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丘陵顶上，硬扛了七天
曹操的第二波来得比郝萌预想的快。
头一波退下去之后只消停了一天，第二天天没亮，丘陵北面就有了动静。郝萌趴在箭楼里往外看，曹兵这回不摸两翼了，正面排了六架大盾车，底下藏着人推着往坡上蹭。盾车后面跟着弓手，再往后是一排骑兵压阵，看着像是要一口气冲上丘陵顶。
李二丫凑过来看了一眼，嘴里啧了一声：“盾车。这玩意比云梯难对付，箭射不穿。”
郝萌扭头喊赵三娘——赵三娘是上回从陈留故城调过来的，带着前锋营的老底子，专门练过对付盾车的法子：“赵三娘！把火油罐子搬出来！裹布条点着了往下扔！”
赵三娘带着人搬了十几个火油罐子，裹上浸了油的麻布，点着了往下砸。头一罐砸偏了，在盾车旁边烧了一片草皮。第二罐直接砸在盾车顶上，火顺着木板缝往下淌，推车的人嗷嗷叫着往外跑，盾车歪在坡上不动了。后面几罐跟着砸下去，六架盾车烧了三架，剩下三架推车的也不敢推了，扔下车往后撤。
曹兵退了之后郝萌清点了一下，伤了二十多个，没阵亡的。赵三娘抹了把脸上的灰，蹲下来跟郝萌说：“火油罐子不多了。再来这么两回就没了。”
“从襄阳城里调。刘琦那边存着不少。”
当天晚上郝萌让人往城里递了信，第二天一早刘琦就派人送了五十罐火油上来，还附带一批箭簇和干粮。送东西来的校尉还带了句话：“刘将军说了，郝校尉在丘陵上要什么给什么，只要襄阳北面不丢。”
第三波来得更狠。这回曹操不推盾车了，改从丘陵两侧往中间夹——东边一股，西边一股，两股同时往上爬，中间用弓手压着丘陵顶上的箭楼，不让箭楼里的人露头。郝萌在箭楼里被箭压得抬不起头，只能缩在箭楼底下的土墙后面喊话：“赵三娘！两翼各带三百人下去堵！李二丫带箭手从箭楼后面绕出去射她弓手！”
赵三娘从东边下去了，李二丫带着箭手从箭楼后面绕出来，从侧面射曹兵的弓手。曹兵弓手没料到侧面有人射他们，倒了一片，剩下的往坡下退了一截。两翼爬坡的曹兵没了弓手压阵，被赵三娘带人堵在半坡上，推了几块大石头下去砸翻了几个，剩下的退回去了。
打完了清点，这回伤了五十多个，阵亡了十一个。郝萌看着伤亡名单，心里紧了一下——照着么打下去，两千三百人撑不了几天。她连夜给庞统写了封急信，让人快马送出去：你那边得赶紧往南压，把曹操从南阳抽兵回去。我这边最多再扛三天。
庞统的回信第三天早上到了。信写得潦草：我已经从汝南往南压到了许昌南面，刘备从东面也动了，张飞带人摸到了许昌外围。曹操这两天从南阳抽了一千人往许昌方向回防。你再撑两天，我再压狠些。
郝萌把信给赵三娘和李二丫看了。赵三娘看完琢磨了一下：“再撑两天。但咱们得换个打法——光缩在丘陵上挨打不行。得出去打她一下，让她知道丘陵上的人不光会挨打。”
“怎么打？”
“晚上摸她营。她兵多，营盘大，晚上哨位未必顾得过来。我带两百人摸到营边放把火就撤，烧不了东西也能搅她一夜不得安生。她没睡好，第二天攻势就弱。”
郝萌想了想：“行。今晚就干。我带人在丘陵上盯着，你带两百人去。”
当天夜里赵三娘带着两百人从丘陵东面摸下去，绕到曹兵大营的侧后方。郝萌在丘陵顶上听见曹营里炸了锅，火光腾起来老高，人喊马嘶的。赵三娘撤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烧了她两堆草料，一辆粮车。她营里乱成一锅粥，自己人踩自己人踩伤了好几个。”
第二天曹兵的攻势果然弱了——只来了两千多人，冲了一回没冲上来就退了。郝萌心里算着日子：庞统说了再撑两天，今儿是第一天。
第二天曹兵没来。郝萌趴在箭楼里往外看了半天，曹营里旗号还在，但营里的人少了——烟囱里升起来的炊烟比昨天少了一半。她正琢磨着怎么回事，刘琦从城里派人送信上来：庞统从汝南压到了许昌南面，孙策从寿春方向也动了，曹操怕许昌有失，从南阳抽了一千五百人往许昌回防。南阳剩下的兵缩在博望坡不敢动了。
郝萌把信看完，长出了一口气。当天下午曹兵拔营往回撤了。郝萌在丘陵顶上看着曹兵退远了，才带着人从丘陵上下来回襄阳城。刘琦在城门口等着，见了郝萌先拱了手：“郝校尉，这回多亏你顶在丘陵上。要是让曹操过了汉水，襄阳就悬了。”
郝萌摆了摆手，进了城先灌了两碗水，坐下来给洛阳递信报战况。诸葛亮的回信三天后到了：荆州稳住了，东边也松快了。孙策拿下了寿春外围，庞统在许昌南面扎了营，刘备在许昌东面也站住了。曹操缩在许昌城里四面被围，暂时出不来。你在襄阳再蹲两天，等刘琦那边防线彻底稳了再回江陵。另外诸葛亮的信末尾加了一句：天女说了，荆州这事办得利索，回头给你加食邑。
郝萌把信给刘琦看了。刘琦看完笑了一声：“天女加食邑？郝校尉这趟没白跑。”
郝萌也笑了一下，但心里清楚：曹操这回是暂时缩回去了，但她那人不会就这么算了。等她缓过劲来，还得再动。得趁她缩在许昌城里出不来的时候，把荆州这边的防线修得再厚些。