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学无止境

她高兴得很明显,眉眼即刻舒展,那份舒展却脆弱,像条开膛破肚前纵身一跃摔进海的淡水鱼。

赵晚看着她。

她像是获救了,又像是已经死了。

他在她的记忆中翻了许久,才翻到这么段天时地利人和占尽的往事,却还是不得成功。

为什么?

她到底要什么,信什么?

他这么想着,便也问了出来:“我哪里做得不像吗?”

她笑着同他确认,泪水一滴又一滴,留纵横泪痕,像裂开的冰:“所以真的是假的?”

“为什么还要是假的?”赵晚实在不明白,他问她,“怎么每回碰上我,你都认为是假的?更离奇的事又不是没碰过,缘何到我这,就一定是假的?”

“……”

“而且,这里的事情,除掉我,明明都是真的,”郝壬早死的未婚夫从她身后爬过来,揽住她,“你是从哪看出来的?”

“我其实不叫郝壬?”她只问他这个。

“到底哪里漏了破绽?”

他只是问她,凑近她,和她讨她没有的东西。

“我演得不像吗?你选救其他人,我送上去给你杀;这堕修邪门成这样,我照着念他的词,不过多说几句话,到底哪里出疏漏?”

“你指望我告诉你?”她笑起来。

赵晚蹭她的脖子。

有极端可怖的焦躁在号令他,得不到就埋了,拿不到手就毁掉,宁使爱人烂在手心,不要那劳什子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但是这条路行不通。

没关系,他安慰自己,没关系的,这条路走不通,总有一条路走得通的。

爱是可以争取的东西。

他总会试出她要的东西的。

再不济,他病态地笑,先前未能吐尽的血还在口腔,他咽了下去。

这是她送给他的。

她记得她是如何杀他的,抱着他,难过到气息都是湿漉漉的,他也毫无犹豫地确信,她杀他的时候,确实除他之外谁都没想。

那么,她在那一刻是爱他的吗?

她在同门与未婚夫中选择杀他,是因为他与她更近吗?

他对她是特别的吗?

想在她心中特别的念头折磨着他,赵晚问道:“你那时杀我,没有杀其他人,是因为与我更亲近吗?”

“……”她不作声。

她在衡量,在局势里找最合适破局的点。

再等一等,她就会拿着她的爱和他交易了。

赵晚了解她,来来回回的失败让他开始了解她,他憎恨这份了解:“我真要开始恨你了,我不想知道你是什么人,这本来不重要。”

她想了一想,推他的脑袋,被牢牢攥住了手。

她都懒得分辨那手来自身前的赵晚,还是身后的赵晚。

她回答他上个问题:“我那时杀你,不是因为你是你,我对你动手,是因为你是一个人,而另一边是三个人。”

身后的他,头放在她肩上,笑起来。

赵晚:“三比一大,是这个原因吗?”

她:“对,三比一大。”

赵晚:“既然是天经地义,你又为什么哭?是为了我,还是那个一?”

她望进身前赵晚血洞一样的眼睛:“别问了。”

赵晚抱住她的头:“没事,我总会找到的,你要的、你会信的东西。”

她的手沿他的手臂向上,停留在他的手背,她的声音柔和而冷淡,“可是,”她的泪水湿而冰凉,“赵晚,你并不在乎我啊。”

*

陈西又披着警局同事提供的校服,挂着张临时校牌,背着个空荡荡的书包走入十九中校门,寻找举报中黑户修士的踪迹。

大叔佳没能起床,她拍下一段适合翻的墙给师妹,学着路过学生揣起手来,踢踢踏踏地在校园乱转。

学校里没多少术法痕迹。

清晨的风吹散地上枯叶。

扫地的学生嚎叫起来。

陈西又走进教学楼,沿着贴满知识点的台阶往上走。

灵力的痕迹若有似无,这趟多半是白跑,她便一级一级看台阶上的字。

数到第三十二阶,知识点里横插一句勉励,“学无止境,今生叩首”。

腕上终端震了声,大叔佳发来讯息,她很快到。

陈西又刚要回她,后方走来个学生。

终端不能带入学校,她拉下校服袖口,背过手,佯作无事往上走。

这学生拉住了她的衣袖。

“?”陈西又一愣,看到他校牌上“赵晚”二字,面不改色,“同学?”

“那个,”赵晚仿佛认错人,红了脸,撒开手,“抱歉,我认错人。”

“没事。”她摇头,往左侧挪一步,示意他先行。

赵晚没走,他屡次余光瞄她,犹犹豫豫地,像是下定决心,一咬牙问她:“你也是十一班的,那你……认识宋云舒吗?”

他后半句声音极低。

陈西又看着他红上好几度的脸,心下了然,诚实道:“不熟。”

赵晚鼓足的勇气全部漏光,闷头蹭蹭迈上好几阶,不敢多说一句话。

陈西又弯起眼睛,觉得蛮可爱也蛮好笑。

很快将这事忘到脑后。

待到午间,陈西又和师妹探遍这学校,觉得那黑户多半不在此处。

在通往天台的楼梯间和师妹发消息,商量收工事。

眼看着赵晚红着眼睛,越过她,上天台去了。

她脑中闪过几桩轻生事故,停下脚步留神听。

赵晚推了推门,锁着的。

陈西又放下心。

赵晚掏出东西划拉锁眼,锁应声而开,他抽噎一声,推门而出。

陈西又仰头,看清天台处透来的光,抬脚跟了上去。

赵晚抱膝盖蹲水塔边上,酝酿着眼泪。

陈西又强自镇定,迈入天台,见天台铁丝网高过一米八,无下脚之处,赵晚绝无可能跳楼轻声,遂面色不动,转身要走。

学生怯生生的,叫住她:“同学,我可以问你些事吗?”

陈西又略想一想,走到水塔的另一侧,坐下了:“你问,但我没和宋云舒说过话。”

赵晚问她,一般女生会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陈西又背靠水塔,迷茫了起来。

她进这学校单纯是工作关系,在这学生失魂落魄上天台前对烟火众青少年恋情的了解非常稀缺,只隐约了解到烟火众学业压力极大,校方与家庭均不支持学生间产生情愫。

而她本人,也没有系统了解过此事。

她摸摸脑袋,不认为自己有参考意义:“宋同学不一定是一般女生,你是不是问错问题了?”

赵晚的哭声颇标准,这哭声回荡在“天台重地,请勿进入”的标语下,仿佛能标准框进方正黑体的字体之中:“她,她好像谈恋爱了。”

陈西又悄悄点开终端,查询青少年心理疏导技巧:“这样?是宋同学和你说的吗?”

赵晚猛猛点头:“她说她有喜欢的人……”

陈西又:“所以你就到天台来……?”

赵晚为自己的坚强抗辩:“我没有想死!我只是难过。”

陈西又道:“是会难过的啦,毕竟是喜欢的人,只是——”

陈西又紧急截断“活着就有希望”的安慰术语下半句,这心理疏导技巧怎么把人往歪路领?

赵晚粗暴擦眼泪:“只是我该尊重她的幸福了?”

陈西又硬着头皮:“还是要两情相悦。”

“那如果两情相悦了,”赵晚道,“她还是不答应我呢?”

“嗯?”陈西又懵然,“宋同学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如何与你两情相悦的?”

赵晚:“她说她喜欢我,但不是现在的我,她喜欢考到段三的我。”

陈西又:“那你——试试看?”

赵晚:“万一我考到段三了,她又要喜欢第一名怎么办?”

陈西又:“那你试试看第一名?”

赵晚埋头:“数学太难了,我不可能第一的。”

陈西又:“啊,那完蛋了啦。”

赵晚哭起来:“所以她只喜欢成绩好的?你,你也是吗?”

这转折真突兀,陈西又心想,宋同学是宋同学,她是她,就算她不在乎成绩,也不影响宋同学在乎。

只是,赵晚心急到病急乱投医,她最好顺着他说,安抚下他的情绪。

陈西又道:“我喜欢的人不一定成绩好。”

赵晚:“不一定?”

陈西又:“嗯,我喜欢人比较整体。”

赵晚:“所以你有喜欢的人?”

“有的,嗯……嗯?好像又没有,”一个模糊的人影闪过心头,如飞鸟振翅掠过,很快不见踪迹,陈西又盯着横幅,匪夷所思,“我没有喜欢的人吗?”

赵晚的声音泡在泪水里,湿哒哒的:“你没有吗?”

不知怎的,陈西又从中听出丝缕的欢喜。

那欢喜阴冷地缠上来,抱住她的腿。

她抱住胳膊,有点冷:“等等?应该是有的?容我想想。”

赵晚摸过来,“喜欢的人会想不起来?”他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那你喜欢他哪里啊?”

陈西又看着他,莫名地,尖锐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很想刺穿他的脸,看他面皮之下的东西。

她话语中带上尖刺:“你很在意吗?这对你很重要?”

赵晚点头,再点头。

点头力度之大,像要把头颅摇落在她脚下。

他道:“我很在意,这对我非常重要,只有你能帮我,请你告诉我。”

“?”

啊啊啊啊又在写变态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下回一定好好整大纲(抱头痛哭

我再也不拍脑瓜了。

我明天就要把细纲做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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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学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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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大仙
连载中反了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