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疼……
周围很嘈杂,躺在地上的少年蹙着眉头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正上方一个脑袋正紧张地盯着自己。
“你……你醒了?”
地上的少年撑着胳膊打算起身,一动弹却感到额头一阵钝痛。
“嘶……”他痛呼一声,又闭上了刚睁开的双目,老实躺了回去。
蹲在他旁边的男子连忙凑近,语气中充满关切,“你别动太狠,头上有伤!”
地上的人平复了片刻,又睁开眼,眼神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深处树林中,四下无人,十分安静,难道刚才的嘈杂之音是头上的伤口导致的幻听?
他回想了一番,发现大脑一片空白,竟然连自己姓甚名谁、何方人也都记不起来了。
这撞得地方真要命。
他缓缓支起身体,瞧见身旁的人。调整过后的角度下,他才看清这人的样貌。
男子五官柔和,眉眼温柔,只是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凌厉和……担忧,错愕的表情中掺杂了紧张和疑惑。
起身的少年一肚子疑问,张了张口,却又不知从何问起,犹豫半天,在面前之人如炬的目光中说了一句话,“兄台,劳烦回避一下。”
面前的人面露不解,正欲问什么,地上那人又开了口,“我内急。”
“……”
等人走出几丈远,地上的男子撑着一旁的树干起身,开闸泄洪。
释放过后,他打了个战,系好衣服回身,走到那人身旁。
“兄台。”
那人背对着自己,听到声音回过头。
“你……可有何不适?”
听对面之人如此关切的语气,可能是认识自己的。
“兄台,我这大概被撞坏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接着问,“竟然什么都记不得了,你认识我吗?我是谁啊?”
面前的人好似并不十分意外,只是错愕了一瞬,回道,“杜兄,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原来自己姓杜,他点点头,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头上钝痛的地方,“全忘了,这地方撞得真邪门。”
面前的人叹了口气,“你叫杜璀之,是丹阳人氏。我叫黎若华,兰古人氏。”
得知自己的名字,杜璀之继续问,“我们现在在何地?”
“暮亭。”
虽然记不得自己有关的一切,这些地名却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已经印在他脑海中。
丹阳距离暮亭数百里远,兰古也离暮亭相距甚远,自己怎么会到这来。
黎若华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开口道,“我与杜兄上月在暮亭地界结识,相识不久。但你我都是为了暮亭丰台大会而来。”
“这是什么会?”
“斗法大会,各地修士云集,于商定之日斗法,夺得前列者,可拜入四大门派修行。”
这世上修道之人众多,入门派修习,一来可得名师教诲,二来可依傍门派更快出名。
也有自行修炼的散修,不过出名的却少之又少,自行修炼不得章法,想要突破难于登天。除非天资卓越,能修得大成,凭借斩妖除魔积累声势,名声才能传播出去。
但一般的好苗子,各大门派都会极力拉拢,自己出人才,才能反哺门派。
而拉拢人才,一种就是通过这种斗法大会筛选,挑选资质好的;另一种就是通过平时的斩妖除魔过程,发现有天资的散修,向其抛出橄榄枝。多数还是通过前者招收弟子。
杜璀之点了点头,“那我为何撞到脑袋?”
黎若华支支吾吾地说,“刚……刚才有几个人出言不逊,我……打不过他们,杜兄你出手相助,被暗算了。”
原来是场打架斗殴,估计对面打人出了气,也便走了,这黎若华恐怕是个花架子,打不过别人,不好意思起来了。
杜璀之了然,拍了拍黎若华的肩膀,“无事,我也未受什么伤害。”
黎若华顶着一张温润的脸庞,略带担忧地看着他,眼神在说,“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还叫‘未受什么伤害’”。
杜璀之哈哈笑了一声,“失忆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想起来了,不必劳心。”
哈哈过后,他又心想:我应当没有什么两情相悦之人吧,或者未婚妻之类的。家人倒还好说,亲情是不会变的,自己离乡背井,一时不会与亲人见面,回头归家之时说不定已经想起来了,即便想不起来,仍然作家人处之。
这两情相悦之人嘛,忘了就有点罪过了。若是自己单相思便罢了,万一互相倾慕,人家对自己情意浓浓,自己把人家忘个干净,怕是要惹人伤心了。
杜璀之摸了摸鼻子,问黎若华,“黎兄,你可知我家中情况?”
黎若华面露不忍之色,“实不相瞒,杜兄,初见之时我与你聊起来,你告诉我,你自幼父母离世,仅有一个姐姐照拂,如今她已嫁做人妇,你只身一人,无牵无挂,出来游历,顺道来这一睹丰台大会。”
没想到自己的身世如此凄苦,但许是记忆全无,心中也没有多少悲伤之情,与黎若华接着上路了。
暮色时分,两人行至碧叶镇,黎若华寻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很自然地付钱。杜璀之与黎若华一路聊了很多,从黎若华委婉的措辞一抹,杜璀之知道自己穷的叮当响,而黎若华有很多钱,并且十分慷慨。
此刻住上好的房间,自然是他付钱,自己倒是想付,奈何有心无力。其实他觉得刚路过的破庙就很不错,但黎若华温温润润地拒绝了,“杜兄受了伤,自然要好好歇息,此处太过简陋。”
小二打了水,杜璀之洗了自己脏兮兮的脸。额头还有些血渍已经干涸,清洗过后涂上药,黎若华简单给他包扎了一下。
黎若华比自己小一岁,让叫他阿华就行。
“多谢阿华。”
“杜兄无需和我客气。”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上裹着纱布,看起来仿佛受了很重的伤,但掩盖不住镜子里的自己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风姿。杜璀之摸了摸下巴,心想着,我可真帅啊!
阿华本来也是个英俊公子,但身量不如自己高,这张脸和自己一比也不够看了。杜璀之笑了笑,转头对阿华说,“吃饭去。”
黎若华跟在杜璀之身后往楼下走,客栈的生意很好,只剩角落里一张桌子还空着。
“杜兄,吃完饭我们去成衣店买套衣衫吧。”
“你要买衣衫?好,吃完饭我陪你去。”
“不是不是,我衣物足够,杜兄你这身衣服沾了血污,应该换一身新的。”
杜璀之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其实也没多少血污,就肩膀和胸口洇开了两团比较大的血渍,只是衣服是素白色,便显得这红色十分扎眼。
“无妨,洗一洗便不明显了。”
“换一身新的吧,钱管够。”
杜璀之思索片刻,“行,那我就不客气啦!”自己从前竟然爱穿白色,这般高洁?这颜色仙气十足,就是不耐脏,换一套也好。
等菜的间隙,旁边桌的闲谈落进了杜璀之的耳中。
“我听闻丰台山山主闭关结束了,这次的丰台大会他也会出面。”
“啊?他真的还活着吗?”
“谁知道啊,我活到现在反正也没见过,丰台这十几年管事的不都是宋织羽。”
“何止啊,我爷爷爹自打记事起起,丰台山就是这位仙子说了算。”
“照这么说,宋织羽至少得有五六十了吧。”
“只怕不止哟,但丰台山是天下第一仙山,他们的掌事人修为了得很正常嘞,这宋织羽的容颜还是二十左右的样子,我曾远远见到一次,果真如仙女下凡尘一般。”
“那他们山主应当年岁更大才对。”
“八成是嘞,只是咱这一辈未修得大成的寿数不过七八十载,都未曾见过山主真容,想不到你我这次竟有幸得见。”
“祝山主不知道年方几何,风采哪般呀!”
“去了就知道了。”
杜璀之听得认真,不注意间,菜已经上齐了。他低声问黎若华,“这丰台山山主,是神仙吗?”
“不算吧,真正飞升成仙的,都去了天界,尚且留在人间的,都是未成仙的。只是这位山主的修为,起码也是半仙级别的,离飞升成仙咫尺之遥。”
“那他究竟闭关了多少年?又为何闭关?”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从前大家都猜测这位门主是否还在世,但大多数人都不相信他已经身故。一来是祝山主修为乃当世翘楚,怎会轻易身故。另一方面就是这位代为掌事的宋女侠,从未以山主自处,向来都是谦居山主下属,丰台山上下皆是如此,若旧山主已死,为何不举荐新山主?是以大家猜测归猜测,都还是认为祝山主尚在人世。”
“祝山主不露面,大家皆猜测其身故,为何不是已经飞升成仙了?”
“杜兄有所不知,这时间修道之人飞升,阵仗十分庞大,其周身有天降华光,天界仙人踏云而来,宣告此人成仙,周围百里皆可得见。若真是飞升成仙了,绝不会无人知晓。”
原来是这样。杜璀之的好奇心更重了,这祝山主到底何方神圣,修为此般了得,却闭关数十年之久,恨不得立马一睹真容。
吃过晚饭,杜璀之和黎若华来到一家成衣店。老板一看两位男子进门,为首的这位衣袍华美,却有几处脏污,但他却浑然不觉,神态自若,容颜俊朗,令人愉悦。后面的那位同样身着锦袍,年岁虽小,气质却极佳。心道少见两个男人来买衣服的,又是这般贵公子气质。男人花钱,不买则以,一旦出手都是大手大脚的,这次必能成一番大买卖。便笑着迎了上去。
“两位公子给谁买衣服呀?”
黎若华指了指杜璀之,“给他。”
“不知公子想要什么样的衣衫,颜色、样式,可有要求?”
杜璀之环视了一下四周,又抬手打量了自己身上的衣衫。这身衣服广袖宽袍的,行动起来十分不便。至于颜色,还是鲜亮一点的好,红色见血不明显。便道,“红色吧,样式要干练一点的,最好是束袖,不要广袖的。”
“这套如何?”老板指着一件红色衣衫问道。
杜璀之打眼一看,摇了摇头。这件衣服倒是红色束袖,但领口处繁复地缀着软纱,后背还有披风一样的轻纱从肩膀处逶迤落地。“这通体红色看起来太单调,样子精致有余,干练不足。”
老板便指着另一件问,杜璀之依旧摇头。“黑色外袍搭配对开襟的底衫,显得老气。”
老板又问了几次,杜璀之都不喜欢。老板用袖子沾了沾额头的汗,正欲再推荐,杜璀之自己指着一件衣服,“这件不错,我试试。”
杜璀之换好衣服出来,走到铜镜前照镜子,身后的黎若华和老板都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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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杜公子很懂穿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