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则同花婆说价。
求情流眼泪。
赌咒发誓说难处,指天誓日红眼框。
端的款款深情、懦弱男人,陈西又站他身侧,略侧头凝了他去,见他大滴大滴出眼泪,想不知师兄他疼不疼,两次呼吸,也入戏。
掏出个帕子,点在章则眼角。
自己亦湿睫毛,泪津津的眼。
——好一对稀里糊涂的爱侣。
花婆心道。
花婆小个子,。
影子圆圆蜷地上,悄摸觑向陈西又,精明上下横过她。
如见财神爷微服私访,掉一地金块,心下惊跳,面上却不显——踩在地上抱胳膊,右脚掌抬起踩下,“啪啪啪”上下拍地。
白眼翻没完。
假惺惺劝道:“真这么舍不得,便老规矩,还是你章则暂且卖身,由你这相好去外头筹钱,你上回不就这么干?左不过她受些累,跑脱个三四层皮,跑断个一二三条腿,你便也被接出去了。”
陈西又替章则拭泪,闻言一顿,低声问:“可好?”
章则皱起脸,高声:“你身子怎么受得住?!”
他破了音。
陈西又是真想笑。
也是没忍住,浅浅露出个笑,泪里浸着的,**的水灵,口中怨道:“呆子,嗓子都劈了。”
章则:“……是我没用。”
陈西又对他,“胡讲,章则是世上最有用的人,”又向花婆,“一百五十上品灵石,一口价?”
花婆脸上绽出朵花,褶子牵拉,汇作漩涡:“您比章则贵出整几倍呢。”
章则郁郁,勉强露出一个笑:“入了万万舍,遇着不会的,坐着就是,万万舍姊妹兄弟心好,便无才无德只凑个数,也混个温饱,不出一年,我必来赎你。”
陈西又微笑点头。
章则吸鼻子,眼泪滑下来,再没用不过一副样子:“你身子不好,我日日看你,带药来。”
她笑:“好。”
章则抹眼泪,抹不干净,那眼睛简直是捣乱:“你——万事小心,别撑。”
她仍是笑:“好。”
章则吸口气憋住泪:“要是有人欺负你,我们便不做了,我、我们……另想法子。”
她长长地、久久地看着他。
吁了口气。
仿佛是叹息。
“好,”她说,伸了手擦他眼泪,微凉指尖贴上他暖热眼下,两目相接,眼底愁愁掩了笑,一番唱念作打,此时尘埃落尽,渐渐偃旗息鼓,大有惺惺相惜之意,“你也顾好自己。”
章则拱手行礼。
低了头去,泣不成声。
“怎么又哭?不许哭了。”
陈西又两手一拍他的脸,递花婆个眼神,语气柔情似水:“我走啦。”
章则蹲去地上哭。
哽咽,一句话给切得碎碎的:“你千、万……呜…保重。”
陈西又吸气,道:“好。”
心不在焉同花婆往万万舍走,强笑问事,起居住行做什么,问得碎又乱。
像树上没人睬的树叶。
花婆曾斥巨资请小妖来修树,要修成个招财雅致的形,小妖忙前忙后两日,索了款子走,花婆期待两日,来来往往许多客,竟无一妖留意到,气得花婆跳脚啐道:“俗不可耐。”
便再不肯花心思修这树,任这树狗啃似的乱。
只往万万舍墙上镶珠子,将里头清倌红倌映得神妃仙子般。
思及此,花婆不禁搓手。
再瞥陈西又一眼,一眼过后又一眼,满意得不得了。
便是花瓶清倌,这也是个极美极好的花瓶,比章则那端茶倒水并擦地修窗,靠谄媚勤奋混日子的半吊子清倌好不知哪里去。
章则那厮,穷得叮当响、将自己混得灰头土脸,扛着个外头大有靠山的虚名号,成日不知忙个什么,混得比那些个流氓小妖还差。
糊涂蛋一个,居然有这么个相好。
用不着雾里看花囫囵着看,青天白日天大亮,敞开来看她,竟似水月镜花,美得心摇肝颤。
真个傻人有傻福。
或者其实是祸事?
瞧那飞蛾扑火的傻样,简直折寿。
花婆潦草想过,不免就着这张脸畅想往后日进斗金、泼天富贵的好日子来,对着这么个妙人,白日梦都变香。
她搓搓手,脸上皴出笑,胡诌着答她话。
一个问天一个答地,竟也顺顺当当聊下去。
直至陈西又一个恍神:“您说什么?”
花婆心下一突,心知这人回过味来,端正了态度:“什么怎么?你问章则好不好进?好进,这小子和仆役混得一条裤子,他要有心,找你不难。”
陈西又抿唇笑。
那种很文秀的、甜蜜得有点犯愁的笑——总能在年轻小妖脸上见着的笑,笨拙而用力地爱着,爱到待在一起头碰头就太幸福,觉得变质一点都是太可怕的不幸。
花婆摇头,她当了太久的老婆婆,她见得太多。
她小而圆地矮在地上,抬起花白脑袋:“你真信他往后会来找你?不负心?”
花婆有双殷切的红眼睛,一把苍老的坏嗓子:“章则那小东西,年轻又轻狂,卖了自己又卖你,哪靠得住?”
陈西又摇头。
花婆摇着头咂嘴:“你信他。”
“我信他啦,”她轻轻道,十九岁,也许十八岁,年纪太轻,意气风发,爱也用力,信也用力,“我信他。”
花婆不响,将人带去万万舍排演大厅。
慵慵坐一地拨弄乐器的妖魔精怪,间或杂着几个人,打着零零散散的拍子,有个黢黑的小妖一跃而起,打着旋踏去正中,舞得周身汗珠甩出,裙角亮片飞旋。
花婆拍拍手:“羊儿,来。”
一羊妖越众而出,新奇瞥向陈西又,友善笑笑,瞳孔横开,幽绿色。
花婆掌心向上,介绍新人:“这位是——”
眼神示意陈西又,随口来个什么名。
陈西又:“安儿。”
花婆:“是了,那这就是咱舞乐馆的新人安儿,安儿头回入乐籍,舞乐一窍不通,吟诗勉勉强强,羊儿你带她。”
羊儿翻个秀气白眼:“尽会为难我。”
花婆不理,一侧头,道:“外头有妖找,嘿——又是卖身?嘿,今儿什么好日子。”
遁地不见身影。
羊儿牵了陈西又手,上下摸:“修为不错,腿不错,腰不错,胸不错,还有——”
横瞳一错不错盯。
“——脸完美。”话毕将脸贴上来,睫毛蹭了来,陈西又稍侧脸避,被此羊妖揽住腰蹭个彻底,嗅见羊妖发间馥郁茶香。
羊儿蹭完,兴致勃勃问她唱首歌听听。
陈西又如先前和章则商议过的,低了头,怏怏答不大会。
羊儿兴致半点不减,先要她唱,地上妖魔众大抵对新人好奇,屏息提耳朵听,她唱得便轻,羊儿听她声不错,正要喜滋滋教,一回头,清倌傍地打牌,一跺脚,喊地上躲闲的妖魔人们起来练。
扭头唱一句,要陈西又跟。
陈西又便在喧闹乐声里顺下一曲。
羊妖绕着她头发,揽着她肩膀,想了一想道,“够用,”又发愁看她,好在是看出活路,“好在你长这样。”
陈西又忧愁笑。
羊儿像嗅见什么好玩的,径自往她颈窝去,深吸口气,问道:“你有情人?公的?”
陈西又:“他从前也在万万舍做工。”
羊儿:“叫的什么?”
陈西又:“章则。”
羊儿:“章则?呃……哦!四七,那人却是你情人?”
陈西又低“嗯”一声。
羊儿惊奇:“你看上他什么了,又不强又爱哭,便是论相貌,你甩他何止几十条街。”
陈西又沉思,笑,情人爱河沉底的笑:“不知道,我只是一见他就高兴。”
羊儿恨铁不成钢:“那你是完了。你卖到这,他知道吗?”
陈西又:“他知道,他说常常来见我。”
羊儿咂摸过,眼中五味杂陈:“到时要哭来我屋,姐姐疼你。”
陈西又说他不会。
是夜不曾往羊儿屋里哭,倒有几个清倌跑来敲她门,问要不要一起。
她倚门摇头。
清倌甲热气腾腾,脸上媚态未退,眼中情思绕:“试试呗,你若不喜欢母的,公的也有,公的不要,不公不母的也有。”
她低了眼皮,仍是笑摇头。
清倌乙衣服褪去腰,身上湿漉漉流汗,他美得很刚烈:“你那情人不知道的,知道也只会哭,四七没什么本事。”
她睁圆眼睛,正要恼。
清倌丙顶了门,将清倌乙一腿扫倒,低了头,脉脉含情,低低喘:“他不会说话,空长一张好脸,少理他,便不来玩,看看也不错。”
人修扶了门,似乎是惊奇,似乎是苦恼。
“那很好呀,很好,特别好,只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玩得开心,我就不啦。”她笑道,语气像小鸟念诗。
月色在她眼里晃,在她舌尖跳,她笑得晃妖眼睛。
清倌甲乙丙一时无声。
嗒——
她合上门。
“■的。”
三妖同时爆出串妖域俚语。
是日,陈西又开门,正要寻羊儿练唱,不想门前有妖,缩在门槛前头,发丝泼满背,抬了头,一身素白,只唇眼洇红——正是前几日她豪掷千金救下的那兔妖。
陈西又蹲身:“你如何在这?”
兔妖心虚不已,吞吐难答:“我…我……”
陈西又问:“你卖身了?”
兔妖一个哆嗦,埋起脸。
陈西又抬起她的脸,兔妖眼神躲闪,陈西又淡声:“看着我,说话。”
兔妖眼睫颤一颤,掉下泪来。
陈西又无可奈何:“所以,为什么?”
兔妖嗓音由泪打湿,甜得发哑,她湿热地贴上来,蹭着她的手:“你对我很好,特别好,最好,从来没有过,你是……第一个。”
陈西又:“……可你对自己很不好。”
因你对自己太差,才显得我很好。
这对你很不公平。
演员请就位。
这个副本比我想得愉快(笑眯眯敲键盘
妖域会比人域更开放,动物性更强,性.爱如喝水,感兴趣就会邀请下,被拒绝就继续邀请……
千颜作用下,陈西又目前外貌十八、九岁上下,并被赋予了一些纤秾有致的欺骗性身材,五官气质往娇媚方向调了,感谢千颜让我们又又获得新皮肤(鼓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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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入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