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非迎带着杜璀之御风飞过了拦路的那座山,快到山脚下的时候,祝非迎带着他落到了地面。
杜璀之看着祝非迎抬头望了一眼直插云端的山峰,抬脚走出几步。
“祝山主,你回丰台也需要玉碟吗?”
前面的人顿住身形,片刻后,他回过头,“走正门的话,需要,山中弟子多数不认识我。”
杜璀之不解,“不走正门的话,祝门主一般怎么回去?”
祝非迎像是思考了一番,“我很少下山,回去的话,直接御风回后山居所,门和结界拦不住我。”
杜璀之点点头,这倒是真的,他想去的地方必定是畅通无阻的。“那今日为何要走正门?”
祝非迎沉默了,许久,他开口道,“带阿之回去,当然要光明正大的。”
不知道为什么,杜璀之脑海里闪过了一句话,“正头娘子自然要光明正大的进门。”
他甩了甩头,感觉自己的脸皮又被锻炼到了一次,竟然这样也脸不红,心不跳。
“是这个理,祝……”
“像原来那样叫我就好。”
“呃,‘非迎’,这是你的真名吗?”
他本来只是单纯地念一下祝非迎的名字,听在祝非迎呃耳中,就好像他在这样亲昵地唤他。祝非迎朝他走回来,几步路的过程中,他脸上的面具隐去,露出他动人心魄的脸庞。
祝非迎的眼中像糅合了月光与日光的影子,既温柔又热烈,他看着杜璀之,回答他方才的问题,“如假包换。”
杜璀之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呐呐地回应,“哦,哦,是真名呀。我听竹溪说,丰台山山主的名字是,祝祈安……”说到这里,他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念起来就好像是,“祝妻安”。
他想起祝非迎说过的话。
——曾娶一妻。
——我把人弄丢了,正在找。
祝祈安,祝妻安。
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涌起一股酸酸涨涨的感觉,随后有一丝刺痛感袭来。他伸手捂住胸口的位置,微微弓下了身体。
祝非迎上前一步,一手托住杜璀之的胳膊,一手扶在他的背后,语气中充满了紧张和关切,“阿之,你怎么了?”
杜璀之平复了一下心情,挺直了身体,“没事。”
祝非迎的手搭在他的脉上,眉头紧皱,号了一会,没发现什么异常,只得松开手。可是看向杜璀之的眼神中还是充满了担忧。
“祝祈安是我的化名,我告诉你的都是真的。”
杜璀之点了点头,笑了一下,“走吧,去你的地盘看看。”
祝非迎确认他真的脸色如常,才松开手,“好。”
很快就到了丰台山的大门口,祝非迎地面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脸上。杜璀之出示了玉碟,守门人毕恭毕敬地带他们进了大门。里面又有一位年轻地弟子接待,看到玉碟神情同样一愣,恭敬地在前面带路。
看来宋织羽给他们地这块玉碟代表地身份很高,不过山主地待遇再也不奇怪,他真是沾了祝非迎地光。
上了山,负责接待他们地人又换了一个,这个看起来年长一些,他眼神再杜璀之和祝非迎脸上逡巡了一圈,在接触到祝非迎冷冽地目光时,惶恐地弯腰低头作揖,“两位贵客请随我来。”说着便毕恭毕敬地引路。
杜璀之摸了摸下巴,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问:“他认出你是山主了?”
“有可能。”
“他是什么等级的弟子?”
“天子辈弟子。”
“天字辈是很高的等级了吗?”
祝非迎看了看他,“和宋织羽平级,山中事务由宋织羽代掌,宋织羽之下,他最大。”
杜璀之有点惊讶,“这得算是丰台山的三当家了?连他都没见过你吗?”
祝非迎叹了口气,“我当初只招收了几个人,除了宋织羽,其余的都已经不在人世。剩下的都是当初那些人手底下的弟子。”
“那就不奇怪了。诶,那你到底多少岁啦非迎兄?一百多岁?两百多岁?”
祝非迎看着他,“大概,三百多岁了吧。”
“大概?原来岁数太大回连自己具体几岁都记不清了吗?”
祝非迎不置可否,默默回味了一下他口中的“岁数太大”,“阿之觉得我很老吗?”
“啊?”杜璀之反应过来自己刚说了什么,“没有没有,怎么可能,你看着就比我大一两岁的样子,你只不过大家都传闻你活了好几辈,今天有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你就像……神仙一样。”
祝非迎笑了笑,“我可不是神仙。”
“那就是妖,一个修为高强,俊美无比的妖。”
“你害怕吗?”
“害怕什么?”
“我是妖,一个三百岁的老妖怪。”
“如果你没有和我相处这么久……也没有这么俊美的话,还是不行,我想象不到你让我害怕的样子,你应该……什么样子都很……”
“很什么?”
“很让我……”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喜欢”这两个字,可又觉得这两个字很冒昧。“喜欢”这个词,如果说对象是竹溪或者黎若华的话,就会很正常,很坦荡。可对象换成祝非迎,他觉得心虚。他在口中咂摸了半天,“很让我信赖。”
祝非迎面具下的眼睛露出开心的神色,“你可以永远信赖我。”
两人跟着那位天字辈弟子一路走到了后山,这里一个人的没有了。“这怎么没有其他人?”
“这是我的住所,平常不会有别人来。”
杜璀之惊讶道,“你这也太正大光明了吧!”
祝非迎没说话,挥了挥手,那弟子行礼后便退下了。
杜璀之以为他们会去到什么主峰正殿之类人多的地方。结果祝非迎就带着他在明路上溜达了一圈,回到了他空无一人的居所。这有必要吗?那位弟子也会觉得很琢磨不透吧,从没露面的山主大人拿着玉碟领了一个人从山下走上来,是什么心理?直接偷偷摸摸地飞过来不久行了,又不是真的娶老婆。
祝非迎带着他进了一间屋子,让他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困了可以先睡一会儿,我去处理一些事情,很快就回来。”
杜璀之点点头,在祝非迎走后在周围逛了逛。这里环境是挺清幽地,靠着一片很大地枫树林,秋天应该是一片火红地颜色。
有几间屋子,里面放的多数是用具,只有刚才祝非迎带他去的那间房有床榻桌椅,不知道祝非迎的房间在哪里,应该有他和他妻子生活的痕迹吧。他想去看看,可惜没找到,回去歪在榻上,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