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游戏

车子停在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安以枫接了个电话,并没有回避郁小月。

一通电话讲下来,郁小月听了个大概,对面应该是孙凡瑞,问安以枫有没有回H市,说安以枫要咨询的人帮她联系到了。

等安以枫挂断电话,郁小月迫不及待地问:“要见什么人?”

“H市一个很厉害的律师,孙凡瑞的姐姐跟她是大学同学。”安以枫舒展了一下肩膀,“明天晚上她们要聚一下,有孙凡瑞她们,还有她姐姐和那个律师,你跟我一起去吧。”

是祈使句,不是询问句。

郁小月莫名有点紧张:“可我跟她们不熟。”

“你跟我熟就好。而且最主要是见那位律师,不一起吃晚饭,是在一个茶楼见面。”安以枫察觉到郁小月的紧张,安抚道。

“茶楼?”郁小月重复了一下这个对她来说十分陌生的词汇。

“嗯,岑诗逸家给她开的,不是很传统的那种,她们经常在那里聚。”

怎么一个个都那么有钱。郁小月暗自咂舌。

“见律师是为了我去嘉荣机构的事吗?”

安以枫点头:“问问专业的人总是好的。”

没有再拒绝的理由,郁小月沉闷地说了句“好”。

安以枫替临时入住的郁小月办理好了登记,房间在6楼,两个人选择走楼梯。

一路上郁小月都很沉默,直到安以枫洗好了澡,吹干了头发,郁小月还坐在沙发上发愣。

“去洗澡吧,”安以枫收拾好了浴室,又替郁小月把一次性洗漱用品准备好,“还是你想要先吃饭?”

酒店有订餐服务,在车上郁小月还兴奋地说要亲自打电话试一试,可现在一点兴致都没有了。

“我先去洗澡。”

郁小月理不清自己的思绪,又怕安以枫追问,所以想要先逃进浴室。

好在安以枫并没有问她。

浴室里残留着淡淡的雾气,混合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闻起来有种森林的气息。

郁小月把水温开得很烫,水流过身体时有种杀猪前烫猪毛的感觉,她心烦时就喜欢用这样的方式小小自/虐。

要去见律师给了她真的要去机构卧底的实感,这让她的心如坠冰窟,那丝本就飘摇的勇气像只剩一小节的香,没等烧完就要断了。

郁小月向来是个讨厌计划的人,因为她知道自己唯有鲁莽之勇,但凡深思熟虑,她就会想要放弃。

况且是这么危险的一件事。

安以枫为她做了那么多努力,又是花钱疏通林教官那边的关系,又是请律师,如果自己真的做不到怎么办?

如果那个赵教官不再继续自己的犯罪行为了,她又该怎么像安以枫说的那样,把他送进监狱?

郁小月洗了很长时间,久到安以枫好几次过来敲门,问她是不是在开着淋浴上厕所。

“没有!”她才没那么大的包袱。

猪皮烫得干干净净,猪毛也吹干了,郁小月穿着安以枫为她准备好的睡衣走出来,发现安以枫已经点了一桌子的食物,正坐在餐桌前托着脸颊望着她笑。

桌上还摆了一瓶拔了塞的红酒,安以枫早早把酒盛在两个高脚杯里,等着郁小月来品鉴。

“没有蜡烛的烛光晚餐?”郁小月心情变好了一些,顺势坐在安以枫对面。

谁知安以枫从身后径直掏出一个双支蜡烛架,把两根形状别致的粉色蜡烛摆在架子上,又掏出两根纯白的,问郁小月想摆哪个。

郁小月目瞪口呆:“你买这么多蜡烛干什么?”

问完,她手一指:“粉色的好看。”

于是安以枫很专注地把两根粉色蜡烛点燃,又调整了一下架台的位置,让食物可以被烛光笼罩,也让郁小月不至于把菜吃进鼻孔里。

安排好这一切,她起身去关掉房间内的灯光,顺便回答郁小月的问题:“剩下的还可以留着用。”

怎么用?在哪用?谁用?室内昏暗,郁小月的体温陡然升高,但一桌食物在眼前,她强迫自己不去懂安以枫关于情/趣的暗示。

桌上的菜品小巧而精致,等安以枫坐下来时,郁小月已经闷头吃了起来。

“好吃吗?”安以枫举起面前的高脚杯喝了一口。

郁小月一边低头咀嚼一边点头。她确实饿了,再困难的问题也无法影响她的食欲,况且菜确实好吃。

但很多菜她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就比如面前的这一小盘,上面铺了一层芒果,中间一块软软糯糯的煎肉,最下面是一层酥脆的面包,她完全尝不出来中间那块肉是什么动物身上的哪个部位,只知道油香油香的,好吃。

“这是啥肉?”吃到一半,她终于忍不住抬头问安以枫。

安以枫的笑意加深,伸出手拢了拢郁小月垂在耳边的碎发,柔声回答:“鹅肝。”

“噢,不腥,好吃。”郁小月给出了她对肉质食物最高的赞美。

安以枫不作声,借着灯光看郁小月的脸。

也许是洗澡时水温开得太高,又或者是粉色的蜡烛在她脸上映出一点颜色,郁小月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红色。她低头吃得认真,那抹红色就跟着她咀嚼的动作飘来飘去,让安以枫的眼睛跟着脑袋一起发晕。

安以枫注意到她从停车场出来后就不太开心,也猜到了她仍是为去机构的事情担心,因为看出她的逃避和抗拒,安以枫忍着没有提及。

这份小小的忧伤和哀愁让郁小月仔细吃饭的动作显得那么可爱,可爱到安以枫简直要发狂——或许是刚刚她在郁小月洗澡时多喝了一些红酒。

她为郁小月精心挑选的淡黄色棉质睡衣有着柔软的质感,安以枫隔着桌子都能想象到自己摸上去会是什么样的触觉,但就是因为暂时还摸不到,这份期待让她心里发痒。

等到她把杯子里的红酒喝光,要再续杯时,郁小月忽然举起手边的高脚杯一饮而尽,含糊地说了句“干杯”。

“喝太急会醉的。”安以枫软绵绵地说道。其实她已经有点醉了。

郁小月纯粹是用红酒来解腻,她举起红酒瓶为自己斟上满满一大杯,说:“没啥味,就有点苦。”

说完,她还很疑惑地问安以枫:“你咋不吃?”

安以枫想吃的暂且还吃不到,于是她只是笑而不语地摇头。

郁小月抬头看她一眼,说自己要去上个厕所。

安以枫晕乎乎地应了一声,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等她回来。

烛火平静地燃烧,散发出幽幽的香气,闻着像是玫瑰,又像是茉莉,总之安以枫觉得,里面一定放了助/情的成分。

静默地等了许久,眼前的烛火抖动了几下,似是有风拂过。

一支蜡烛熄灭了,只剩一支还在飘摇,安以枫的视线暗了许多,她朦朦胧胧地抬手去找打火机,担心有夜盲症的郁小月等下回来看不清路。

忽然,她的手腕被捉住,冰凉的指尖,指根处有着一层薄茧,复杂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原来郁小月的手上也有了茧,看来她们分手这段时间她过得很辛苦。

安以枫刚要顺着那只纤细的手腕向上看,就被另一只手遮住了眼睛。

“看不到了。”安以枫吐息着说。

郁小月的声音有着她不熟悉的低哑,薄荷味的气息打在她的唇畔,她听见郁小月说:“我来看。”

原来还去刷了牙。安以枫笑起来,她用手去捉郁小月的手,把自己的眼睛露出来:“你不会。”

郁小月含羞而倔强的脸出现在她面前:“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安以枫没回答这个问题,郁小月的手被她握在手里,她虔诚而细致地吻每一根手指,又用下巴去蹭那层让她很有兴致的薄茧。

郁小月被她牵着手,面对面坐在了她的腿上,主动用手指去摩挲她的脸颊:“那你教我。”

“好。”安以枫仰头去吻郁小月脸上的淡红。

那双虚扣着的手如同一条饱含**的游蛇,缓慢而精准地蜿蜒向下。

起初安以枫还在主导着郁小月的方向,在这里,对,再往下一点,做得好,宝宝。

直到她发现郁小月其实是个无师自通的天才,亦或是早早在自己身上偷学了一身本领,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像现在这样的机会。

安以枫的视线模糊,只能看见郁小月的脸在烛火里上下起伏,那张脸静默而俊秀,黑亮的眸子里有着取悦自己的使命感。

“郁小月。”她这样叫郁小月的名字,想知道对方有没有和自己一样感到快乐。

郁小月的脸在没有笑的时候往往也是暖的,但此刻却带着一丝冷意,她听见郁小月问:“我们现在有没有复合?”

即便是这样,郁小月还是在用力,用力到发丝一下一下拂过安以枫的脖子,让她忍不住叹息着笑出声。

原来还一直记挂着这个。

“当然。”她把郁小月的发丝含在嘴里,回答得却异常清晰。

郁小月的脸如冰块融化,盈盈的笑意和无法忍住的声音终于一齐泄露出来,于是安以枫此刻确定,郁小月和她一样快乐。

郁小月被安以枫的声音刺激得头皮发麻,在她到达时自己也跟着一起跃升,同时疲软在对方的怀抱里。

等到安以枫晕乎乎地把自己收拾好了再出来,她发现郁小月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啃着半块牛排,吃得不亦乐乎。

“你洗手了吗?”她问。

郁小月坏笑着把那只手举起来:“没有。”

安以枫无奈,只能拎着郁小月去洗手,走到一半,郁小月忽然转头,指着桌上那支蜡烛说:“等下——你能不能拿那个滴我一下?”

安以枫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蜡烛,”郁小月眨巴一下眼睛,“我看人家都这么玩的。”

郁小月什么时候解锁了她不知道的属性?安以枫义正辞严地拒绝:“不行,很痛的。”

这么老实的、人畜无害的一张脸下,竟然藏了这么多鬼花样。安以枫觉得人实在不可以貌相。

郁小月失望地收回目光:“好吧……那下次吧。”

“嗯,”答应了一声,安以枫发现此人还是跃跃欲试,“下次也不行。”

见郁小月不死心,安以枫轻拍她的头:“别跟书里学。”

郁小月一边洗手一边从镜子里望安以枫,认为萌生刚刚的想法实在不怪自己,安以枫穿着睡袍的样子实在太过火了,谁能拒绝被她拿蜡烛滴一下呢?

相安无事的夜晚,两个人做完了所有的正经事,趴在床上一起玩没营养的小游戏。

“要把这个先倒在这个里面,然后这个黄色才能倒进去。”郁小月把安以枫的手指捏开,自己在屏幕上点点点。

“这样会卡住的。”安以枫也去拖她的手指。

郁小月不肯罢休,轻咬在安以枫的虎口上,把手机护在自己怀里玩。

过了一会,游戏被她玩成了死局。

“你刚刚怎么不拦着我!”郁小月倒打一耙,开始推卸责任。

安以枫的虎口还隐隐作痛,但仍然很识相地应下:“我刚刚眼花了。”

郁小月昂着头:“下次不许了啊。”

“好的主人。”安以枫笑眯眯地回答。

一个无聊的倒水小游戏,两个人一直玩到半夜,直到郁小月直接昏睡过去,连声晚安都没来得及从嗓子里蹦出来。

安以枫知道她是在逃避接下来即将到达的每一天。

一声无奈叹息,安以枫在郁小月的背上轻轻吻了一下,熄灭了床头的灯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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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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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理恋爱
连载中浊鸢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