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向自己靠近，唇上覆盖上另一个温度时，唐葹愣住了。他看着宋辞紧闭着的眼，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哆嗦的唇。
他承认洛小可有一点说对了。
宋辞确实喜欢他，他美梦成真了。
宋辞还等着唐葹把他推开，却迟迟没有动静。他睁开眼睛，唐葹正温柔地看着他，还带着笑。
宋辞以为雨水蒙住了眼睛，所以没看清楚，他快速眨了眨眼。
没变，唐葹还是那样看着自己。宋辞都要以为唐葹是不是气晕后失去表情控制了。
“我，我。对，我喜欢你。”宋辞直接就说了出来，“你说吧，你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唐葹吻了回来。
嗯？？？嘿，唐葹也喜欢我！没猜错！
两个人的吻都是很轻的，像走在棉花田里，手背擦过一朵晒得暖暖的棉花。
唐葹等宋辞气缓了点，擦去他脸上的雨水，“说吧，为什么躲我。”
“没有！我那是在远距离观察你！”
“观察什么？”唐葹的手碰到了宋辞鼻翼旁的痣，他在这处停留了一会。
“观，观察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宋辞觉得被碰到的地方热热的，他声音放低了点。
“不明显吗？”唐葹思考了一下自己之前的行为，“我以为你躲我是看出我喜欢你了。”
“其实有猜过，但又担心自己猜错了，毕竟我没有经验。”宋辞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红透了，“而且我也担心被你看出的好吗？你就没注意到我常常脸红吗？”
唐葹心想：注意到了。
再被洛小可乱七八糟发来一堆宋辞喜欢自己后，他试着对宋辞的脸红抱有幻想，结果没几天，就被躲了。
唐葹笑了一声，他刚要继续拥抱宋辞，被宋辞给拦下。
“好了，虽然现在我们是相互明恋。但是，我不早恋的。”宋辞把包背好，“我们是互相有好感的阶段。要互相学习，互相进步。”
唐葹看着宋辞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样子，又笑了一声，不过这一声听上去不是很开心，“那刚刚的吻？”
“吻！就当向未来借的！”宋辞的眼睛一下睁得很圆，看向自己的时候，嘴巴微微撅起，急迫证明着什么，脸红得厉害。
未来，唐葹喜欢这个词。他伸出手揉了揉宋辞的头发，“走吧，我未来的男朋友。”
暴雨带来十七岁不参杂任何目的的喜欢。它莽撞，简单，纯粹。
在一个连梦想都做得伟大的年纪，未来值得期待。
回去的路上，宋辞还有点轻飘飘的感觉。虽然唐葹把他这颗球从棉花地里捡出来了，他还是觉得自己陷在一块软得碰不着地的地方。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从他确认自己喜欢唐葹到说明心意，还不到一个礼拜。
开了火箭一样。
宋辞又想起刚才那个吻。和梦里的完全不一样，唐葹的嘴巴很凉，很软，他抿了抿嘴。
雨水从伞沿落下，像断了线的珠子绕了一圈。
宋辞扭头去看唐葹，唐葹很认真地撑着伞，盖住宋辞先前被打湿的肩膀。
本想淋着雨吟一首酸溜溜的失恋诗，结果头上出现了把大伞，撑伞的还是暗恋的人。
宋辞觉得下雨天也没这么讨厌了。
两个人回到班里，就剩他俩的位置空着。不过因为他俩座位在最后一排，两个人从后门进来的时候，除了后几排的人看到，没人注意。
叶一铎正在回收号码布。收到宋辞这里的时候，问了句：“辞哥，你那时候书包往我这一扔转头就跑干啥去了？还不让我跟来，我以为你演情深深雨蒙蒙呢。”
宋辞看了一眼在旁边憋着笑的唐葹，在底下用手捶了他腿一下之后，递上自己的号码布，展示了一个很有礼貌的笑容：“找我的同桌有点事。”
“你干嘛这样笑，怪瘆人的。”叶一铎对宋辞眼睛不笑嘴巴笑的表情做出评价，接过号码布，继续开口，“学神跑步的时候，喊你去你扭捏半天，让你去送水也不乐意，问你咋了你又说没事。其实我知道，你俩吵架了吧。”
“你这么八卦呢。”
“唉你和阿梣一样，有事都瞒着我。受伤了。”叶一铎捧着自己的心，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
“行了行了。没吵架，就在某件事上没达成共识，现在解决了。”宋辞把唐葹叠好放在桌子上的号码布恭敬递上，“您就甭忧心了。”
叶一铎在他俩身上转了转，除了衣服有点湿，确实看起来不像打过架的样子。拎着收好的号码布回去坐着了。
舒书领回了被大雨打断而没能拿到的奖状，快步地走上讲台，甩了甩她手里的红包。
“我们班总分第一，奖金1000！阿邓说让大家自由支配，大家有什么提议吗？”
班上的同学瞬间两眼放光。1000块，虽然人均下来不到30，但这个年纪对第一都有着莫名的征服欲。这1000块如同徽章一般，是荣耀，也是资本。
邓瑾后一步踏进班里，看着班上热络讨论的孩子们，难得没有让大家安静。她站在讲台一侧，让舒书把奖状贴到墙上，接着开口：“这次运动会大家表现都很棒，从分班以来，我看着大家从一开始的不熟悉到现在的团结，作为班主任，我很欣慰。”
底下有人带头鼓掌，掌声响动一片。
邓瑾继续开口：“大家有什么想法就和舒书说，要是不够，我再掏点。毕竟这两天你们也辛苦了。”
掌声更响了。
不过最后这1000块还是放着没用，大家把这笔钱和上个学期拿到的500放在一块，决定留给毕业后的自己。
各科老师都知晓了晚自习延长的消息，这次假期的作业也没布置得多狠，平均下来，每门课三天两张小卷子，算安抚这帮孩子。
这一天的晚自习也取消了，下午四点就放学。学校里一下就很热闹，难得在平常的学周看到这么多拉着箱子，脸上笑容满满的学生。
雨后的空气清新，连带着人的心情也雀跃。
叶一铎这个逢假必约的人又提议了。
“诶，你们三天干啥？找一天出去玩去？上次那个游乐园的鬼屋听说全新升级了，要不要再去看看？” 叶一铎揽着肖梣，对宋辞他们提议。
“我都行。”肖梣把被叶一铎拽得往下掉的书包换了个方向背。
“辞哥呢？还有学神？”叶一铎见肖梣答应，又问宋辞和贴着宋辞很近的唐葹，他以为是四个人并排太挤了，拉着肖梣往前走了一步，“你俩往中间来点，树还往下滴水呢，我看学神的肩膀都湿了。”
宋辞耳朵红红的，没听清，“啊”了一声。
叶一铎没在意，又重复了一遍。
宋辞把垂在一旁的手往后放，站在中间来，唐葹跟在身后。他刚刚用手背碰宋辞，被宋辞打了。
“去呗。上次不是没玩成吗？”宋辞背着手往前走，眼睛看向旁边的树。
“我也去。”唐葹盯着宋辞的后脑勺，又和宋辞走到一排。宋辞自以为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结果看到唐葹有点委屈地看着自己，从来没见过的样子，像一只求摸的猫。
他又移开头，去看地上的水坑，不过手放到了一侧。
“行啊。”叶一铎没想到唐葹这次答应得这么快，还没等宋辞开口让他去就答应了。
四个人约好时间在校门口告别。
宋辞和早上一样，一路没说话。脑子还在想着之前那个冲动的吻，觉得自己还是不够理智。
路过人民公园的时候，刮了一阵风，扑扑簌簌落下很多夹着水的絮。唐葹手很快，一下就撑起了伞，所以两个人淋到的不多。
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空间骤然缩小，宋辞的肩膀擦着唐葹的肩膀，伞下的气氛陡然变得熟悉。那股轻飘飘的感觉又上来了。
“你后悔了吗？”唐葹一改往常清冷的音色，带上委屈的表情开口，“你又躲我了。”
“没有！”宋辞转头，看到唐葹那张脸又低下头去，“我就是，就是在想，怎么算不早恋的相处。”
“和平时一样就好，”唐葹伸出手摘下宋辞头上没躲过的木絮，“或者我可以退一步。”
“什么叫退一步？”
“就是我不会擅自靠近你，不会触碰你。只是一个借住你家的朋友，等你到了18岁，我们再在一起。”
“怎么可以？那也退得太过了，都要回到上个学期刚认识你的时候了。”宋辞一想到唐葹退回之前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能接受。
“那听你的，你怎么想？”
宋辞想了想学校判断早恋的标准：
逛操场。（刚认识就逛了。）
拉手。（拉过，虽然是无意的）
接吻。（！接过！）
没想到每条都中了！但除了最后一条，其他和叶一铎、肖梣他们都做过。
宋辞咳了声，装作思考了很久：“其实，你说得对，和平时一样就好。”
宋辞想到自己被唐葹带着提高的语文成绩，觉得平时的相处确实当得上“互帮互助，互相进步”。
虽然他没帮上唐葹什么忙。
“好。”唐葹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在想宋辞会不会后悔。
毕竟宋辞他是一个对谁都很好的人，给出情感太多的人会搞混自己的情感。万一宋辞哪天和他摆摆手说“同桌，我弄错了。反正我们没在一起，就这样吧。”
他要怎么办？
不过至少宋辞对他说了“未来”，那唐葹就期待着未来。
周一下午，唐葹收到洛小可一连串的消息：
【Connie】
———— 哥，我到机场啦
———— 看在你昨天一大早来接我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件事
———— 宋辞哥哥喜欢你。你真有福气。
【T.s】
———— 。
【Connie】
———— 真的呀，我昨天帮你试探过了，他脸红得和我看的漫画里一样。你就没发现他经常对你脸红吗？好笨呐！
———— 而且我也知道你喜欢宋辞哥哥。
———— 不回我，美梦成真开心坏了吧。
【T.s】
————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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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暮春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