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程昀和刘志远与林建华聊得兴致盎然，不时举例讲起一些媒体宣传的成功案例，交换各自的经验和见解。
不知不觉，两瓶陈年茅台已然见底。
程昀还算镇得住，虽说脸色泛红，眼神有些迷离，却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
刘志远却明显醉得兴奋。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啪的一声将杯子搁在桌面上，笑声爽朗：“林老，这次合作让我有幸认识您。您不知道，我第一次看到您修复的作品时有多震撼！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你们工作室的故事讲给全世界听！”
林建华被他这股热情逗笑，点头应道：“好啊，年轻人有干劲，老头子当然支持你。”
林冠如看着两人醉态，忍不住轻声劝道：“昀哥哥、刘先生，你们都喝多了，不如今晚就在寒舍休息一晚吧。”
程昀只是怔怔地望着她，神情恍惚。
刘志远却一挥手，笑得有些放肆：“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没问题，家里人还在等我呢！”
林建华看着两人醉醺醺的样子，见刘志远还嚷嚷着要回去，便对管家吩咐道：“林叔，安排司机送他们回去吧。”又嘱咐林冠如，“冠如，昀儿喝醉了，你去送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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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程昀醉了，但没醉死。虽然脚步虚浮，但林冠如只需轻轻挽着他的手臂引路，他就能乖乖跟着她走。
“来，小心点。”林冠如生怕他摔倒，放慢了脚步，一路护到卧室。她小心翼翼地让他在床边坐下，轻声道，“昀哥哥，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本以为他会点头，可程昀却没出声，只是眉头紧紧皱着，迷离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林冠如抿了抿唇，犹豫着伸出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你……没事吧？”
程昀仍旧一动不动，只是怔怔地望着她。
林冠如叹了口气，弯腰帮他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
醉酒的程昀不吵不闹，意外地安静顺从，几乎任她摆布。
外套褪下，她又伸手去解他的领带。指尖不经意擦过那温热的喉结，她顿时像被火舌舔了一下，连忙缩回手。
程昀似乎并未察觉，只是呼吸更沉了几分。
林冠如垂下眼，搓了搓方才触碰过他喉结的指尖，似乎这样就能将指尖异常的感觉搓走。半晌，她才蹲下身替他脱去鞋袜，然后托着他的后脑和肩膀，低声道：“昀哥哥，躺下吧。”
程昀眉头依旧紧蹙着，但身体还是放松下来，顺势倒在了床上。
林冠如刚松了一口气，正要起身离开，却感到腰间被一股力道紧紧箍住。
程昀猛地伸手，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几乎不给她退开的余地。
林冠如瞳孔骤缩，呼吸一滞，还未来得及反应，一阵滚烫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下一瞬，程昀已微微仰头，覆上了她的唇。
她清晰地感受到唇上的温热与柔软，心脏骤然失控般狂跳，脸颊迅速染上一层酡红。她只是愣了一瞬，便本能地要偏开头，可下一秒，身体已被他翻身压下，牢牢困在他和床铺之间。
“别走。”
程昀那低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林冠如奋力抵抗，双手抵在他的胸膛，想要推开他，却像碰到一堵高墙，撼动不了分毫。
程昀一只手钳住了她的双手压在头顶，另一只手死死扣着她的下颌，不容她闪避。
那带着酒意的唇舌强势侵入，放肆又急切，灼得她心慌意乱。唇齿交缠间，那股淡淡的酒香弥漫开来，她几乎要被那股酒意吞没。
“不能这样……”她在心底慌乱地喊，可唇舌被堵住，声音卡在唇齿间，发不出来。
理智一次次在耳边敲响警钟，催促她推开他，保持清醒。可唇齿间弥漫的酒香与炽热，却一点点剥夺了她的力气。
她试着偏头，却被他牢牢钳制。越是挣扎，越是感受到自己逐渐失守。呼吸被打乱，心底的慌乱像潮水般涌上来，却又被更强烈的悸动替代。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虽然在抵抗，但并不反感这个吻。
这种察觉让她骤然心慌。她不该动摇，不该沉溺，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逐渐软化下来。
她明明没有喝酒，却被他吻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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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已经爬上树梢，林冠如估计程昀已经酒醒了，可他没有找她。她瞥了一眼和他的聊天界面，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昨晚，她不该就这么跑了。也许，她应该问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冠如暗暗叹了一口气，将手机扣在办公桌上。她强逼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工作上，拿起文件翻看，可纸页上的字却一个个模糊成团，最后幻化成昨晚那个吻的影子。
她的心口像被揪住一样，越想将那些画面从脑海中驱赶出去，画面却越发清晰。
她烦躁地合上文件，用力揉了揉眉心。这样的状态，别说工作了，连静下心来她都做不到。
迟疑片刻，她还是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反复点按，删删改改，几番斟酌后，终于给姚筱君发出一行字：
——“你会突然吻你的异性朋友吗？”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聊天框，心底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这会儿，姚筱君估计也是闲的，几乎是秒回：
——“不会，我又没有毛病。”
林冠如盯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抿紧，手指又飞快敲下一句：
——“那你什么情况下会吻他？”
对面果然没让她等太久：
——“那肯定得他是我男朋友或者老公的时候啊。要不然算啥？性骚扰？”
她呼吸一滞，心里一阵慌乱，手指不受控制地继续敲：
——“如果你们还没确认关系，但你当时喝醉了，亲了他，意味着什么？”
这一次，姚筱君的回复明显带了点不耐烦：
——“你到底想说什么？”
——“该不会，你吻了程昀？”
——“惊恐.jpg”
屏幕上“吻了程昀”那几个字，重重击中了林冠如的心口，手一抖，手机险些滑落。
羞窘涌上来心头，她的耳尖热得发烫，胸口那只作乱的兔子又在蹦蹦乱跳。
还没等她组织好措辞，手机震动，姚筱君打了过来。
“你说清楚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搞在一起了？”电话那头，她的声音急切中带着一丝八卦。
“没有！”林冠如连忙否认，随后又没好气地说，“还有，什么叫搞在一起？”
“你少转移话题。”姚筱君不依不饶，“没搞在一起，你们怎么就亲上了？”
冠如咬了咬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就是，他昨晚喝醉了，然后就……那样了。”
“喝醉？”姚筱君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又急又惊地问，“那他是什么意思？”
林冠如垂下眼，心乱如麻，“我不知道。”
她也想知道。如果她知道的话，就不必特意问了。
姚筱君声音立刻提高了八个度：“什么叫不知道？你们关系还没确定，他就突然亲你？！这不是耍流氓吗？”
林冠如慌乱地打断：“我当时就跑了！”
电话那头随即追问：“跑了？那他事后说了什么？”
林冠如沉默了一下，闷闷地说：“他还没联系我。”
“他竟然没找你？”姚筱君几乎炸了，“他不找你，那你不会去问他啊？”
“怎么问？”林冠如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昨晚喝醉了，可能根本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难道就这样算了？”姚筱君有点恨铁不成钢，叹了一口气，话锋一转，“那你怎么想？”
林冠如眨了眨眼，故意装傻，“我想什么？”
“你到底喜不喜欢程昀啊？”姚筱君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冠如心口猛地一紧。她没想到，那个连自己都不敢正视的念头，就这样被姚筱君直白地戳破。
喜欢吗？
当然喜欢。
如果不喜欢，前阵子他退回“朋友”的距离，她就不会那样失落；
如果不喜欢，昨晚那个吻也不会让她至今心跳失序。
可是，喜欢又能怎样？
他会喜欢她吗？
就算喜欢，他真会冒着和程昊生嫌隙的风险来选择她吗？
胸口仿佛被压了一块石头，令林冠如几乎透不过气。
姚筱君已经从她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
“说实话啊，我平时嘴上老怂恿你和程昀，可那都是随口打趣。你也清楚，他家情况本来就复杂，再加上你和程昊之间那段……就算他再好，也绝对不是你的最佳选择。”
林冠如的唇角努力向上弯了弯，却笑不出来，“是啊，连傻子都懂的道理，我偏偏犯了糊涂。”
姚筱君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已经从声音里听出了她的失落。她顿了顿，咬牙说：“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没道理的。你要是真喜欢，就去问清楚吧。”
林冠如拿手机的手紧了紧，几番欲言又止才把话说出来，“我，有点怕。”
一旦问出口，如果发现那只是个误会，他对自己根本没那层意思，那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岂不是很尴尬？到时候，他们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吧？
姚筱君鼓励道：“怕什么？我要是你，早就去问清楚了。要是成了，你们就顺理成章在一起；要是不成，你就趁这个机会狠下心断干净，别再和他搞暧昧了。”
她顿了顿，笑着调侃：“再说了，没有程昀，还会有朱昀，刘昀，赵昀……我的姐妹这么优秀，还怕找不到对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