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同床而眠

杜璀之醒来的时候感觉头很疼,眼睛涨的发酸,昨夜喝多了之后的事情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仿佛还做了很久的梦,梦里依稀有祝非迎。梦境与现实,自己这会儿是一点也记不清了。这感觉有点像那天在树林中醒来,看到阿华时的心情。

他用手掌盖在眼睛上,又躺了一会儿,听见敲门声,“谁啊。”

“是我。”

“非迎兄?快进来。”他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看到祝非迎端着碗开门走进来。他的眼神一直盯着那只碗,心道,“嗯,他的手长得修长匀称,比我的手还大呢。”

祝非迎已经走到床边,杜璀之抬起脸问,“碗里是什么?”

祝非迎道,“醒酒汤。”说着把碗递到他面前。

杜璀之接过碗一口喝完了,用袖子擦了擦嘴,“阿华和竹溪醒了吗?”

“还没有。”

“唉,喝酒误事啊,咱们到丰台的时间又要延后了。”

“无妨,早一日晚一日没什么区别。”

“但是要赶在斗法大会开始之前到。”

“阿之为什么想去斗法大会?”

杜璀之想了片刻,自己好像却是没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只是听阿华说,之前他们是想去的,后来遇见竹溪,他也要去拜山主为师,自己,应该算个陪同者吧。“凑凑热闹,嘿嘿。”

祝非迎似乎点了下头,“你到了,斗法大会才开始。”

“那我就放心啦!”

*

四天后,杜璀之四人终于到了丰台山附近的一个村子。

村里的酒肆客栈竟然都住满了人,他们问了几家店,只有两家有房间,但都只剩一间房。

杜璀之道,“要不咱们就分开住吧,两人一间。”

黎若华:“只能这样了。”

竹溪:“本公子三岁以后就没有和男人一起睡过了。”

黎若华:“看来经常和女人一起住。”

竹溪:“你胡说八道什么阿华,女人更没有过了!”

黎若华:“那你强调没有和男人住过干什么?”

竹溪:“因为咱们四个都是男的!而且我都说了没和男人睡,不应该默认没有女人睡过吗?”

杜璀之眼看两人之间又要平地起惊雷,赶忙阻挡,“哎哎哎,快定快定,你们谁去付钱。”

祝非迎已经在柜台前准备付钱,黎若华和竹溪同时往外走,准备去上一家有房间的客栈付钱,看到对方抬脚又同时撤了回来。

“……”

“……”

杜璀之扶额,看到祝非迎已经付完钱,对他俩道,“算了,你们在这等着吧,我和非迎兄去。”说着拉过祝非迎出去了。

定好房间后,杜璀之收到传讯,竹溪已经找到了饭馆。他进店之时,就看到竹溪和黎若华一人坐在桌子的一边,拧着头,谁也不看谁。

杜璀之叫来店小二,点完菜以后,问道,“小兄弟,村子里的食宿生意一直都这么火爆吗?”

那店小二摇了摇头,“平日并不是这样。”

“那是因为丰台山斗法大会要开始了,涌入了很多人吗?”

“啊,是这个原因,但也不全是。”那店小二把手里的布巾用两只手捏住两头,甩到脖子上挂着,抻着自己的脖子。“往年斗法大会举办的时候,也不会家家店忙的脚不沾地。今年全是因为搬山怪,前日把进入丰台的路给堵住了,好多人走到这进不去,就近停在我们村子里,这才积了这么些人。”

“搬山怪?”

“是啊,各位还不知道呢吧,那是还没走进山的那条路……”店小二还要再说下去,掌柜大喊他过去帮忙,小二道了声歉急忙跑回去了。

竹溪一拍桌子,“搬山怪是个什么妖怪?我的希望就寄托在丰台山斗法大会了,明日去会会这家伙。”

黎若华没好气地说,“搬山怪,听名字就知道,是搬山移石的妖怪。刚才小二也说了,是路被堵住了,那肯定是他把别处的山石搬过来,拦在路上。”

竹溪被黎若华的话噎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说来挽回自己的聪明才智,就听见杜璀之开口道,“非迎兄,你是丰台人,这搬山怪以前出现过吗?”

祝非迎:“从未听说。”

竹溪:“那我也太倒霉了吧,怎么我一来就遇见它了。”

黎若华:“小二说它是前日才把路封住的。”

杜璀之:“这么赶巧,我们马上要进山了,路就被封住了。”

祝非迎:“明日一看便知,今天先好好休息。”

吃完饭,四人意识到一个棘手的问题:四个人两间房,怎么住?

竹溪瞪着黎若华,“反正我不和你住。”

黎若华:“我还不想和你住呢。”

“……”

“……”

杜璀之也不知道两人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明明最初还是很和谐的。

黎若华抢先开口:“我和杜兄住一间。”

竹溪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祝非迎,“我、我和之哥一间!”

祝非迎不说话,撑着脑袋看向杜璀之,黎若华和竹溪也朝他看过去。

三个人六只眼睛都朝自己看过来,杜璀之干笑了两声,“哈哈,哈哈!”

竹溪:“之哥,这个选择权交给你,你说你想和谁睡一间?”

黎若华:“对啊,我和祝兄也不是很熟……”

祝非迎,不说话。

杜璀之捂着眼睛陷入了沉默,许久,拿下手掌,“这样吧,非迎兄和你们两个都不算熟悉,和我,嗯,相对还算稍微熟悉一些。我们三个,怎么住都可以嘛。所以,要不我和非迎兄一间,阿华和竹溪一间。”

黎若华:“不行。”

竹溪:“我不!”

“……”

祝非迎“啪”地一声打开了他手里的折扇,“那你们俩谁跟我住?或者问阿之,他们俩你比较想和谁住?”

竹溪和黎若华对视了一眼,竹溪生怕杜璀之在自己和黎若华之间选择黎若华,那自己岂不是要和祝非迎住一间?!他连忙抢过话,“我觉得之个说的很有道理,那个,之哥和祝哥一间,我和阿华一间挺好。”

黎若华撇这嘴,看了一眼祝非迎和杜璀之,“那我和竹兄一间吧。”

杜璀之笑眯眯地点头,“那你们两个要和平共处啊。”

竹溪:“哼!”

黎若华:“切。”

杜璀之:“……”

祝非迎起身,望向杜璀之,“那我们走吧。”

进了房间,两人收拾完毕,杜璀之问,“非迎兄,你想睡里侧还是外侧?”

“外侧。”

“好。”说完,杜璀之脱了外衫和靴子,爬到床里侧,拉过被子躺下了。

祝非迎熄灭烛火,今夜无月,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杜璀之感觉到床榻下陷,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他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幅画面,浴桶中的人不着寸缕,水珠顺着胸膛往下滴落,没入水中。

这……这是,那天喝醉了做的梦!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来了那个片段?

杜璀之感到自己的身体都僵直了,如果不是黑暗的遮蔽,他红透的脸一定会被发现,他绷直了身子,一动不敢动。虽然没有想起来那天做梦的具体内容,但他就是能感觉到梦里那种朦胧的感觉:自己对祝非迎有想法!很不纯洁的想法!

而且,而且他心里有一种酸酸涨涨的感觉,怎么会这样?!

身旁的祝非迎转了个身,面对着他的方向侧卧,杜璀之闭着眼睛装睡,知道祝非迎看不到他的神情,却还是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他尽力自然地转了个身,背对着祝非迎,他觉得放松多了。

杜璀之在内心惊诧中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杜璀之感到后背暖烘烘的,腰上还有什么东西压着。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清醒的脑子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背后的是祝非迎的身体……

他怎么睡祝非迎怀里去了!!!!

啊!这,这,这……

身体上某个晨起会很精神的部分变得更加精神了。

杜璀之在心里哀嚎:“我怎么睡的觉啊!我、我不会真是那啥,啥吧?!现在怎么办,动了会吵醒祝非迎,他就会发现我们这个奇怪的姿势。不动等祝非迎自己醒,他还是会发现这个奇怪的姿势。”

他感觉额头上有冷汗冒了出来。

“醒了?”

身后传来了祝非迎近在咫尺的声音,他甚至能感觉到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后颈。

装睡还是装作不经意的发现自己睡人家怀里去了?!

还好祝非迎撤回了自己的胳膊,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杜璀之立马反应过来,装作刚醒过来的样子,揉了揉眼睛,转过身,“早啊非迎兄!”

“早。”

“那个,昨晚睡得好吗?我睡的可好了,你刚才没叫我的话,我都睡不醒。”

祝非迎的语气里染上了一点笑意,“嗯,睡得很好,很久没有这么好眠了。”

“啊,那就好。”他想下床洗漱,和祝非迎躺在一张床上让他如坐针毡。

可祝非迎显然没有要起身的样子。

杜璀之翻过身,想跟他说,“我们起来洗漱吧!”

没想到一回身,对上了祝非迎的眼神,以及、没戴面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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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难为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