。

最后一天。

中午十一点五十,她订了餐。多加一份套餐,备注“不要香菜”,十二点十分送到。她拿着走到那扇门前,门关着,里面没人——他在开会。

她把餐盒放在茶几上,老位置。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便条,压在最下面。

便条上就一行字:

“这次是真的再见了。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著。”

没有署名。

她站了两秒,转身走回工位。拿起包,看了一眼这层楼,往电梯口走。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

门关上。

二十七层,十一楼,一楼。数字一层层跳。

叮。

门打开。她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

外面阳光很好,有点刺眼。她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然后往地铁站走。

没回头。

傅西洲开完会回来时已经快两点。

他经过前台,前台小姑娘笑着说:“傅总,恭喜啊!”

他点点头,继续走。

电梯上行,到二十七层,门打开。他走出来,经过走廊,看见茶几上放着的餐盒。

他停了一下,走过去拿起来。

下面压着一张便条。

他展开看。

看完,愣住。

两秒后,他把餐盒和便条往桌上一放,快步走向外面。她工位上没有人,电脑关着,包不在,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转身走向赵敏办公室,推开门。

赵敏正在打电话,见他进来,愣了一下。他对她做了个手势,她对着电话说了句“一会儿打给你”,挂断。

“她呢?”

“谁?”

“温知意。”

赵敏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过来。

辞职信。

他接过去,展开,上面就几行字,写得规规矩矩。落款处签着她的名字。

“什么时候走的?”

“刚走不久。”赵敏说,“大概二十分钟前。”

他转身就走。

电梯太慢。他走楼梯。

二十七层,一层层往下跑。跑到一楼时气息不稳,推开消防门冲出去,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

门外人来人往。阳光刺眼。出租车停靠,白领进出,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穿行。

没有她。

他站在门口,四处看。

远处地铁站入口,一群人往下走。他分不清哪个是她。

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那边是周晓阳的声音,很兴奋:“傅总,找到那个主编了!他愿意作证,说当时是故意把假线索给温知意的,还提供了和那家公司往来的邮件记录——喂?你在听吗?”

傅西洲握着手机,看着地铁站的方向。

“在听。”他说。

“太好了对吧?这下证据链完整了,那帮人一个都跑不掉——”

“晓阳。”

“嗯?”

“她走了。”

那边顿了一下:“谁?温知意?”

他没说话。

周晓阳沉默了几秒,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傅西洲没回答。他挂了电话,低头看着手里那张便条。

阳光照在纸上,“好好活着”那四个字有点晃眼。

傅西洲回到公司,一切如常。

电梯上上下下,电话响个不停,周晓阳在群里发了十几条消息庆祝。他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完今天的事,处理完明天的事,处理完下周的事。

六点,下班的人走了。八点,加班的也走了。十点,整层楼只剩他一个人。

他站起来,走到外面。走廊尽头那张工位空着,电脑关着,桌上什么都没有。他站了两秒,转身回去。

第二天早上,他七点半到公司。

路过茶水间时他停了一下,然后走进去,自己泡了杯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到了舌尖。

他放下杯子,看着那杯咖啡,站了一会儿。

中午,助理敲门进来,问他要不要订餐。

他说不用。

十二点半,他开完会出来,经过茶几时看了一眼。空的。

他回办公室,继续看文件。

晚上加班到十一点。他习惯性地抬头,看向办公室外面——她的座位空着,灯没亮。

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周五晚上,他回到家快十二点。开门,开灯,换鞋。走进厨房倒水,打开冰箱,愣住了。

冰箱里塞着东西。青菜,鸡蛋,一盒牛肉,还有两包他叫不出名字的调料。

他想起几周前,有一天她加班,他送她回去。路上她说“你冰箱太空了”,第二天上班就拎了一袋东西,说“顺路买的”。

他当时没在意。

现在他看着那些东西,关上门,靠着冰箱站了很久。

周末,方阿姨来打扫。

傅西洲在书房看文件,听见客厅里有人在收拾。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走到书房门口,停住。

“小傅,”方阿姨的声音,“这个饭盒还要吗?”

他抬头。

方阿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个饭盒——就是她每天送饭用的那个。他拿回来以后一直放在桌上,没洗,也没扔。

“放着吧。”他说。

方阿姨点点头,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这饭盒脏了,我帮你洗洗?”

“别动。”

方阿姨愣住了。

他站起来,走过去,从她手里把饭盒拿过来,放回桌上。

“放着吧。”他说。

方阿姨看着他,没说话。过了几秒,叹了口气。

“小温之前跟我说,”她说,“要是哪天她不来了,让我提醒你记得吃饭。”

他愣住了。

“她跟您说过这个?”

方阿姨点点头:“有回她来送东西,正好我在。她跟我说,阿姨,傅总老不按时吃饭,您多盯着点。我说你自己怎么不说,她就笑笑,没回答。”

他没说话。

方阿姨看着他,又叹了口气,转身去打扫别的地方了。

他站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个饭盒。

周一是傅西洲去找的方阿姨。

方阿姨正在厨房擦灶台,见他进来,愣了一下:“小傅?今天怎么没去公司?”

“想问你点事。”

“什么事?”

“温知意,”他说,“她跟您还说过什么?”

方阿姨放下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着他,没马上回答。

“她每个月都给我转一笔钱,”方阿姨说,“说是让我多买点好菜,给你补身体。”

他愣住了。

“每个月?”

“每个月。”方阿姨点点头,“我问她为什么不自己送,她说怕你发现。”

他没说话。

方阿姨叹了口气:“那孩子话不多,但心细。有回我问她,你老这么照顾小傅,图什么?她就笑笑,说,不图什么。”

傅西洲站了一会儿,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了。

周二他去找赵敏。

赵敏正在办公室看文件,见他进来,挑了挑眉:“傅总亲自来,有事?”

“温知意的事。”

赵敏放下文件,看着他。

“你们的事我不清楚,”她说,“但有一件事我知道——她这一年,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走。有一次我加班到十一点,她还在,我问她怎么不走,她说,万一你有什么需要,她要第一个知道。”

他没说话。

赵敏顿了顿,又说:“她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一个秘书,业务能力强是好事,但没必要这么拼。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拼,她是……”

“是什么?”

“怕你一个人扛着。”赵敏说,“她自己说的。”

周三他去找周晓阳。

周晓阳在公关部办公室,见他进来,下意识站起来。

“傅总,你怎么来了?”

“问你点事。”

周晓阳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

“关于温知意的?”

傅西洲点头。

周晓阳沉默了几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手机,递给他。

“我查过她。”周晓阳说,“她离职后没去任何媒体,也没跟任何人联系。但她去找过那个主编——录了音。”

傅西洲接过手机,点开录音。

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那个实习生傻,给她什么她都信。她以为她能转正?我就是需要一个新人来署名,出事她扛。”

另一个声音,是她的:“所以您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些文件是假的?”

“知道又怎么样?现在说这些有用吗?你也是写稿子的,你应该明白——”

“我不明白。”

录音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的声音又响起,比刚才平静:“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您害的那个人,这一整年都在一个人扛。我会把这份录音交给律师。”

“你疯了?你自己也跑不掉——”

“我不需要跑。”

录音结束。

傅西洲握着手机,没说话。

周晓阳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她录这个,是为了帮你翻案。她从来没想过全身而退。”

办公室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傅西洲开口:“她在哪?”

周晓阳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翻手机,找了一会儿,报了个地址。

傅西洲转身就走。

“傅总!”周晓阳在后面喊,“你想好说什么了吗?”

他没回头。

傅西洲站在门口,抬手敲门。

敲了三下,没人应。

他等了几秒,又敲三下。

里面传来脚步声,很轻,走到门口停住了。没开门。

他知道她在门后面。

“温知意,”他说,“开门。”

沉默了几秒。门锁响了一声,门开了。

她站在门里面,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脸色有点白。看见他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他看着她也愣了一下。

比上次见面时瘦了。眼底有青黑,颧骨比以前明显。

她问:“你怎么来了?”

“来问你一句话。”

她没说话,等着。

他看着她,问:“你说的那句‘怕你一个人’,是真的吗?”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是真的。”她说,声音有点哑,“从头到尾,都是真的。”

“那些咖啡,那些饭,那些资料,”他问,“也是真的?”

她点头:“是。”

“那你为什么走?”

她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因为我不配留下。”她说,“我是罪魁祸首。”

他没说话。

她等了几秒,没等到他的回应,抬起头看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退。

他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睛里的血丝。

“你不是。”他说。

她愣住了。

“你不是罪魁祸首,”他说,“你是第一个相信我的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看着她,眼眶也有点红。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站直了,看着她。

伸出手。

“我叫傅西洲,34岁,单身,”他说,“目前正在追一个女人。你愿意从第一天开始,重新认识我吗?”

她看着他的手,又看着他的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眼底有青黑,但眼睛很亮。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

“好。”她说。

一年后。

温知意回到这座城市时,是十月。

高铁站出站口人很多,她拖着行李箱排队等出租车,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抬头看天,天很蓝,和一年前离开那天一样。

出租车上,司机问她去哪儿,她说了个咖啡店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旅游?”

“见朋友。”

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那条她熟悉的街上。她付钱下车,站在路边,看着那家店。

店名没变,门头没变,连门口那盆绿植都没变。

她推门进去。

店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坐着几个人,背对着她。她走过去,走近了才看清是谁。

赵敏。周晓阳。江晚。方阿姨。

全都转过头来看她。

“生日快乐!”江晚第一个喊出来。

她愣住了。

赵敏站起来,笑着拉她坐下:“愣着干嘛,坐啊。”

她坐下来,看着桌上摆着的蛋糕和小吃,又看着她们,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有人说的呗。”江晚眨眨眼。

“我没告诉任何人今天是我生日……”

她确实没说。这一年她在另一个城市,换了工作,租了房子,重新开始。和这边的联系不多,偶尔和江晚聊几句微信,但从没提过生日的事。

赵敏把一个袋子推到她面前。

“有人让我们带给你的。”

她低头看。袋子是普通的纸袋,没什么特别的。她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个饭盒。

和她以前用的那个一模一样。白色的,圆形的,上面印着简单的花纹。

她手指顿住。

打开饭盒,里面压着一张纸条。

她展开看。

是他的字迹。这一年没见,他的字还是那样,一笔一划,规规矩矩。

“这一年,我学会了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著。还有一件事没学会——不喜欢妳。”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突然有点热。

抬起头,看向窗外。

咖啡店外面,他站在那里。

隔着玻璃,看着她。

她站起来,椅子差点被带倒。她没顾上,快步走向门口,推开门。

阳光很刺眼。他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穿着深灰色外套,比一年前瘦了一点,但眼睛很亮。

她看着他,说不出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来要回报了。”他说。

她问:“什么回报?”

“你。”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街上人来人往,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有车从旁边开过。

她看着他,笑了。

他伸出手。

她握住。

他说:“走吧,回家吃饭。”

她说:“好。”

他握紧她的手,转身往前走。

她跟上去,和他并肩走着。

十月的风吹过来,有点凉,但手心里是暖的。

他没问她这一年过得好不好。

她也没问他这一年是怎么过的。

有些话不用问。有些人不用等。

因为他们都知道,从今往后,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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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山行
连载中帝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